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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掉孟婆湯 第17頁

作者︰靳絜

了。

心血來潮,她上鎮里來了,進了過去經常光顧的小超商,才發現老板換了。

老板是個不太老的女人,看她的眼神教她很不自在。

沒什麼好買的,她抱了兩袋衛生紙到櫃台結賬。

「小姐,你是傅太太嗎?」女老板打開收銀機時還在打量她。

「嗯。」她不高興的回答,惱于自己和傅強閃電又戲劇的婚姻至今還是大家的熱門話題,連眼前的新老板都知道這件丑聞。「你覺得我很可笑嗎?」

「不,我覺得你需要指引。」老板神情嚴肅。

自從我踏出錯誤的第一步之後,我阿公已經將我指引到一條不歸路上,前人也許會出現三叉路,但是條條大路通毀滅,我己注定沒救的命運,什麼指引都無效,謝啦!我已習慣當個活死人。

「你需要指引,」老板沉篤地又說了遍,表情像個得道仙姑,「這個指引能使你復活,使你的靈魂得以重生。」

「我不是木乃尹。」阿苗趕緊付錢,直覺認為老板精神異常。

「傅太太!」阿苗的步伐被這一聲止住,「我有個朋友可以給你指引,她跟我一樣,剛在這鎮上落腳,開了家「情人酒吧」,我希望你能听進我的勸,抽個空去見她。」

「情人酒吧?」她有些好奇。

「是的。」

「不會是——場所吧?」

老板笑笑,「我和我的朋友絕不可能做出傷風敗俗之事,事實上,我們做的幾乎都是要讓有情人成眷屬的事。這「情人酒吧」有個很有趣的規定,那就是已婚者不能和配偶同光臨,只能獨自前往;情人們則可以成雙成對上門光顧。」

「我已婚,所以要去也只能自己一個去?」

「是的。」「「那多沒意思啊?去羨慕人家儷影成雙,還是去搭錯線,跟另一個獨自前往的已婚者發展婚外情?你朋友的頭腦沒問題吧。」」「我恐怕她的頭腦是有點問題。」老板突然有些發窘,也有點無奈、「其實,她是個靈媒,認為自己具備的通靈能力足以協助他人發現合適的伴侶。本想在電台主持個callin節目,替單身男女指引婚姻之路,可惜沒有制作單位肯相信她的話,所以她才開了間「情人酒吧」,希望能在那里踫到需要她協助的人。」

「那她應該規定只準情場失意的人進酒吧才對。如果已經有了情人,人家哪還需要幫助?結了婚的就更不需要她來指引婚姻之路了,不是已經在路上了嗎?」

「我想你已經說到重點了,她正是把目標放在已婚者的身上,所以才不準夫妻同時出現在酒吧,她相信會獨自上那去的已婚者,多少在婚姻上有點問題,而這種人是最需要幫助的。」

阿苗覺得老板本人和所說的話同樣詭譎,沉吟片刻,她問︰「是不是每個人都知道我和傅先生的婚姻大有問題?你說了這麼多話,只是想拐彎抹角地向我求證這件事吧。」她漸漸激動,「為什麼你不去找傅先生說這些話,而是找我?你也認為我是只好欺負的呆頭鵝嗎?」

「傅太太,你先別生氣、我和我的朋友都知道你們的婚姻很不尋常。但是,你們的問題並不是出在傅先生身上,問題在你,所以我們才想幫你,你不妨找個時間去見見我朋友。」

阿苗瞪了她好片刻,沒給回答就走了。

好奇心驅使阿苗一探情人酒吧。

靈媒老板對她一見如故,立刻請她到自己的辦公室里來。

「你總算來了,可知我已等了你好久?」

靈媒老板和顏悅色,一臉慈眉善目令江早苗的警戒退去不少,于是隨她坐上沙發。

「你直接領我到這里來,想必是要立刻「指引」我吧!」

「不錯。我是個急性子,看不得好事多磨。」老板依然語帶深意。

「好事?」阿苗在心中謝過她一聲。在她自己的認知里,那不叫好事,叫丑聞。

老板將目光移至她的右手上,接著便用自己的手按在其上。

阿苗來不及躲,被按住的手背上立刻有種特殊感覺,這輕微的疼痛對她形成了強烈沖擊。

「你是不是想向我證明,你有特異功能?」

「我能透過你的手感應出一些事來,你不信?」

阿苗苦笑一聲,道︰「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既然你聲稱自己有通靈能力,那我就姑且信之吧。我倒想听听你能感應出些什麼不得了的事。」

老板若有所思的說︰「我很快就能得到一些訊息,有關你心上人的訊息。」

「心上人?阿苗驚問中帶著不信任和自嘲,」你說的是我下輩子的心上人,這輩子我已注定要死心,心已死,哪來的心上人?「「你的心可以復活,如果你找到自己上輩子的心上人。」

真是天方夜譚,阿苗一聲哼,然後道︰「你在建議我進行一趟穿越時空之旅,要我回上輩子看看嗎?」

「我幫你做這件事。」

「你幫我?你——」

「別說話,集中你的注意力,想想你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也許我很快就能替你看見你的前世。」

「白馬王子?」

「噓,集中你所有的注意力。」

「干嘛?你要發功啦?」阿苗啼笑皆非,「哎,你先說你打算收找多少錢。我可先跟你講好,如果是免費的,那我可以騙自己,想想所謂的白馬王子;如果要收錢,那就免了,我家的黑皮猛男還差強人意,白馬王子就等下輩子吧。」

老板似乎很樂于听到這樣的說法。

「我做善事從不收費,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你盡避放心地想你的心上人吧。」

阿苗噤聲。心上人?她心上哪有什麼人!要有也就是傅強那只大野狼,佔據他全部生活的大野狼!

想著自己連月來所受的煎熬,阿苗的心揪了起來。不知老板是不是受了她的思緒影響,那表情仿佛已能感應她的痛苦。

她愈覺手上有股怪異的力量正在沖擊自己,正想停止這荒謬的一切,老板卻出聲了——「我看見了。」

「看見什麼啦?」

「從現在開始,請你別打岔,我把所見都說出來,你就當听故事吧。」

阿苗將信將疑,閉口準備聆听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幻想老板是自己短命的媽媽,她則將享受這遲來的床邊放事。

老板也閉上了眼,開始口述她的所見——

老天沒變臉。清晨,太陽照舊打東邊出來。然而,陽光普照下的大地已是一片荒蕪。

容家豁子里,雞不鳴,狗不叫,連小孩的哭聲都不聞。所有的人還在大夢中酣睡未醒。

前一天午後,黑壓壓的雲朵伴著轟鳴聲,鋪天蓋地而來。剎那間,飛沙狂舞,太陽被吞噬了。那不是黑雲,是一場人驚悚的蝗災。

將近十點鐘,容魁動手把一鍋玉米渣粥熬熟,他盛了五碗出來,招呼一家老小都來喝粥。

「爸爸,這粥好香啊!」

容闊兒細瘦的雙手捧著那只破碗,用力吸著玉米香,沒動口喝。

蝗災過後,容家只有老女乃女乃一人喝粥,而且只在早餐喝一碗,容闊兒和爸爸、媽媽、哥哥的三餐僅以菜窖里的爛菜葉裹月復。

「喝吧,今天這一餐每個人都得喝粥」

容魁把一碗粥端給老母親,又叫妻兒都端起碗來,幾天下來,他頭上的白發又添許多。

他的妻子捧著碗直掉眼淚,她知道丈夫今天煮這鍋粥是有特別意義的、沒問什麼,

她有預感這是一家人最後一次在一起喝粥了。

丈夫昨夜告訴她,容家無法像別家人一樣去逃荒、就是要逃,這節骨眼上也逃不了一家、老母親是個瞎子,她又身懷六甲,寶兒只是個十一歲的半大小子,闊兒更不滿十歲,這樣一家人該如何進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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