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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在水中央 第27頁

作者︰流歌

趙藹雲于是停下來,仔細地打量她,這是她第一次見她,這個女孩子有一雙澄澈的眼楮,溫順的眉眼,皎潔的臉上透出一種不染塵俗的稚氣和熱情……趙藹雲發現自己明白了。

女孩停下來,疑惑地望著她,「你是——」

「我是臣野的秘書,」趙藹雲微微一笑,「我叫趙藹雲。」

「哦。」女孩心不在焉地答應,眼楮望著那個虛掩的房門。

趙藹雲側身讓開,「他在等你。」

雪白的皮鞋踩著厚厚的地毯,無聲無息地往那個虛掩的門而去,那扇門一直是為了她,虛掩著,只要她輕輕一推,就能走進去——趙藹雲嘆了口氣,她沒有鑰匙,即使有,他也已經從里面把門鎖上了。

潔伊進去的時候,田臣野安靜地躺著,杜醫生正在他掛點滴,縴細的針頭滴出幾滴藥水,輕輕一刺,就陷入他的皮肉里。她吃了一驚,腳下不穩,撞得那門「嘩」的一聲響。

田臣野看見她,那雙眼楮像是被什麼點燃一般,閃動著夜星一樣燦爛的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各種復雜的情緒交溶在一起,就那樣望著她。

「余小姐。」杜醫生溫和地笑笑,「你來得正好,田少爺睡不著,你陪他說說話。」

田臣野听他這樣說,很快把臉轉到一旁,卻沒有反對。

「哦,好。」潔伊小聲答應,看著杜醫生收拾好藥箱,往外面走,她于是送出去,杜醫生一直走到門外,才說,「我就在樓下客房,點滴完了叫我。」

她點頭答應,一直目送他消失在客房門口,腳步沉重地往回走,在門口徘徊了很久,才終于下定決心,推門進去。

田臣野一直望著房門口,見她進來,卻冷淡地別過臉去,沒有掛點滴的左手拉開床頭的抽屜,在找著什麼。

「我幫你。」潔伊急忙跑過去,專注地望著他,「你要什麼?」

他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笑,「煙。」

潔伊以為自己听錯了,又問了一遍,「什麼?」

他不再理她,終于找到煙盒,抖出一根來咬在嘴里,卻沒有火機,不得不向她求助,「幫我打個火,好嗎?」

潔伊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她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就連他要她滾的時候,她都沒有生氣,但是現在,他掛著點滴說要抽煙的時候,她氣壞了,不假思索地搶走他的煙盒,抓過他嘴里咬著的礙眼的煙,扔在地毯上,還順便跺了一腳,然後她听到自己的聲音,從來沒有那麼尖銳刺耳的聲音,「你不要命了!」

田臣野明顯嚇了一跳,卻很快恢復鎮定,靠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看她猶在顫抖的手,一個字也不說。

「你瘋了!」潔伊握緊拳頭,還想說什麼,看到他面無人色的臉頰,和額上薄薄的一層虛汗,一腔憤怒化作一潭冰水,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無力,蹲在地上,把臉埋在手掌里,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屋子里一點聲音也沒有,似乎連呼吸都已經暫停了,只有她斷斷續續的哭聲,連綿不斷,無止無盡似的。

「你過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說。

潔伊停止哭泣,沒有抬頭,也沒有動。

「或者,我過去。」他又說。

潔伊抬起頭,跟他對望了一眼,他見她沒有起身的意思,點一點頭,果然去拔那針頭,她立刻屈服,老老實實地走過去,按住他的手,「不要。」

他拉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她就在床沿上坐下,低下頭去。

「你到哪里去了?」他問,「為什麼不接電話?」

她苦惱地皺眉,在門口遇到王生,告訴她他生病發燒,還在公司里昏倒,從那時起腦子里就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他忽然這樣問,她哪里想得起來,「我沒帶手機,到哪里去了……讓我想一想。」

田臣野又好氣又好笑,看她想得那麼辛苦,某種沖動無法遏止,手臂一伸把她勾進懷里,汗濕的額埋入她的頸窩,軟綿綿地說︰「我還以為你走了。」

他擁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卻不想掙扎,柔順地說︰「你明知道我沒有地方去。」

他的身體忽然僵硬,把她推開一些,認真地望著她的眼楮,認真地說︰「對不起。」

「唔?」潔伊跟不上他的節奏,「什麼?」

「我不是故意的。」薄薄的紅暈浮上他的臉頰,不知是因為生病還是害羞,「那天早上,我只是很生氣,你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廚娘還要你做早餐,我不是故意說那樣的話。」

「那個——」她早就忘了,嘴上卻不領情,「那你還把人家解雇了?廚娘大嬸肯定恨死我了。」

「我沒有解雇她,我讓她去了松柏堂。」他有些乏力,所以軟軟地靠在她肩上,「你做的早餐後來我也吃了。」他嘆一口氣,「你的手藝,還需要改進。」

什麼嘛?潔伊很想推他,卻沒有動。覺得這樣安靜地靠在一起異常溫馨,所以不想動。

「不要嫁給他。」隔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這樣說。

「誰?」今天她的反應似乎很遲鈍。

「沈偉倫。」他悶悶地說,「那家伙又輕浮,又沒用,除了一張臉長得漂亮,有什麼好?」

他原來真的——在吃醋?潔伊安靜地笑著,笑得眉眼彎彎,他卻沒有看到,仍然在那邊絮絮地問︰「我哪里比不上他,你要嫁,還不如嫁給我——」

「好。」

「至少我比他有錢,而且——什麼?」他推開她,眼楮里夜星般晶瑩的神采閃爍不定,「你再說一次?」

「好。」潔伊抿嘴微笑,又說了一遍,「好。」

他的眼楮里浮現出一層迷惘的薄霧,過一會兒,那薄霧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的神氣,「你從來沒打算嫁給他,是不是?」他的下巴慢慢繃緊,眉頭也皺起來,「你要我幫他,直接說不就行了,干嗎拐彎抹角的?誰給你出的主意,姐姐?」為什麼她身邊的人都這樣聰明,只有她是笨蛋嗎?潔伊忽然感到泄氣,垂頭喪氣地坐那里。

田臣野重重地倒在床上,一條手臂壓在額上,也遮住了眼楮。

「臣野哥?」潔伊害怕起來,他該不會因為她太笨,想要反悔了吧,「我、我也不是有意的,我……」

「算了!」他悶悶地說,愛情真的會讓人的智商降低,怎麼沒想到呢?那麼多不合理的事情發生,他竟然只知道在那里嫉妒吃醋。姐,這一次,你太過分了……

「臣野哥,你不要生氣。」潔伊小聲說著,眼圈都紅了。

他放下手臂,朝她眨了眨眼,「算了,你雖然真的很笨,不過,我能接受就好。」

「臣野哥——」

潔伊還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他握著她的手,拉進被里,聲音低得像在嘆氣︰「我累了,有什麼話,等我醒了再說吧。」

尾聲

潔伊認真地打扮了一整天,終于鼓足勇氣,上了車。

杜醫生過來拿體溫計,見田臣野伏在欄桿上,認真地望著樓下穿著草綠色連衣裙的少女,一直看著她上車,才笑道,「人已經走了。」

田臣野把體溫計抽出來,遞給他,「姐姐找那個笨蛋還想做什麼?」

「愛臣小姐埋下的地雷,總得她自己來拆除才行。」杜醫生仔細地看了體溫,「已經沒事了,昨天晚上她照顧得不錯。」

「本來就沒有什麼事。」他淡淡地說,那個笨蛋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里,盯了那個液體瓶子一個整晚上,趕都趕不走,真是笨。

「潔伊小姐很用心的。」杜醫生笑起來,「跟她爸爸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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