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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求魂夢與君同 第25頁

作者︰齊萱

「貝勒爺——」。

「夠了!」載皓一口打斷她的話頭說︰「早跟你說過在兩人獨處時不必喊我貝勒爺。」

「那你要我叫你什麼?」

「你與蔚綠不是一向以名字互稱嗎?」

「那是格格溫馴良善,不惜縴尊降貴,湘青不忍拂其好意,才勉為其難,大膽造次。」

「如果你覺得直接喊我名字,會令你不自在的話,那不妨就跟著蔚綠一起稱我‘二哥’。」載皓的眼光是復雜的,好像恨不得能立刻將湘青納入自己的翼下保護似的。

「貝勒——,」湘青不知他為何要如此堅持,這下倒不知該怎麼叫才是,「小蘭說此次因茲事體大,王爺特要你一路送家人西進,為什麼你人還在這里?」

「因為你,」載皓索性拉住了她的手說︰「沒有時間再蘑菇拖延了,湘青,我給你三刻鐘的時間,快馬加鞭,一定還能追上額娘他們。」

「你……竟為我一人留下?」湘青大為震撼,不能說是不感動的。

「我早說過,我會一直守護在你身旁,等到達比較安全的地方後,我還得趕回來為朝廷效力。」

「你是說你還想與聯軍對抗?」

載皓的臉上掠過一陣傷感,蒙上一片淒楚。「很傻,是不是?明知朝廷顢預,皇太後愚昧,一意縱容拳匪,才會導致今日的結果,然載皓身為大清子民,又是武衛中軍一員,即使毫無得勝希望,也得盡明知不可而為之之責。」

「載皓!」這是湘青第一次呼喚他的名字。或許看法不同,理想不一,但此刻載皓的神情,卻與南星論革命時一樣動人,讓湘青為之心折不已。

「所以湘青,」他趁此懇求道,「你就不要再讓我多添一份心事了,我載皓這一生,從來還沒有向一個女人低聲下氣過,可是今天我卻願意求你,求你趕快跟我走。」

自與南星一別,便杳無音訊,教她如何能夠離開京城?她相信南星,相信他隨時都會回來,而萬一他正好在她離開時來呢?兩人不是又得陰錯陽差的飽受別離之苦?

「你對我好,我不是不知道,但湘青實有非留下不可的理由,你就不要再為難我了,快走吧。」

「不,」載皓俯視著她,眼神不移不動的說︰「你不走,我就不走。」

「你何苦?」這份深情,她是償還不起,回應不起的啊,難道載皓不知?

「為所愛的人付出,是最甜蜜的事,何來之苦?」載皓的表情自然誠摯到極點。

「不,」湘青抽回手來,難以承受般的頻頻後退。「不要逼我,求求你不要逼我,你的好意,湘青永遠都不會忘記,但我心已有所……」不想繼續傷他的心,湘青便咽下了本欲坦白的情事,轉過身去說︰「載皓,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我是不會跟你走的。」她一語雙關,別有所指的說。

站在她身後的載皓面色一整,眼光隨即轉為冷凝,在說了一句「那只好請你原諒載皓了。」後,湘青便覺腦後一記刺痛,跟前昏黑,立時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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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件黑色大斗篷裹住湘青修長瘦削的身軀,載皓馬不停蹄的往前奔,希望能趕在天亮之前,追上先行出發的車隊人馬。

夜風呼呼,四周寂寂,昏迷過去的湘青溫馴的依在他的懷里,自見到她後,便曾多次期盼能像今晚這樣,擁她在懷,甚至一親芳澤,奈何造化弄人,額娘的一席話,既給了他滿懷的震撼,也粉碎了他先前所有的幻想。

那是在他從湘青手中接過她為他所縫制的斗篷和錢包後,小三子突然代傳陳福的口訊,說額娘要他過去陪她用晚膳。

額娘知他事忙,除了每天早上的問安之外,其他時候除非他主動過去,否則額娘很少召他到香晉齋去。這一晚卻鄭重其事的要他過去用晚膳,可見一定有重要的話要跟自己說,載皓不敢耽擱,馬上就趕了過去。

結果,席間額娘卻只是閑話家常,垂詢他的生活起居,關切他的日子狀況,什麼特別的話都沒提,直到正餐撤走,兩人來到她的偏廳,遣走所有的婢僕之後,額娘的表情才從慈藹一轉為沉重。

「府新來了一位刺繡的姑娘,你應該知道吧?」

載皓啜了口茶道︰「額娘指的是湘青?我當然知道,秀外慧中,是難得一見的佳人。」

埃晉緊盯住這自己鐘愛的獨生子說︰「你果然對她有極佳的印象。」

載皓倒也沒有否認,立刻大方的說︰「坦白說,額娘,這位叫湘青的姑娘委實令孩兒動心,說來,這還是二十多年來的第一次哩。」他與母親向來無話不談,這事他覺得也無必要例外。

本以為福晉听到這個消息會十分開心,畢竟他遲遲不肯談論親事,一直換來他人「眼高于頂」的批評,也成為王爺、福晉最牽掛的心事之一,想不到她卻眉頭深鎖,臉色泛白道︰「你們……你們並沒有……?」

「額娘想到哪里去了?」載皓訝異于母親的過慮與慌張。「我豈是那種意亂情迷之徒?發乎情,止乎禮的道理我不但明白,而且也一直謹守在心,不曾或忘。」

埃晉松了口氣道︰「那就好。」

「更何況,」載皓自嘲的說︰「流水有情,落花卻無意,額娘,這回我算是吃到苦頭了。」

「你是說……她看不上你?」

「怎麼?額娘不信?」

「豈止不信,這根本就是不可思議嘛。」

載皓哈哈大笑道︰「額娘真是標準的‘母不嫌子丑’啊,而且還前後矛盾。」

「我前後矛盾?」福晉一愣道。

「是啊,方才額娘听我對湘青有意,你似不表贊成,現在我說湘青對我不假以辭色,額娘卻又立刻為我打抱不平起來,這不是前後矛盾,是什麼?」

埃晉想想也是,不禁搖頭苦笑,又重重嘆了口氣。「告訴額娘,為什麼一向眼光甚高的你,會獨獨對湘青這丫頭青睞有加?」

載皓沉思了半晌,似乎也想趁此理出頭緒來,然後才簡而言之道︰「因為她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象我自孩提時候就認識她了,那模糊的身影一直留在我心中,直到見著湘青,兩相疊映,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遲遲不肯遷就,為的就是在等待她的出現。」

「遷就?以前過來明說暗喻的,全是名門貴媛,何時要你遷就了?如果你喜歡上湘青的事傳出去,大家才會說你在遷就呢,更遑論你阿瑪會有何反應了。」

「額娘嫌棄湘青?」載皓一臉詫異,自小到大,母親便是在他所見過的王族貴婦中,最沒有架子、最親切的一位啊。

「不,」福晉立刻一口否認。「如果我嫌棄她,又怎麼會苦苦尋她這幾年,並派陳福到杭州去暗中關照她,再巧立名目,把她接到府里來?」

「額娘!」載皓頓覺內情不單純,猛然起身。「湘青果然不只是您為準備蔚綠嫁禮,特意聘進府內的繡女而已。」

埃晉仰視這位一直給予她矯傲,帶給她安慰的兒子,坦然問道︰「你早就發現不對了?」

「載皓願聞其詳。」

埃晉與兒子四目交投,眼神復雜繁瑣,好似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而起,從何道來的樣子。有那麼一剎那,她甚至想退縮回去了,但熟知母親個性的載皓卻搶過一步來握住她雪白豐腴的雙手,幾近乞求的說︰「我猜得到額娘不欲我進一步接近湘青,卻絕不是因為嫌棄她的關系,相反的,我還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您十分喜歡湘青,唯其如此,更無瞞載皓真正緣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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