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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刺美人魚 第8頁

作者︰李馨

扣雲輕屏了呼吸,莫名的雀躍在胸口鼓動著,但她的身影仍是倨傲難近,「你還有什麼把戲?用不著在我面前賣弄,我見多了。」

問生無言,對她的侮辱毫不悻怒,人們的責罵他已不以為怪,論較起來,她還算有禮的咧!她的聲音宛若出谷黃鶯,即使是在罵人也獨具儀韻,這般天仙女子人間罕逢,他的初吻給了她也算不冤枉。

啞然失笑,他將這份心情收進回憶,說來也許旁人不信,但男人也有重視貞節的。打小苞著母親與恩愛的叔、嬸東奔西走,早就在耳濡目染下養成一種觀念︰要娶,就娶所愛;要愛,就愛唯一。所以他不曾主動對女人示好,因為他不濫情,但對她卻破了例,這是否代表了什麼?

「孩子,你還好嗎?」

問生抬頭,穆皓不知何時已來到面前。「想什麼想這麼沉?」

「沒啥,一些瑣事。」問生看出爹面有難色,便知他有事要言。「爹,怎麼不坐?有事嗎?」

「呃……秦姑娘通知我們可以來看你,于是……」

「弟媳來了?」聰明絕頂的莫問生腦筋一轉就道破穆皓憂心之因。

「不止玨儀,還有海晨、海翔,唉……你弟媳是個知禮守禮的好女人,你弟弟虧欠她很多,我也勸過要她別來,可她卻執意要來見她的相公。」

穆皓未盡之語問生明白,她的相公早已趕赴九泉,要上哪見?

「爹,讓她進來吧!」

「可是……」

「我現在是穆祁了,不是嗎?雖然我沒和弟弟相處過,但多少揣摩得出他的性情,假扮他人對我而言不是難事。」他沒有說出以前為了掩人耳目,易容喬裝是常有的事。「只是,待會兒若是有無禮之處,請爹見諒。」

穆皓嘆息,為何兩個兒子差這麼多?如果穆祁有他哥哥一半好,就不會惹來殺身之禍吧?出門,他朝外招手。

裴玨儀盡避滿懷懼意,但仍牽著兒子跨過門檻,听說他毀了面容性情更惡劣,不知會不會做出什麼事來……「相公……我帶了晨兒、翔兒來看你。」

「看我什麼?看我被火燒成了什麼樣子了是不?明知道我的傷還沒好,你就帶著兩個孩子急巴巴地來看我的笑話?」他坐在床內蓋著被子,根本讓人無從得見他的模樣。

「不是的,我……」

「出去!」

「相公……」

「出去出去,給我滾出去!」

「祁兒!」穆皓適時發話,「玨儀是關心你——」

「我不需要她的關心!賓!傍我滾得遠遠的!」

海晨和海翔俱被怒吼給驚著,緊抓著母親衣擺。「娘,我怕……」

「晨兒、翔兒乖,爹生病難過很痛很痛,不是故意這麼大聲的,咱們等爹好了再來看他好不好?」

「他不是我爹,他只會打娘……」

「晨兒!」玨儀急喊,焦灼地望向床鋪,卻意外地不見絲毫動靜。

「你們走吧!不要再來了,我已經不是原來的穆祁了。」

沙啞的聲音充斥著疲累倦意,不再盛氣凌人,不再氣焰高張,令玨儀震撼,也讓穆皓側目。

「穆祁已被毀了,再也好不了了,再也好不了了!炳哈哈哈……廢人一個,不能以面目示人的廢人!」

「玨儀!」穆皓趁機推著媳婦走,「快走吧!祁兒受的刺激過大,神智錯亂,你和孩子們在這只會使他的情況更嚴重,別把孩子們嚇壞了。」

玨儀只有依言,卻回眸望了被床簾遮住的丈夫一眼,將許多疑悶掃進心底。

穆皓直至關上門之後才松了一口氣,他不得不佩服兒子的聰明,若以神智錯亂之由推搪,為了不影響孩子,玨儀必不會常來,這樣揭穿秘密的機會便銳減了。

「爹,以後若弟媳問起分房而眠之因,就告訴她我被火傷得很深,已無能人倫即可。」

對呀!他怎沒想到,如此一來所有的改變就都有了完美的解釋。

「可是……你不覺得委屈嗎?」

「爹,以前我只是見不得人的怪物,如今我能和爹相聚長棲于此已是造化,孩兒還能求什麼?」問生笑笑,他早就忘了委屈怎麼寫了,最艱苛的都經歷過了,目前平穩的日子已是他感念的福氣,又怎會有委屈之說?

「孩子……」兒子愈明事理,穆皓就愈自責,「是爹不好,沒讓你過過好日子……」

「爹,孩兒從未怨過誰,世人愚昧只看皮相,這點我早就明白,對只憑一面之詞便妄下判定的俗情唯有惋惜,娘曾說過只有智慧之士能堪透表象美丑,孩兒能擁有識人之器,爹該替我高興才是呀!」

穆皓愣盯著兒子,完全被他的胸襟折服了。

「對了,爹——弟弟真的對弟媳動過粗嗎?」初聞晨兒之言時,他簡直不敢相信,夫妻不都應該相敬如賓嗎?穆祁既然娶她,為何不善待她?

「你弟弟……唉!都是我管教無方,不過這樣也好!」穆皓硬起心腸不願去想那孽子生前種種,但作痛的心依舊抽搐,「上天憐我穆皓,讓他少作幾年孽……」

問生見父親淒愴的背影,也黯然了。

第三章

這間廟位于汴京城郊,不大,髒髒舊舊的外觀令人提不起興致進去遛一圈,若好奇瞻望,只能看見廟內供奉著尊黑黝黝的神像,辨不清是哪尊神,廟祝又是一位瘸子,種種因由累積起來,造成這間廟香火衰微門可羅雀,久之,也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扣雲以曼妙的身姿跨進幽暗小廟,也沒和廟祝招呼一聲便拈了一炷香祝禱,廟祝也像沒事人般,一跛一跛地關了廟門,又窩回小椅打盹。

插上香枝,煙飄裊裊,輕靈靈地沒入無形,只有案上搖曳的燭火映攬出許許多多明暗不一的層影。

「把我叫來有什麼事?是不是有瘟神的消息?」

橫梁盤踞著一道黑影,似與闇沉同存般,突兀地閃入光線,像根鴻羽悠渺渺地著地,不驚點塵。

「今夜子時他會入牢劫囚。」聲冷,影冷,讓燭光掩照著的面孔更是峻冷。

「劫囚?」她的瞳掠過一絲興味,「死囚?」

「是死囚。」石岩軍對手邊的消息雖覺疑惑,卻也不多怪,「是個讀書人,無財無勢無背景,很平凡的文人,家里只有一個老母一個小妹。」

「消息打哪來的?」

「掩卓幫霍定探查得來的,說是那廝有恩于瘟神。」

「是那家伙?」扣雲淡嗤,「諒他也沒這膽誆我們。師兄,你確定瘟神會為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升斗小民冒險?」

「與瘟神周旋了這些年,我仍未模清他心之所向,是正是邪也無定數,霍定只是猜測瘟神可能出面,而地牢禁衛森嚴,唯有子時交接時方有機可趁,我想這可能是我們逼他現身的契機,不妨一試。」石岩軍只有對師妹才會祥和述解,「我需要你的歧顏絕毒。」

「我今晚和你一同行動。」

石岩軍神情一閃,「穆府不需你僭探部署了?」

扣雲猛地皺眉,「我做何決定不必你干涉!」

石岩軍沒有表情地審視師妹自知失言的錯愕,沉寂一層又一層地堆疊,連空氣也擁促起來。

「那我們二更時府衙外見。」

「師兄!」扣雲急急抓住他,「別走……」

石岩軍回頭,探幽的瞳仁中有柔情、憐惜,也有一抹喟嘆,「扣雲,你不再需要師兄的扶助了。」

「不!不是這樣的——」扣雲懊惱地咬層,不知如何將懷中紊亂的思緒化為言語,向來她就是依賴師兄,盡避決斷上她比誰都果決勇敢,但精神上,她是極度脆弱的。行為只有師兄了解她渴求卻無望實現的夢想,只有師兄體諒她抓不住一切的空虛,只有師兄看得見她堅強冷漠外象下的酸楚,他是她沒有血緣的親人,是她沒有承認的朋友……她不想遠離他、傷害他的,但他對她的感情使她卻步,她不希望彼此的情誼因此而破裂,卻總在言行間促使兩人的矛盾裂痕加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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