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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語柔情問潭心 第10頁

作者︰齊萱

「我說過我從來就沒有打算輸給任何人。」森映博則緊接下去道。

「是嗎?那我們真還算是英雄所見略同,對于元菟郡如此志在必得。」

「你錯了,我最想要的,並非外在的城池。」

夏侯猛唇邊的笑意愈形詭譎。「哦?那你就更應該把握住眼前的良辰美景,求與佳人共度了,畢竟在成親前我還可以故作一下大方,等到桑迎桐成為我夏侯家婦以後,情況便會大大不同,能夠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總比什麼都沒有要來得好一些,你說是也不是?」

「似她那般為人心折的女子,怎可落入你或竇偉長之手;夏侯猛,面對我,你根本一點兒機會都沒有,方才那些,不過都是你的痴人說夢、自我陶醉而已。」

「看來你對于桑迎桐,還真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夏侯猛突然面色一整道︰「不過很遺憾,這個姑娘我要走了,是不是痴人說夢、自我陶醉,你很快就會知道!」

※※※

離開目送夏侯猛傲然離去的背影已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可是森映博發現自己依然無法成眠,胸中翻騰著種種復雜的情緒,與所有遠的、近的回憶糾纏在一起,終于令他翻身坐起,決定出外走走。

他知道元菟郡的壁門之西有仙人承露台,為祭神祈雨的地方,高三十丈,上置銅鑄仙人舒開雙掌,右捧銅盤、左執玉杯,以承接雨露。

這麼晚了,憑竇偉長每次格斗時拚命三郎的狠勁,想必早早就已解決掉稍早那場「小小的紛爭」,回他的寢居安歇去了,以便應付接下來的硬仗,所以這會兒外頭應該已經沒有什麼人。

就算有幾名守衛,這些天相處下來,應該也認得他了,再不然,自己也可以無聲無息的悄悄掩至仙人承露台,若連這點能耐都沒有,那也不必留到明天踉其他兩位角逐者一爭勝負了。

不料順利穿廊過院,又翻飛過牆,終于如願登上承露台時,卻意外听到一名女子的飲泣聲。

包教森映博詫異的是,那被他的到來所驚動,慌忙抽出繡帕拭淚起身,與他當面對個正著的女子,竟然是他們這些日子來費盡心思與力氣爭相角逐的主角——

桑迎桐。

「森公子。」

「桑姑娘。」他們同時出聲,又同時打住,接著便在略嫌尷尬的氣氛中沉默了半晌。

「公子怎麼尚未安歇?」

「姑娘有何心事?」

情景重演一遍,這回兩人轉為忍不住笑開,總算稍稍沖淡了讓人不知所措的窘迫。

「還是公子先說吧。」

望著她眼中的隱隱淚光,映博心下惻然,遂沖口而出︰「為什麼要接下這麼沉重的擔子?你不是還有三位兄長嗎?」

迎桐迎上他眼中的關懷,幾幾乎乎就要將一切都對他傾訴個夠,但那些話在她胸際乃至喉間上下翻滾一陣後,終究還是全被她給壓了回去,于是最後幽幽出口的,便僅剩一句佐以苦笑的︰「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三位兄長從來就比較向著母親。」

「而你則是父親獨鐘的愛女。」

沉浸在懷親哀思當中的迎桐,並沒有听出他口氣中那一絲不尋常的苦澀與譏諷。

「所以繼承他的遺志,想辦法完成他未了的心願,便理應是我該盡的本分,不是嗎?只是……」

「要你這樣拋頭露面,仍是委屈你了。」

迎桐咬緊下唇,確定自己不會在他面前落下感動的熱淚後,才敢出聲謝道︰

「有人了解,也就不算委屈了,更何況要你們一下子就承擔起捍衛元菟郡城的責任,又何嘗是件輕松的差事。」

「迎桐,」映博驀然喚道︰「撤銷比武招親之事吧,我願意留下來幫助你守城,直到元菟郡的安全無虞為止。」「公子……」听得芳心悸動的迎桐,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推辭或應允。

「好不好?明日一早,你便差王明辭去狂妄無禮的竇偉長,以及行事詭異的夏侯猛。」

那熾熱的眼神和關注的表情讓迎桐幾乎就要頷首,畢竟在他們三人當中,為她帶來最溫馨感覺的,本來就是森映博。

但是……等一下!桑迎桐在電光火石的瞬間自問︰為什麼是「溫馨」,而非「溫存」?

雖然對于這一次的比武招親,她早就懷有另外一個不為他人所知的打算,但在今晚匆促瞥見竇偉長的另一面,以及面對森映博做首度露骨表白的此刻,迎桐赫然發現在不知不覺當中,她心底似乎已悄悄生出一種莫名的情愫,憧憬著……

誰?

那她可就不敢再往下思索了,遂反射性的搖了搖頭,企圖甩清充塞于心中的紊亂情緒。

可是這個動作看在森映博眼底,竟誤以為是自己方才的提議被拒的意思。

「看來令尊並沒有疼錯人,你是不想在接掌元菟郡之初,就立下‘言而無信’的壞榜樣吧。」

短短數語哪里說得清楚心情,迎桐索性默認他的解釋點頭道︰「先父一直教導我要以開朗的態度、清明的心情來面對人世間的種種,我今日所做的,不過是依循他的腳步而已;你說的對,我委實不能從一開始就自打嘴巴,但你的好意,我也一輩子都會牢記在心。」

森映博眼底閃現一抹落寞,悠悠嘆道︰「對你而言,他顯然是位再好不過的父親。」

「你說什麼?」因為他的聲音太低,迎桐並沒有听清楚。

「沒什麼,只想告訴你,不論這次比武的結果如何,我都會盡己所能的照顧你、愛護你。」

「森公子——」迎桐詞窮了,這個長得一表人才的男子,為何會對自己情有獨鐘?

「什麼都不必說了,」森映博彷佛已洞悉她不解的心情,隨即笑著打斷她的話說︰「走吧,我護送你回園里去,再過兩日,或甚至只需一日,你就可以敞開心情,不必再為了元菟郡三萬多口人的安危,繼續壓抑自己的情感。」

「公子怎知我現在最渴望的,便是為我父親的離去,徹底痛哭一場。」迎桐溫馴的隨他邁步。

「父喪子哭,人之常情。」

迎桐心中頓生不安。「是我觸動了公子類似的回憶或心情?」說完才又發現唐突。「抱歉,公子,或許你高堂俱在,一家和樂,是我造次——」

「無妨,」森映博立即搶過來說︰「家母逝世已有多年,至于家父……」他的口氣中突然多了份冷硬,但聲音卻迅速低下去。「則更早就不在了。」

「噢,」迎桐既不忍又羞慚的說︰「迎桐失言,還望公子勿要見怪。」

「怎麼會呢?」下台之後,映博又停下來等迎桐,然後篤定的說︰「我相信你原本定是一個既活潑又開朗的姑娘,與竇偉長和夏侯猛之爭,我必會全力以赴,還你本色。」

「公子……」

癌視著她在暗自飲泣後,更添三分楚楚動人韻致的面龐,映博突然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擁她入懷,但是——。

他的及時回神和迎桐的稍退一步均將旖旎的氣息一掃而空,森映博終究在迎桐說她可以自己回去的辭謝聲中佇留原地,目送她娟秀的身影迅速離去。

然而無論是森映博或桑迎桐都沒有注意到仙人承露台南側陰影下,另外隱藏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這個人一身夜行衣,既不易為他人察覺,也顯示出他即將離去。

不過在他紅腫的唇邊依然飄浮著一抹毫不在意的笑容︰背水一戰,坦白說,夏侯兄,我還是比較想賭你會贏這彷佛為桑迎桐連命都可以賠上的森映博呢。

但是,在竇偉長翻身上馬之際,心底仍不由自主的浮現一個疑問︰前途未可限量的「鎮潭將軍」不留在許縣,跑到這天涯海角、天寒地凍的元菟郡來參加比武招親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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