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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炙吻 第26頁

作者︰呂希晨(晨希)

懊死!他為什麼沒想到!

「白痴!」他狠狠罵著自己,為什麼一開始沒有想到。

洪行德,他姓洪啊!

這個姓氏——如果當年他沒有被綁票的歹徒丟棄在黑街,這個姓也會冠在他的名字之上啊!

當所有的資料全指向黑街以外的人,他真的想不到,有誰能利用他絕世的設計來進行一連串的破壞,一步步玩弄他于股掌之上。

會發現事實真相,完全是一個意外的巧合。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覺得懊惱的時候,他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正好看見某電視記者正進行對洪行德的專訪,這才不得不將他的臉看進眼底,愈看,心頭愈燃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許久以前,曾見過一張和他相似的臉。

然後他想到羅飛羽曾說過的話,又想起他始終不願意承認的姓氏,經過調查之後,一切終算明朗起來。

當年他受不了被一個中年人纏得什麼事都做不了,不耐煩地將一疊炸彈設計圖和化學方程式交給他,提供警界作為炸彈類型分析的對照,之後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交給警方,看來答案是否定的,不然洪行德不會用他做的東西回敬他。

為了替父親報仇嗎?真是個孝順的兒子!他諷刺地想。

查清洪行德的住處所在,他立刻驅車前往,決心了結這件歷經數年的恩怨。

第十章

「看來是我低估你的能力了,炎狼。」有點訝異宇文律突然光臨的洪行德心想,將羅飛羽帶回來是多此一舉了。

「廢話少說。」宇文律毫不客氣地坐在他的對面,沒有一點來到別人家里的客人風範。「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

「我以為你沒本事找到我,所以請飛羽到舍下作客,才正打算通知你,沒想到你就來了。」

他挾持她!壓抑下想沖上前一拳打昏他的念頭,宇女律強迫自己安坐在原地不動。「這是你和我之間的問題,與她無關,放她走。」

「如果我說,要拿你的命來換呢?」洪行德哼笑道,「你會願意嗎?」

宇文律取出藏在身上的槍,一掌重重將它拍放在雙腳前的茶幾,推向前。「讓她離開。」

洪行德拿起槍瞄準他。「這表示你願意為她犧牲生命?」

「如果你能扣動扳機取我性命,我就認了。」槍口下仍然輕松自若得像個沒事人一樣,宇文律顯得相當有自信。

「我手上有你的設計圖。」

「隨你。如果你想繼續制造動亂,請自便。」他揚手,舉止依舊瀟灑。

「你比我想象中的冷靜,也比我所想的要有感情得多。」洪行德像閑聊似的,語氣平和,讓人嗅不到一絲肅殺之氣。「雖然人在黑街,但你沒有失去人性,老弟。」

一聲老弟,讓宇文律變了臉色。「別亂攀親戚關系。」

「母親想見你。」

「你設計一件又一件的爆炸,就只為了這件事?」

「我有義務將你帶到母親面前。」洪行德笑道,「但在這之前我得確定你還有沒有人性。我听說黑街的人向來心狠手辣,父親的慘死就是一個證明;雖然他是心甘情願為你擋下那顆子彈,但我不認為光是這樣就能感化你什麼,我必須確定當母親見到你時,也能安然無恙。」

「所以你一連串的設計,只是為了試探我?」

「我得看看你在黑街學到多少,又留有多少人性;還有——」頓了下,他輕松地啜了口茶。「我對你個人很有興趣,不瞞你說,這次請君人甕的計謀,也有一部分是為了滿足我對你這個弟弟的好奇心。」

「我警告你,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不準你再攀親帶故。」

面對他的警告,洪行德全然不以為意,反而以贊賞的目光看著他。「你完全遺傳到母親年輕時的美貌。」

「不準用那種字眼形容我。」

「但那字眼才最貼切。」洪行德笑看同父同母的血緣兄弟。「你像母親,而我像父親。」

「閉嘴!」

「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洪行德雙手交疊在蹺起的膝蓋上。「該回來了,洪立德。」

「呵!」宇文律搖頭嘆笑他的天真。「你以為我該像肥皂劇里的演員一樣,感謝上蒼,讓我通過你的試探,讓我有機會認祖歸宗?」

洪行德挑了挑劍眉,淡淡說道︰「我能理解你一時之間無法接受的心態,我會等你,母親也會,她老人家已盼了你二十八年。」

「我一開始就是個孤兒。」清楚表明拒絕的意思,宇文律笑看這個自詡為他兄長的男人皺起不悅的眉峰,不知怎的,看洪行德愈是生氣,他愈是開心。「無父無母的孤兒。」

「你是洪家人。」

「不是,一輩子都不是。」他不承認,就像始終不承認當年為他擋槍的男人所代表的身份。「把飛羽還我,否則後果自負。」

「我不相信你敢動手。」親情是天生的,洪行德不相信睽違二十八年的弟弟會對他痛下殺手。「你身上流的是洪家人的血。」而他,在一年前才知道自己有個弟弟,從那時起,他就一直在想,如何讓弟弟回家。

一家人熱切的期待,如今卻只得到他冷然的回應,仿佛被澆淋一桶冷水,讓年長宇文律幾歲的他不禁變臉。

「我會讓你後悔惹上黑街人。」宇文律冷哼,美麗的臉毫不客氣地讓他看見,真正屬于黑街人專有的殘酷。「你視黑街為犯罪淵藪,但對我而言,它是培育我長大的搖籃,我身上流的是黑街的血,而在你眼里,那大概是壞血吧!」

「你不會。」

面對他的固執,宇文律佯裝無可奈何,還配合地嘆了口氣。「這世上總有你料想不到的事!」取出約十公分大小的黑色方盒,他笑問︰「你應該看過它的設計圖吧。」

「液態炸彈!你——」

「很不巧的,它就放在這屋子的某一處,如果你能乖乖合作,末屆官職你還能做完。倘若不合作,玉石俱焚會是最後的結果。你不願意見到這結果,我也不想。何不各退一步,讓我帶飛羽離開,別再打擾我們?」

「母親病得很重,她希望死前能見你一面。」

「你的母親病重與我何干?」宇文律只當它是個笑話,臉上寫著疑惑。「你該做的工作是照顧她,讓她安享余生,而不是無聊到動腦筋,騷擾我這個跟你完全沒有關系的人。」

「你是我的弟弟。」

「我說過了,我一出生就是個孤兒,沒有親人。」他自始至終認定這一點。「最後一次問你,飛羽在哪里?」

「她在樓上客房休息。」洪行德決定退步,他徹底敗在親弟弟的絕情下。「她只是喝了摻有安眠藥的紅酒。」

然而,這能怪宇文律嗎?二十八年的歲月,他始終是一個人走,有同伴、有敵人,就是沒有親人。就算「親情與生俱來」這句話是對的,從沒有享受過親情的他,就算本性中有一絲絲親情,也會在時光的流動中消逝。

沒有機會用到的感情,留著有何用?

「勸你最好不要故技重施。」抱了羅飛羽下樓,宇文律離開前提出警告,也是最後通牒︰「否則下次絕沒有讓你後悔的機會。」

洪行德也徹底明白,母親這一生,都無法見到她的次子,注定抱憾辭世。

的確,數日之後,這世上有個母親,因為見不到她失蹤的愛子,抱著遺憾與世長辭。

***

宇文律放下手邊的報紙,一雙深黑的瞳眸從頭版上佔了半個版面的訃文移開。

「宇文!」一聲精神百倍的叫喚,來自最近幾天神采奕奕的羅飛羽,隨著呼喚的聲音,她的人也跟著落入他眼前,甚至跳上他的大腿,熱情地摟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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