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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掉孟婆湯 第27頁

作者︰靳絜

語罷,她推開他,側躺在床上。

盡避她憋得緊,但他仍感覺出她在流淚。他知道她在暗示,。

她和他仍有夫妻之名,沈南和小蘿卜仍有夫妻之實、霍家大院里住著兩對恩愛夫妻——

「別再往下看了!我不想再听了!」阿苗狠狠抽走被老板握了好久的手,「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麼悲哀的故事?我的日子已經夠不好過了,你還要加重我的負擔!」

「我在幫你。記得嗎?我說過我要指引你,你听到的這些就是發生在你前世的事,難道你還沒感覺出來嗎?闊兒就是你呀!」

「你亂講!我才不相信什麼前世今生的那一套!我不可能連前世都這麼悲慘,不可能!你干嘛詛咒我!」

「我哪有詛咒你?我不過想提醒你該把握今生,幸福已在今生等著你呀!」

「幸福等著我?你指的是傅強嗎?他——他要的是農場!」

「你真是冥頑不靈!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本來願意再替你看看後面的發展,既然你不信,那我就省省心力吧。」

「不來就不來,我今天偷溜出農場的目的是想替傅強買睡衣,找你是順便!」

「行,那你去買睡衣吧,不送!」

精挑細選了幾套睡衣之後,阿苗騎著輕型機車上路,出了鎮中心不久便騎在通往農場的漫漫長路上。天色已暗,她這才想起自己已偷溜出來了一下午,空曠的路面使她有些害怕,正想加速之際,背後響起汽車喇叭聲,外加一道刺目的遠光燈。

她被攔下。更深的恐慌中,她只見停在面前的黑色轎車里迅速下來兩名彪形大漢,一把揪她下了機車。

「你們是什麼人?。想干嘛?」她只剩兩片嘴皮還能動。

「我們是綁匪,想綁架你,看不出來嗎?」兩人說著,就把她塞進車里。

就在車輛掉頭之際,她欣喜地發現傅強的小發財車正迎面駛來。

「救我!暗強!」

暗強顯然是出來找她的,沒想到她果真出了事;他听不見車廂內的求救叫喊,卻認得在一旁的是阿苗的機車。

他將小發財橫在轎車前方,順手抓了支扳手,一下車就用力敲破歹徒的車窗,拉下駕駛。

駕駛打不過他,于是後座下來一名大漢助陣。還是非他對手。最後一名大漢下車後,機靈的阿苗也逃出車門。

阿苗看著他一個打三個的俐落身手,不覺崇拜得忘了害怕,直為他喊著「加油」。

「去我車上找行動電話報警!」傅強急忙提醒她。

她回神,才要朝小發財走就被歹徒之一逮住,成了人質。

「閃開!上前一步,我就殺了她!」歹徒已將尖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恐嚇傅強。

不敢再有動作的傅強立刻被兩名歹徒架起。

阿苗見苗頭不對,心一動,當機立斷地咬了面前的手臂一口,歹徒一痛便松手,她一開步,後背中了一刀。人也在慘叫中撲倒在地。

暗強見狀,不得不趕緊掙月兌架住自己的兩人,他發了狠,立刻搶下歹徒手中的尖刀,擊退三人,他沒時間將他們即刻扭送警局,任他們屁滾尿流地駕車逃逸,自己則趕緊抱起受傷的阿苗上了小發財車,直駛醫院。

阿苗失血過多,急需輸血搶救,血型O型的傅強堅持由自己供應她所需的每一滴血。院方不解他的堅持,但不得不依。

輸了血之後,傅強又不听醫師要他靜息片刻的告誡,立刻報警處理阿苗遭綁架未遂、身受刀傷的事,回出事現場和警方會合,道出一切經過,回警局做了筆錄後,一刻不緩地回到醫院。

他料警方很快就能破案,因為他認得歹徒之一,那是他一個供貨商的送貨小弟。雖然戴了企圖遮掩外貌的墨鏡和帽子,但仍躲不過他銳利的眼楮,幾人都挨了他的重拳,警方不難循線找到他們。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阿苗。守候了超過三個小時,他終于看到她被推出急診室。

「醫生,她有沒有生命危險?」

「能安然度過二十四小時就沒事。」

仿佛再次經歷了世紀的等待,傅強盼到阿苗睜開雙眼。

「你終于醒了。」

阿苗只看見他穿著襯衫的寬闊胸膛,和他剛毅的下巴。

暗強正抱著她,她這麼判斷。難怪她的手臂無法動彈。她咬緊唇,克制住叫喊的沖動,但那痛苦的低吟還是泄了出來。

「很疼嗎?忍著點,我立刻喊醫生過來。」

「不」

她阻止。雖然背上的劇痛還如刀割一般,但她感覺心中所受的沖擊較之更甚。

她看見了。那一雙劍眉、一對朗目;那挺直的鼻梁、那稜角分明的唇此刻意給了她一種熟悉的、安慰的感覺。

即使她不曾認識他,她也在這一眼里愛上他了——

容闊兒在草原上找著了放馬的獨眼叔和小蘿卜,她是來喊他們早點回去吃晚飯。媽媽過世之後,二哥一個人管不了所有的活兒,獨眼叔和霍家一向和睦,這就頂了放馬的工作。

她和小蘿卜一路說笑往回去,忽見遠處馳來一匹駿馬。白馬背上馱著一個矯健的男子,落日余暉下,白馬在草尖上翩翩而行,男子策馬迎風,仿佛從天而降。

待白馬靠近時,他們才看清馬背上的男子,長發飄拂、威武英挺,他的裝扮既似蒙古人,也似漢人,頭上系了根皮條,足踏長靴,馬如勁風,可他的上身紋風不動,表現出精湛的騎術。

草原無聲,空氣仿佛被凍結了。

白馬的步伐不曾停,騎手繞著他們,微揚著嘴角,他的目光迅速在闊兒臉上一陣逡巡後便加速離去。

驚鴻一瞥卻使闊兒不知不覺地下馬。「是他,他回來了。」

又一次,她淚流滿面,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多少個落日里,她找尋他的身影;多少次勁風中,她捕捉他歸來的馬蹄聲。他離開了四千多個日子,歲月的洪流幾乎淹沒她無言的等待。她的三哥真的回來了——

「不要我喊醫生來就別哭。」

阿苗再次被傅強摟著。于是她聞到了熟悉的氣息,他渾身散發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貼近她的身軀也像她記憶中那般魁梧。高大,野性、不羈。

「我會不會死?」

「你會為找活著。」

為他活著?多麼熟悉的一句話呀——「傅強,帶我走。」

「走?去哪里?」

「我——」她一時語塞,片刻後才道︰「我不要住院。」

「傻瓜,你傷得不輕,至少得住院兩周,醫生說的。」盡避被她的蠢行嚇個半死,他仍不忍怒顏相向,促狹地對她說︰「你別急,只要醫生一說你可以出院,我立刻就接你回家,一回家就把你吊起來打。」

「你——」看出他眼底有戲謔,她也調皮地回話︰「我告你虐妻!」

「很好,你還記得自己最重要的身份。」

她又一愣。她是他的妻,那霍沈北跟小蘿卜呢?

「阿苗,我不會真的打你。」他模模她的臉,輕觸使她回神,「我只想要你知道,這兩天來我經歷了什麼樣的感覺。」

「什麼感覺?」

「心痛的感覺。」深情款款的眼直望進她的靈魂,「我差點又失去你。」

「是呀,只剩一個月就滿一年了,我如果在這個時候死,農場就得送人,你的發財夢就泡湯了。」

她不意外他一點也不為這話生氣。

「我……是隨便說說啦。」她自己先心虛。

「我知道,還能開玩笑,表示你會復原得很快。」

阿苗康復的情形的確不錯。出院回了家,她又開始往外溜,令她氣餒的是,情人酒吧已易主,她再也見不到靈媒,所以對前世的記憶就停留在闊兒答應和在沈北過一輩子的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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