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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追心 第17頁

作者︰呂希晨(晨希)

好累!她放松自己躺在他身上,一股疲倦自體內深處涌上,藉由神經傳達至四肢,而後從毛孔流出,盡數被她身下的滕青雲吸納,每一寸和他相觸的肌膚都能隱約感受到一份放松的悠然。她不懂為什麼他對她的影響這麼大?側著臉趴在他胸口,她听見他沉穩的心髒跳動聲,砰咚、砰咚、砰咚——他的心髒跳動得很規律、也很強勁。

「醒了嗎?」她耳朵里突然听見他低沉的聲音,感覺像從胸口發出的,很沉穩、听起來很舒服。

「嗯。」

「我突然回來你很驚訝?」滕青雲甩甩被她壓麻的手,之後放在她發上繞起圈來,另一手則眷戀于她無瑕的後背。

「嗯。」林以梅不做反抗,似乎很享受他的輕撫。

「你住在我那兒?」他離開前把家里的鑰匙給她,就是要她在他離開台灣的這段期間住在那兒,免得把他忘了,他並不認為她會不懂他留下鑰匙的用意。

「嗯。」她住是住進去了,但卻鮮少回去,因為這一年來她值的夜班之多,讓她沒有時間回去,幾乎是以醫院為家。

「很少住。」這句話幾乎是肯定句。他猜她一定會接下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別人的夜班,好避免因為太常回去而產生必定的眷戀。

「嗯。」

丙然不出他所料。「你很矛盾。」

「嗯。」她承認,明明告訴自己不能和他太親近,但卻又忍不住依賴他;明知道他不在台灣的這段期間她可以偷偷逃開,可是卻又反其道地搬進他的住處,靠他殘留下來的氣息過日子;明明發誓這輩子不會再為誰動情的,卻因為听聞他的歸來而內心雀躍不已——綜合各點,她的確很矛盾。

「留給你的字條還在嗎?」

「……我丟了。」說這話時,那張便條紙上的原子筆字突然硬生生地浮現在她腦海里,她已經反復背誦了一年之外,怎麼可能輕易就忘掉。

他不是沒發覺她的遲疑,在他面前想說謊還得回去再練幾年才成,但他現在還不想拆穿她。「丟了就丟了,無所謂。」他感覺到身上的嬌軀微微瑟縮了下。她以為他會說出其他的話嗎?未免太不清楚他對她的了解。

「為什麼一年前要那樣對我?」她一直有個疑問,他離開的前一晚為什麼要那樣對她,她想了好久,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你對我說的。」他不想再重提她說的那一句話,只是概略性地提醒她,當然林以梅也很聰明的想了起來。

「就因為那樣?」她抬起頭,眼楮定定地看著他的臉。

「你希望還有什麼嗎?」

「不,沒有。」她搖頭,重新貼在他胸口。「沒有,這樣就好。」是的,別讓她有太多震撼,否則她真的會失守自己心防的底線。

「我該搬走了對不?」當初他是要她幫他看家,現在他回來了,這是不是表示她這個替他看家的人可以離開了。

「隨你。」她搬進搬出對他並沒有影響,反正計劃中並沒有考慮到她和他共處在一個屋檐下的事。

好冷淡,他的回應讓她想起永遠不該想起的事——那個人當年也是這麼冷淡的,在和她上過床之後……「男人為性而性,女人為愛而性……」不由自主地,她低低吐出這兩句話。

「是這樣嗎?」滕青雲靠她這麼近,怎麼可能沒听見。「那你呢?又是為什麼而性?」

「為——」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為什麼。」她想起來了,他們似乎躺太久了。

滕青雲收緊橫放在腰上的手臂。「真的不為什麼?」謊話一說多就沒什麼意思,反倒會讓人生厭。

「那你呢?」她反問,怎麼也不肯正面回答他。「為性而性?」

「你說呢?」她不回答,他就有必要回答嗎?「在你看來,全天下的男人哪個不為性而性?」

她只覺得他的話像刺,狠狠的將她刺出血來汩汩流著。「你嘲諷人的功力愈來愈高。」林以梅拉開他的手,冷冷的語氣不再帶有一絲溫度,方才還存在于兩人之間的繾綣暖意頓時消逝無蹤。離開他溫熱的身體,她穿上自己的衣服。

「我說的是事實,你心里明白。」

林以梅聞言;扣扣子的動作突然一頓,之後又開始動了起來。

滕青雲不發一言地站起身穿戴自己的衣物。他說對了不是嗎?

第七章

「你和滕醫生在交往?」

這個問題竟來自于向來以感覺遲鈍聞名、且常常以不知不覺為自任的糊涂藍蕾口中,可見當林以梅听見她的問話時,臉上何以會出現一絲愕然。

「告訴我,是不是啊?」

「是不是什麼?」林以梅低頭邊看著手上的行程表,邊一手拿著筆在已結束的麻醉手術上打勾。

「交往啊!修文說滕醫生回來的第一天,和你一起消失了好久。」

林以梅頓了一下,淡然回答。

「沒有。」

「可是好多護士都說你和滕醫生看起來很親密的樣子,沒道理不是在交往啊!」最大的證明就是最近滕醫生對他們這些護士的態度明顯變得和善多了,而且也很少听他在手術室里大吼大叫,這不是談戀愛了是什麼?至少她是這麼覺得。藍蕾對自己的推測頗為認同。

林以梅一听,反射性地拿起手上的行程表輕敲挑。「做你自己的事。」她管那麼多干嘛?

「可是——」

「沒有就是沒有。」林以梅飛快地打斷她的話。「不要用這種問題煩我。」她是不可能白痴到再犯同樣的錯誤——愛人,她有那麼笨嗎?愛人?哈!

「但是我以為——」

「沒有以為。」

「可是以梅,我覺得滕醫生對你好像很有意思,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人都不一樣,就像修文看我那樣,很溫柔、很依依不舍。」

「錯覺。」她吐出這二字,想就此帶過藍蕾愈來愈困擾她的問題,她的工作夠她忙了,不需要藍蕾再「好心」地加上一筆。

「但是——」堅持大概是藍蕾全身上下唯一的優點,只是對被堅持的對象來說不太算是件好事。「但是我不這麼認為啊,滕醫生他對你真的比對其他人好,而且不只好上一倍!」

「錯覺。」林以梅再次重復,她被四周的人對她和滕青雲關系的猜測早給弄煩了。其他人不像藍蕾這麼有傻膽敢上前來問她,但那一雙雙的眼楮早將他們心里所想的全透露出來,就算不問她也清楚,只是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宜,日子相安無事也就罷了,哪知道藍蕾這大小姐會傻到親自擋住她的路東問西問。

「告訴我嘛——我們是好朋友、好姐妹、好哥兒們,你怎麼可以有秘密不告訴我呢!」

藍蕾嘟起嘴巴,真的是堅持一定要得到答案。

「別煩我,藍蕾。」

「可是我關心你啊,你都——」

「林醫生!」不遠處一個聲音打斷了藍蕾的話,須臾,一名麻醉科的助理護士跑來。「滕院長要你到院長室一趟。」

得救了!林以梅揚起一絲像是得到勝利的笑容,連招呼的話都不說就跟著護士往院長室的方向走去。

***

「什麼事?」打開院長室大門,林以梅一踏進門便是簡短的問著。對滕青雲,她從來沒有客套過,也虧滕青雲視她的不敬為無物,定力之夠倒也令人佩服。

滕青雲比比長沙發的方向,林以梅順著他的手勢看去,只見有個男人正坐在那兒,和她的視線正巧對上。

「以梅!」男人像見到熟朋友似的,幾乎是跳起來握緊她的手上下猛晃。「想不到你會在這里工作!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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