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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有緣 第14頁

作者︰梁鳳儀

因而,我若無其事地向他報告這個下午所發生的大小鮑事。

章德鑒淡淡然答我一句︰「你要下班了!」

我愕然,有點莫名其妙,很覺得他牛頭不搭馬嘴。

「今晚你不是約了人吃日本菜?」

啊!我差點忘了,失聲叫道︰「對,鐘致生等我!」

我看看手表,還沒有遲到,寬松地透一口氣。

「謝謝你,幸虧你提醒我,否則我記不起來,就要爽約了。」

快手快腳地收拾起文件,穿回外套,抓起手袋就走。

「再見,明天見!」

奪門而出,急急走到街上去時,才閃過一個念頭,怎麼章德鑒會知道我跟朋友有約?

無論如何,他這麼一提,我如此的一個回應,已經落實了一個事實。

我正跟鐘致生走在一起。

剎那間,一種麻麻辣辣的難為情,充滿全身.甚不自在。

男人當婚,女人當嫁,這是最正常的。

年輕小子,拍拍拖、談談戀愛,最低限度有一兩個異性的約會,是天公地道的事吧!

對于健康生活,我有權追尋,何須鬼鬼祟祟?這種難為情不知從何而來?

天下莫名其妙的事真多,一天里頭,發生在別人與自己身上的就是一宗接著一宗。

走到了約定地點,見到鐘致生已在枯候。

「對不起,剛才老板遲了回辦公室,有些事要給他交代完了才能下班。」

「他是不是樂透了心呢?」

「他?」

「對,章德鑒,如此順利地開創了一條生意門路,他應該歡天喜地。」

我聳聳肩,不置可否。

幸而,鐘致生實在沒有興趣再追問下去,我也懶得向他復述今天下午的連篇怪事以及我曾有過的狼狽。

謗本上,我不打算再把這宗事放在心上。

太多的無事化小、小事化大,都只為人們太過執著地往牛角尖鑽去。

人們的智慧與敏感,只應用于一些對自己前途有建設性的事物上頭。

這章德鑒無端失蹤幾小時,對誰有損失?有影響?

我甩一甩那頭短發,以這個慣性的動作,表示把幾個小時以前的一總事忘個干淨算了。

我這人也真老土,跟鐘致生坐到那家日本餐館去,竟有無比的興奮。

老實說,我從未試過吃日本菜。

鐘致生點了幾款不同的生魚,把一些日本芥辣放到那小小的醬油碟內.調好了配計,讓我試嘗日本名菜。

嘩,一大片生魚肉放進嘴里,軟化甘香,其味無窮。再加上一股熱騰騰的辣味直沖上鼻孔,連眼淚都冒出來,竟有一陣莫可明言的痛快!

日本人如此曉得吃的藝術,果然物有所值。

這頓飯吃得十分滋味,最重要是讓我見識了世面,因而對致生也懷有感激的心。

我到了吃甜品時,鐘致生懇切地叫了我一聲︰「楚翹!」

「嗯!」我答應著,一顆心依然放在那味道怪異而清香的茶葉雪糕上。

「我今天去買了一什禮物,要送你!」

他從西裝袋里取出一個小禮盒。

「送我?為什麼呢?」我詫異。

從沒有人送過我什麼東西。這種感覺的確新鮮,是有一點點受寵若驚吧!

「不是說好了要替你慶祝?你替章氏做了筆大生意。」

這個借口算不算漂亮,抑或強辭奇理?若真要論功行賞,擺慶功宴的應是章德鑒。

鐘致生興致勃勃地把小錦盒放到我的面前來,以熱切的眼種,鼓勵著我即席拆開禮物。

我把錦盒打開,竟是一條銀制的頸鏈,瓖工極端精致,款式很特別,流線形,新穎之中更是活潑與高稚,兼而有之。跟我們的行貨,完全不同格調,可以說,品質高很多倍。

我不得不承認,實在是爰不釋手。

並非為了我喜歡首飾,我想,我是把之看成一件精美貨品般研究,因此投入且神往。

「這不是本港貨?」我問道。

「有眼光。意大利出品。買這個給你,既為紀念你的銀器首飾打開非洲市場,也為給你一點點靈感,或者可以改進你們的質素。」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明天我就到廠里去,要他們依照這式樣參制,並且要求他們手工盡量精致。

非洲既是一個肯定的市場,只要貨品精益求精,利錢可以賺得更深。

我把錦盒蓋起來,心頭喜悅而興奮。

第一次清晰地覺得被受愛寵與關懷,原來如此溫馨,暖洋洋的,整個人飄飄然,如翱翔于藍天自雲般暢快,眼前的人與物,都剎那間變得額外順眼而可愛。

至于興奮的情緒,則肯定來自可能發掘出的工作突破上。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對章氏的生意發展,竟這麼的緊張與投入。

「我不知該怎樣謝你了。」我是誠意的,無功不受祿,實在無以為報。

也許我的顧慮屬于多余,因為在鐘致生送我回家的路上,給了我一個報答他的機會。

我不知道這個念頭是否太小家子氣了。

也許我是驚駭,以致有點不知所措,因而胡思亂想。

鐘致生只不過在跟我坐到計程車上時,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並沒有掙扎,呆呆的,只一點緊張,身體僵直,正襟危坐,不知如何反應。

經過這段日子的交往,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不去正視鐘致生的心意。

第17節

扁天化日之下,有誰個男子會得閑陪著你到處散心吃飯、賠小心、送禮物、管接管送,而完全當你是小妹妹或小朋友般看待?

到了現今的一個攤牌的階段,鐘致生還真是用了一個斯文而含蓄的方法了吧!

當他握著我的手時,腦子有一陣子的空白。

隨即想,我不掙月兌,就等于認可。

從此之後,我要更名正言順地跟他走在一起了。

我是真心誠意地願意嗎?

直至睡到床上去時,我仍弄不清自己的意向。

已經是二十四歲的年紀了,男人當婚,女人當嫁,未嘗不可呢。

看來,跟鐘致生這類男子交往下去,頂多過一兩個年頭,就能到談婚論嫁的階段,跟著成家立室,生兒育女,就這樣過一生了。

世界上有絕人多數的女了,就是如此際遇的了。

然.我為什麼沒覺得這順理成章的發展是一重喜悅呢?

從前在念小學時,明知自己要升上中學,以優異的考試成績換取了分派到好學校去的結果,還是令我開心不已。再下來,念畢中學,考得上大學學府時,又是一番興奮。

都是順勢的階段性發展,心頭猶有過五關闖六將的自豪。只到了這個時間,要由少女時代踏入少婦期,由娘家這個窩走進鐘家去的話,一點異樣的心情也沒有。

嚴格來說,是覺得不外如是,無可奈何。呀,其實,鐘致生的條件有可能吸引不少待字閨中的女子。

別說他人,單是老同學李念真,她的才干志氣與前景必在我之上,卻仍然戀戀不舍于男友錢其昌。

拿錢其昌的條件跟鐘致生比較,只怕他還要落在人後呢!

鐘致生最優越的兩個條件是經濟穩定以及品性純直。

在今天,這是相當難能可貴的了。

像我們這等年輕小伙子從大學校園走到社會里頭苦干了兩三個年頭,手上會有多少余錢積聚?還不是足夠自己花。別夸說有資格放下首期,供間小鮑寓,自立門戶去。就算狠得下心,拿積蓄去買只像樣一點的手表,都只僅僅夠資格戴只金鋼的勞力士而已。

最現成的實例擺在自己跟前︰母親分明的羅唆難纏,我不知多希望能另起爐灶,跑到外頭租間小單位,樂得放工後耳根清靜,自得其樂,不再教母親管頭管腳。

然,攤開報紙的物業租售欄一看,租金貴得驚人。別說一個獨立的公寓單位,我無法負擔。就算分租間小睡房,都去掉薪金的近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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