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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招親惹的禍 第11頁

作者︰凌塵

★★★

三年的時間,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女會有什麼影響?大約是讓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變成一個成熟少婦,也許再添上了兩個孩子,升格為母親吧。

從娘家踏人夫家,從一個男人的手中交給另一個男人,在男人的羽翼下受盡呵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歷時千年不變。

尋常人家的女兒如此的過著日子;奴僕階級的女兒或許要看主人臉色,但走人婚姻、接受丈夫保護的命運,仍與別家女兒相同;官家富豪階級的女兒亦如是。她們的幸福系于她們的丈夫之手,不論她們的丈夫是好是壞。

劉小莫曾想為她的小姐在這個不變的婚姻定律當中爭取最大的權益,所以她隔簾選婿。

奈何即將選出之際,小姐失蹤了。

三年了,她大江南北的跑,先往洞庭,宜到確定洞庭水運鉅子鐘清流失蹤,小姐也不在此,她離家也半年了。隨後,她北上前往汴京,發現上官君肆也未回到家,最後一絲線索也斷了。此時,她離家已整整一年。

找不到小姐,她永不回蘇州。她帶著臨行前劉逸揚硬塞給她,足以讓她吃喝一輩子的銀兩,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又過了兩年。

三年的時間讓她整個人徹底的妀變。原本因蘇州的靈秀水土及劉府的珍愛,她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現在,流浪為她臉上罩上層風霜,稍減了她的美麗,卻在眉宇之間添了幾分英氣。

離開劉府越久,她就越懷疑自己不回去的原因。是為了立下的誓言,還是愛上了這前所未有的自由?能這樣在體制之外游走,她覺得自已很幸福,這要感謝少爺給了她自由與流浪的本錢,天下究竟有多少女子有這種際遇?

也許,即使給她們這樣的機會,她們也不會認為這是種幸福吧?

小莫坐在潼關外的茶亭內,大口大口的灌著茶。熾熱的驕陽烤的她暈頭轉向,茶水沿著嘴角汨汨而下竟不自知。

她剛自西夏回來,在這個茶亭稍作歇息。她從未這樣狠狠地灌過茶水,關外缺水,一趟回來,粗荼亦覺甘美。從前在劉府時偏好喝茶,不但荼葉要求極嚴,色、質、香俱佳,茶具奢華,煎水費工,喝茶時更要莊嚴肅穆、澄心靜慮,宛如面壁參禪。以前當是修心養性,現在回想起來,竟覺像是活受罪。心境上大不相同了吧?

她笑了笑,喝了個飽,伸手抹了抹嘴角,提起杖,準備再度踏入中原這片睽建一年的土地。

★★★

邊界的和市熱熱鬧鬧,來往商賈甚多,繁榮景象勝過關外。

小莫回到了中土,欣喜之余,入了城中一家飲食頗為考究的「秦風樓舨館」。一年多來,異域粗茶淡飯,她想念中土的美食,準備大啖一番。

飯館中喧嘩聲不絕于耳。北方民風豪邁,此地又處胡漢邊陲,與江南家鄉飯館大異其趣。

陛中的賣唱歌女旋同一名拎三弦的老者一桌桌賣唱,茶樓中的人們均不耐煩地揮手趕開他們,而近門口處一桌看似外來商旅模樣的漢子們,竟還趁機吃豆腐。羸弱女子與耄耋老人毫無反抗之力。

小莫實在看不下去,很想上前去為他們說句話。雖說待在西夏一年多,騎馬射箭、打獵拳腳她都苦學了一番,但要直一的打起來,以一敵五仍對她大大不利,但又不想看著他們受欺負,正想上前去時,掌櫃的搶先一步開口︰「我說這幾位客倌啊,你們大概是外地來的吧?」

「是啊!這是咱們兄弟們頭一回到關外做買賣,你有啥事啊?」一名大漢不耐道。

「就算是外地來的人,也該知道,關中不是個能胡來的地方吧!這里是倪公子的地盤,您要是做了什麼不當的事,倪家可是不會坐視不理的。」掌櫃提到『倪公子』,神情像是提到了神明一樣尊敬。

小莫一凜。關中的倪公子?那麼應該是倪夙潮沒錯吧?這個名字已經許久未曾想起了,掌櫃的一提,掀起她塵封已久的記憶。不知他現在如何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走入了關中。

「你是說倪夙潮嗎?他有啥了不起?瞧你把他說的這麼神,他還能來砍了我不成?」另一名大漢不當一回事地道。

「你這麼說倪公子,關中人是不會歡迎你的,我看幾位還是趁早離開吧!」掌櫃的神情傲然道。

原來倪夙潮在關中這麼得民心。小莫微微笑著。

「你左一句倪公子、右一句倪公子,你們關中人把他當神,我可不當一回事。大爺我愛怎樣就怎樣,你少羅嗦!」他用力拉著小泵娘,不顧她的掙扎。

「放開我!我要去請倪公子為我主持公道!」小泵娘喊著。老人在一套技著,怎麼也拉不開孔武有力的大漢。

「放開她!」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正由客房出來,經過大廳時看到了這一幕。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健壯的男子,掌櫃的一見到他,笑得眼楮都瞇起來了。

「周爺,這幾個人對倪分子不敬,還想在這鬧事呢!」掌櫃趕緊告狀。

男子微微皺眉,使了個眼色,身後十幾個大漢便一擁而上,輕松地將五名鬧事的大漢丟出門去。

小莫覺得直一是痛快。

此時她听見隔桌的人道麼說︰「活該!倪家豈是好惹的?誰叫他們敢對倪公子不敬,又倒楣的踫上倪家的山莊管事周爺。這下看他們還敢不敢再在關中待下!」

「關中有倪分子在,比土地老爺還管用,咱們盡避放心的在這住下。」

原來就是因為知道倪家的人目前正住在這里,掌櫃的才有恃無恐。

小莫看著剛剛受驚的小泵娘和老人,伸手把他們叫了過來︰「會唱江南小調嗎?」她柔聲道。

小泵娘不過十五、六歲吧,這麼小的年紀要這樣討生活,小莫暗暗同情。

「會的,爺。」小泵娘怯怯地道。剛才的事令她心有余悸。

小莫伸手取了錠銀子︰「這兒吵雜,到我房里唱?」

小泵娘與老者遲疑地對望。這錠銀子他們可要唱上大半年才賺得到,但他們也有骨氣,萬一對方意圖歪邪,他們寧可不唱。

小莫看出他們的遲疑︰「請老文跟著一起來,我離家很久了,想听听家鄉小調,兩位幫幫忙吧。」她拱手笑道。

「不敢當,謝謝爺捧場。」老者見他謙恭有禮,神色正派,對女兒點了點頭。

小莫須他們進了自己房間。為了讓他們安心,還特地大開房門,以示坦蕩。

「爺要听什麼曲子?」老者問。

「都行。只要是江南小調都行。」小莫笑道。拔開了朱漆酒葫蘆,灌了起來。

從前潛在體內放蕩不羈的因子,隨旅途的見識與身分的改變一點一滴的釋放出來,高雅的儀態及斯文有禮已不復見。如今她全身罩在粗布衫下,背上背著斗笠,足踏芒鞋,腰間懸了個斑駁的朱漆葫蘆,手持長杖,發絲糾結凌亂,十足一副浪人模樣。舉手投足閑,有誰看得出她是個未出閣的女子?

「那麼為爺唱首『綠腰兒』。」小泵娘見這位俊鮑子隨和,也不再苦怕了。

他們一拉一唱。老者琴聲悽愴,小泵娘的歌聲清脆,頗不搭調。她吳儂軟諳腔調不甚精準,但小莫已是眼眶微濕了。

唱罷一曲,又唱一首『採桑子』,小莫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對著葫蘆灌酒。半晌,酒興一起,吟唱起來︰白發重來一夢中,青山不改舊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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