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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臉丑姑娘 第3頁

作者︰陳可芹

「不行。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豈能草率解決?若是找不到,那就算了,我無所謂。」宋遲冬面無表情的開口,從來不笑的冷厲臉孔上那條蜈蚣似的丑陋長疤,別說一般人看了會怕,就連眼前的自家人見了都忍不住皺眉。

「大哥,話不是這樣說,難不成你真打算終生不娶,讓宋家無後?」宋臥春不贊同的接話,正想好好再勸他,卻听見身旁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淒厲哭聲。

「大爺,您真的要讓宋家無後嗎?那老酒沒臉去見老爺、夫人了,老酒現在馬上找棵樹上吊,下地獄也好過上了天界,老爺、夫人問起少爺的婚事,老酒無言以對!嗚嗚……老酒對不住老爺和夫人啊……」老酒嚎啕大哭,一邊落淚一邊解上的腰帶,往樹下走去,努力的想將腰帶拋上枝頭。

「酒叔,您真要上吊?」年有余瞪大眼,看著老酒氣喘如牛的拋著腰帶,于是搬了顆大石頭過去讓他墊腳。

「謝謝余少爺,老酒不會忘記您的。」

「酒叔,這是應該的。您老還缺不缺衣帶?」怕那條薄薄的腰帶撐不住老酒肥胖的身軀,年有余好心的解下自己的腰帶,順便拉下宋臥春腰間的衣帶,一並交到老酒手上。

一旁,宋遲冬面無表情的看著兄弟們和老總管上演這出夸張的戲碼。

「大哥,酒叔要去死了,你還不攔他?」宋臥春一臉驚訝的望著兄長。不會吧!連這招都沒效?

「攬什麼?那棵樹撐不住酒叔,待會我還得要人來把樹扶好。」宋遲冬臉色不變的道。

有個沒事便嚎啕大哭,覺得對不起老堡主和夫人,然後開始尋死尋活,準備自裁以謝罪的老總管,還有美其名是為他好,老是惹來一堆麻煩,想整死他的幾個弟弟,他還有什麼承受不了的驚嚇?

瞎鬧的戲碼見多了,現在他可是半點想同情的興致都沒。

「大哥,你當真……你怎麼忍心讓宋家絕後?如果你不娶親生子,將來咱們死後要怎麼去見爹娘?大哥,人生苦短,何必跟自己的幸福過不去呢?」宋臥春嘴一癟,忽然跪下,抱住他大腿,哽咽著演起戲台上喚兄回頭的苦情戲碼。

大哥!回頭是岸啊,快快娶妻生子吧!

「臥春,你不適合做戲伶,哭起來男不男,女不女,聲音難听得像烏鴉倒嗓,你難道沒發現你剛剛一開口,樹上的鳥兒都飛走了?你還是快到勤夜樓去,把帳冊看過一遍。

「記住,入冬之前把所有清冊整理完畢,我要知道各商行歷年經營的狀況,以及和生意上的對手比較後優勝劣敗之處,記得詳細的錄成小冊,順便交給你二哥一份。」宋遲冬轉過身,冷然得連一根眉毛都沒有動過。

「但是大哥,宋家不能絕子絕孫啊!」宋臥春大受打擊,跟在他後頭叫著。

大哥竟然說他像烏鴉倒嗓。唱起戲來不男不女?嗚嗚……真的好傷人!

只是若大哥真不成親,沒個女人把他拴住,讓他留在堡里,他們幾個兄弟都擔心,看起來越來越冰冷的大哥有一天當真會出家去敲木魚了。

「臥春,你忘了一件事,除非你和臨秋、沉夏都不行了,否則就算我沒娶妻生子。宋家也不會絕子絕孫。」宋遲冬停下腳步冷靜的開口。「臨秋和沉夏如何我不知道,但是你……年紀輕輕就不行了嗎?」

這犀利的話語讓宋臥春听得當場頓住。

後頭,年有余忍俊不住的大笑出聲。

第二章

布置華麗,日日高朋滿座的歡喜樓,此刻二樓空蕩蕩的,與樓下的喧嘩嘈雜聲明顯的天差地別。

此刻,只有臨窗處以長幔隔出的座位上坐了個男人,他是二樓唯一的人,也是酒樓的老板,宋遲冬。

棒著竹枝編成的遮簾,宋遲冬由竹簾的空隙望著下方川流的人潮,一手舉杯湊到唇邊就飲。

堡里那些永遠理不完的帳冊,就由那兩個閑得能氣死忙人的弟弟接手,在年關到來前這幾個月,或許他可以做些跟平常不一樣的事,好好消遣一下。

想想他已經好久沒有如此清閑了,爹去世後的這十年來,他忙著撐起整個人間堡,忙著照顧那些弟弟們,還要喂飽堡里那麼多的長工、下人,和他們的子子孫孫,另外還有馬幫七十二舵的馬夫、護衛,上萬家商行的管事、長工等等的生計要他打理。

到了今天,人間堡成了關外最大的育馬牧場,東方國的第一商賈,但他也真的累了。

他有些茫然,自己這十年是怎麼走過來,又是為了什麼要將人間堡弄成今天這樣家大業大的模樣?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只曉得肩上的重擔催促著他往前走,所以他就一直往前行,最後不知該在什麼地方停駐。

面無表情的望著窗外紛紛嚷嚷的市集,他極為平靜,接近沉寂的心湖再也沒有半點想要爭奪一切的想望。

或許他可以放下很多事,可以過他想過的生活……

宋遲冬正這麼想著時,靈敏的耳朵忽然听見樓梯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低語。抓起擱在桌旁的斗笠戴上,覆面的黑紗落了下來,遮住他的五官。

兩名年約十歲,身上的粗布衣衫洗得白舊的小男孩,鬼鬼祟祟的從樓梯那兒探出腦袋。他們沒見到隱身在長幔後的宋遲冬,便以為整個二樓沒半個客人,于是高興興的互相拉著上樓來。

「日麗,我猜得沒錯吧!我就說樓上沒人,歡喜樓二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的,就算有錢也未必能包下。」說話的男孩臉上有條長長的疤痕,從右眼下方直到臉頰後頭,他得意的扶著孿生兄弟,緩緩走向窗邊。

那個被兄弟攙扶著,名喚日麗的男孩,虛弱的邊走邊咳。

「我……咳……我好高興,你總是說越高……高處風景越好,能……能看見天上的雲,還有外頭的大城門,我……我希望有一天……咳咳!我可以像大……大老鷹一樣飛過城門……咳咳……」日麗每說一句,就仿彿要擠出胸中的空氣般劇烈的咳著。

「噓!不能發出聲音。那個掌櫃人很凶,讓他發現咱們在這里,一定會直接把我們扔出窗外的。」男孩捂住弟弟的嘴,讓他咳嗽的聲音盡量降低。

他可是趁著掌櫃和伙計都忙著招呼客人時,拉著日麗偷溜上來,要是被發現可就糟了。

「風和,我們來……來這里……咳……沒跟姊姊說,她找不到我們,會……咳咳……擔心的……」麗不安的扯扯風和的衣袖,擔心的說。

「沒關系,繡莊在那兒,姊姊一出來,我們就看得見她。」風和指向對街某間屋檐下掛著彩色布條的店鋪。

听著他們稚女敕的嗓音,宋遲冬隔著長幔,望著前方兩名皮膚過于黝黑,像臉抹滿黑炭的男孩們。

這對雙生子有著同樣的身高,連鼻于、眼楮都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名叫日麗的那個邊說邊咳嗽,似乎身子非常差,另「個名喚風和的則是臉上有條猙獰的長疤。

宋遲冬還來不及思索這個年紀的孩子臉上怎會有如此嚇人的疤痕,日麗忽然發出驚喜的低呼。

「姊姊出來了,我看到她了……歡……歡喜樓真好……下……咳……下頭的人都看得「……咳……一清二楚……」日麗又開始咳了。

他緊張的捂住自己的嘴,單純的喜悅綻放在病弱的小臉上。

隨著男孩的聲音,宋遲冬不自覺的也跟著往窗外看。

有個女子抱著一個小包袱從繡莊走出來。她正背對著歡喜樓,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尋找著。當她左顧右盼都沒找到想見的人後,立刻緊張的抬起臉在大街上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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