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四季情人 第4頁

作者︰藍雁沙

看到老金從那個厚重的木門後出現,阿進向那年輕人草草地揮揮手,快步地跟老金一塊進入那道總是緊閉著的門內。

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個男人拍了拍的肩膀,阿紫聳聳肩地在保安人員的招呼下,朝那道弧型的樓梯走過去。在經過那些明亮的鏡子時,她敬慢腳步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難怪他會誤以為我是來應征的,頭戴的是阿諾的棒球帽;阿諾是她打工的那家「意外人生」Pub的老板,身上穿的是跟Pub裹的同事小朱所借的牛仔吊帶褲、松松垮垮地加個大布袋似地套在她身上。

而為了方便駕電單車起見,她將一頭烏黑濃密的卷曲發,全部塞進帽子里,配上她因為老是治不好的感冒而沙啞低沉的嗓子,倒買像是個男孩子了。

天曉得她並不是來應征的,她很滿足放在Pub里的工作。阿諾待她很好,願意傾囊教她所有酒保所該懂的絕活,而優厚的薪金及客人的小費,使她得以在十幾年來,正確的說是十二年來,負擔了自己和老爸的生活費,現在則多了個甫出獄的哥哥靳玉章。

其實今天她之所以會在這里,為的也是哥哥。長她三歲的哥哥,因為年少時誤交損友,荒廢了學業而在外游蕩。家中只剩賣水煎包養活他們兄妹的老爸靳笠,而媽媽早在玉章二歲,而阿紫尚未滿月之時,即因受不了艱苦的窮困生活而離家出走了。

十幾年來的父兼母職,使靳笠對玉章的期望更大,但或許是他所施用的方法不對,也可能是玉章本身的叛逆性,總之,他們父子由于靳笠的一巴掌而出現裂痕,隨著會考的日漸逼近,更是形同水火。

那天,玉章又因為多看了幾眼電視而遭父親責打,沖動之余,他身無分文兩手空空地沖出了家門。靳笠原以為等他氣消了便會自己回家,誰知等到的卻是警察局的電話,說玉章跟一伙流氓結伙搶劫殺人。

到了警察局人家筆錄都做好了,看到渾身傷痕累累的兒子,靳笠怎麼也難以相恬兒子的聲聲喊冤,在奉公守法地當了一輩子平民老百姓的他,始終相倍法律是公正的。

玉章那時十八歲,雖然他並末動手殺人,只是在旁觀望,但法官為了殺一儆百,判了他十二年的刑期。

玉章立即被送進監牢。

在哥哥入獄服刑之後,惡運接踵而來。哀慟欲絕的老父一病不起,而當時才中三畢業的阿紫又無謀生能力,雖然在善心人士捐款之下,老父的病治好了,但又被檢查出有老人痴呆癥的早期癥狀。

被生計逼得走投無路的阿紫,連想借錢都不知道要找誰借的情況下,有一天在街上徘徊時,見到那家意外人生Pub,許許多多穿著光鮮亮麗的男女進進出出。

或許是一時問的迷惑,也可能是已經絕望了而麻木,她恨著川流不息的人們走了進去,好奇地看著四處充滿原木色調的裝潢,而櫃台旁那個透明冷藏櫃里,更是裝滿了她從未見過的各色精致糕點。

空氣裹流動著佣懶的爵士樂和著人們的笑語,咖哩飯和黑胡椒牛排的滋滋白煙,更刺激得牠的胃咕嚕咕嚕地大唱空城計。這一切都不是我的世界所會有的,想到還臥病在床的老爸,阿紫吞吞口水地望著那塊上頭鋪有水蜜桃、奇異果和草莓的蛋糕。

蛋糕只被咬了一小口,隨即被棄置在一片杯盤狼藉的桌上,而那些人已嘻嘻哈哈地朝門口去結帳了。這應該是他們吃剩下的吧!爸爸大概從沒看過或吃過這麼漂亮的蛋糕吧!饑餓使她失去理智,而想到父親的笑容使她立時勇氣百倍,就在她拿起那個裝著蛋糕的精致碟子時,後頭的一聲大喝,使她慌了手腳而使碟子摔落到地面上。

「喂,妳在干什麼啊?」是個穿著侍應生制服的女孩,她在看到被女乃油弄髒了的地板時,露出厭惡的表情。「妳看,搞得一團糟,我得花多少時閑整理,妳知不知道啊?真煩!」

恐懼和羞愧令阿紫在頓時停頓的音樂聲及人聲中更是困窘,她吶吶地望著那塊被用掃帚推進畚斗的蛋糕,淚水終于忍不住一滴滴地滑下雙頰。

「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敝的?」驀然有個滿臉絡腮胡,背後綁個馬尾辮的魁梧男人出現,他一彈手指,樂隊立即繼續演奏,但換上了較輕松熱鬧的舞曲,整個Pub的人又恢復了喧鬧聲。

「月霞,妳跟男朋友吵架心情不好,那是妳的事,我希望妳不要將自己的情緒帶到工作上,得罪了客人。」大胡子冷冷地掃向那個繃著臉的女孩。

「她又不是客人!表鬼祟祟地站在那里看蛋糕還有別人吃東西,沒事又要動我正要收的桌子,誰知道地想干什麼啊?」月霞嘟著嘴地咕儂著,拿起掃把跟畚斗就要往阿紫的方向撞過去,但阿諾一把將阿紫拉了開去。

「夠了,月霞,我對妳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現在妳立刻回家去,再不然我的客人都被妳得罪光了。妳自己好好反省,等妳覺得自己可以比較像個大人時,再來上班!」

咬牙切齒地盯著阿紫和阿諾看了幾眼,那個叫月霞的女孩將掃把和畚斗重重地摔在地上。「沒什麼了不起,我不干了!」

「隨便妳,小王,叫會計把她到今天為止的薪水算給她,我這小店可謂不起她道大小姐!」阿諾也動了氣的喊來會計。

而身為引起這場混亂的阿紫,卻已因為太久沒進食而血糖過低,剛剛又受到驚嚇,情緒過于波動,所以整個人不支地搖搖晃晃,隨即眼前一黑地暈了過去。

第三章

等她再度醒過來時,殃人眼簾的還是阿諾的大胡子。

「妹妹,妳是怎麼回事?醫生說妳是極度的營養不良所引起的貧血,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喔!」

望著手上的鹽水管,阿紫恐慌地想拔掉它。「我不要吊鹽水,我不要!」身上沒有半毛錢,哪有權利生病?

「噓噓噓!小泵娘,這鹽水又沒有毒。來,告訴大哥哥︰你家住哪裹?我好通知妳父母來接妳回去,妳這麼虛弱,我得看到妳家人來接妳才能安心。」阻止她之後,阿諾笑露出森白的大才說道。

「沒有人會來接我的。」阿紫想到那個家徒四壁的家,心酸地別過頭去。

「怎麼會呢?妳父母或者有沒有兄弟姊妹?還是好朋友?」看到阿紫連連地搖著頭,阿諾心知有異地將她的臉扳過來和自己面對面。

「好吧,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妳怎麼可能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或許是因為阿諾那充滿善意的眼神,也可能是生活的壓力逼得阿紫承受不住了。她嚎陶大哭地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大哥哥說出了自己所面臨的窘境,還有害怕的心情。

「嗯,把眼淚擦干淨,天底下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妳幾歲了?」阿諾沉思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

「十六歲……再過三天就是十六足歲了。」

「還這麼小!好吧,我會替妳想辦法籌錢的。但首先我要你把身體養好,回學校去念書,好嗎?」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阿紫質疑地問道。

「唔,妳就把這當成是聖誕老人給妳的聖誕禮物好了,反正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不是嗎?」

「那麼,你就是聖誕老人?」阿紫還是半信半疑的。

「不,我只是個凡夫俗子,不過老天爺選擇我來為祂送禮物給妳。妳不覺得這是很大的緣分嗎?全香港有這麼多的Pub,妳哪家不去,卻跑到我的Pub來……來,告訴我,妳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阿諾微曬地問道。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