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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櫻流歌 第16頁

作者︰潔塵

「千尋女士生前和誰交往比較密切?」風間夜繼續問題。

百合子努力地回憶著,「上大學時她和深田光、筱原秀作最談得來。我們幾個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時候深田他倆幾乎是瘋狂地愛著夏子,不斷地寫紙條、在柱上刻字表達愛意,一度我們曾經以為夏子會嫁給他們其中的一人,沒想到最終她會選擇了一個局外人。不過等我們見到千尋先生後,也明白夏子的選擇是正確的。」

「怎麼說?」風間夜一挑眉。

百合子笑笑︰「千尋先生是個非常穩重,又溫柔體貼的人,和深田、筱原的毛躁跳月兌比起來,更容易讓女人有安定感。」

風間夜沉吟著,又問道︰「千尋先生是怎麼死的?」

百合子微微一嘆︰「听說是喝醉了酒,不慎落海淹死的。」

風間夜輕蹙起眉頭︰「一個很穩重顧家的男人,會喝醉了酒一人去海邊嗎?」

百合子搖著頭︰「我也很奇怪,但是夏子只是在葬禮上一個勁兒地說是自己不好,我想大概是他倆當天曾經吵過架,所以千尋先生才會喝酒後不慎失足吧。」

風間夜沒有評論,只是轉而又問︰「那麼,深田先生和筱原先生後來是否繼續和她家有來往?」

百合子一笑︰「深田是個比較看得開的人,大學畢業後就和別人結婚了,一直在北海道的一個漁場里工作。筱原的情況不太清楚,听說他留學去了國外,還開了一家自己的公司。」她還在說著,皮包里有振鈴在響,她急忙說了句「對不起」,起身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風間夜輕聲問千尋雪櫻︰「有沒有听你的養父說起過深田光和筱原這兩個人?」

「沒有。」她淡然而答,不覺疑問︰「你在懷疑他們?他們為什麼會想折磨我?就是因為情場失戀嗎?」

「情字可以使人瘋狂。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他優雅的用手里的刀叉為她切下一塊蛋糕,放在她的盤子里。

她皺著眉,「我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他一笑︰「不覺得你的人生里苦澀的東西太多了嗎?有時候這種甜甜的味道可以紓解你的心情。」

她有些被迫地撿起刀叉,嘆氣說︰「你總是在想方設法地同化別人與你的思想保持一致。」

「或許吧。」他細細品味著口中那絲香甜的氣息,好象初戀的感覺,很真很純,「我希望你能活得快樂。」他突然說出一句很不祥的話,「即使有一天我不能陪在你的身旁,你自己也能以堅強的笑容面對一切。」

那與記憶中母親留下的遺言如此驚人相似的話並未使她感到溫暖,反而更加心寒。放下刀叉,她很鄭重的盯著他的眼楮,清幽的問︰「你會離開我嗎?」

他的手指停頓住,深深地思量了很久,最終只是很艱難的回答︰「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不會離開。」

他的話里有話,她知道,但她卻沒有勇氣進一步探尋。在他的眼中,除了能看到對生的渴望,還有對死的恐懼。生命應是如櫻花一樣燦爛的,但是它又消亡得太快,快到無法預知,更無須談去掌握。便如她母親的辭世,無盡的心痛之後只留下一段慘烈的記憶。如果她真的狠心去揭開他明顯在刻意隱瞞的故事,他們之間又會演變成什麼樣的局面?

暫時就這樣吧,她輕幽的嘆息,依靠著他的肩膀,听他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保持著一致,隱隱在輕微的呼應。只要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存在的氣息,哪怕只有一秒而已,也是幸福的。其余的,就讓她自私一回,不要去想了。

第六章

即將回到他們的小居,風間夜突然遠遠的站住,定定地看著前方。在他們的屋前,停著一輛黑色奔馳。

「是你的家人?」千尋雪櫻並不意外。

風間夜淡淡而笑︰「是我的父親。」他眼角的余光隨意掃視了一下周圍,可以預見,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旁人都是六神會的下屬。今天的一幕,早晚是要來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沒有退縮,他攜起千尋雪櫻的手,只說︰「去見見我父親,他雖然是個很嚴肅的人,但是對我很好。」

幽靜的小院中,幾個黑衣屬下整齊地排在門前,看到風間夜都齊刷刷地鞠躬問好︰「二少爺好。」

風間夜以微笑作為回答,徑直走進屋去。並不算大的客廳里,只有風間長次一人在座。他領著千尋雪櫻走過去,在對面坐了下來,平和的淺笑︰「父親。」

風間長次犀利的眼神從一開始就盯在千尋雪櫻的身上,沒有響應兒子的問候,他冷冷的向千尋雪櫻發問︰「是你拐走了我的兒子?」

千尋雪櫻也沒有回答他的話,只輕輕的媚笑,以無盡的風情來抵擋對方濃濃的敵意。

「父親,」風間夜似有似無的笑著,「我們只是在相戀,我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如果您是來指責誰的,恐怕您走錯了地方。」

「放肆!」風間長次努力保持的修養終究沒能持續多久,瞪著眼楮喝道︰「你這是在和爸爸說話的口氣嗎?是誰教得你如此沒教養?」

風間夜面不改色的回答︰「從小我所學所知的一切都是您精心教的,如果您認為我的回答是侮辱了您,也只能請您原諒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風間長次氣得不想理他,轉而再攻擊千尋雪櫻︰「你是個危險人物,你自己應該知道,況且像你這個有吸毒史的女人,是不配進我風間夜的門的!」

被揭起舊傷疤,千尋雪櫻的臉色終于一變,隨即冷笑著︰「我雖然沒有高貴的血統,但也不屑于去攀附你們風間家。恐怕是您太高估自己了。失陪!」她隨即站起身走進旁邊的一扇紙門中。

屋中只剩下了父子倆。長長久久的對視後,風間長次突然低嘆一聲,問道︰「我听說你前兩天曾經住進醫院?身體如何?」

被他突兀的溫柔反倒搞得有些困惑的風間夜斟酌著回答︰「沒什麼,只是病犯了一下,並無大礙,請父親放心。」

「和我回家吧。」風間長次的眼光中全是熱烈般的迫切,「畢竟家是最安全的,在那里你可以得到最好的休息和治療。」他的長眉聳動著︰「你知道,我是愛你的。」

風間夜的眼神中也不覺掠過一絲惻然的傷感。風間長次看出他微小的變化,繼續趁熱打鐵︰「我已經叫人把東閣收拾出來,你不是最喜歡那里的櫻花嗎?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一直住在那里,住多久都行。你母親會在那里守候你,保佑你健康平安。」

提到母親,風間夜眼中原本的溫柔卻凍結了,輕笑的神情中有著一絲微寒,「父親還記得母親曾經住餅的東閣?那里有多久不曾听到父親的足音了?記得在母親去世的前一年,除了特訓,我幾乎根本就見不到父親的面。母親每天都坐在東閣的廊邊等候,卻永遠也等不到父親的面容。父親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那里的櫻花嗎?因為它們酷似母親的微笑,帶著淒涼和悲壯去迎接死亡。」

在他雅樂一般款款而來的聲音中,風間長次的臉色由紅變白,這些話正捅到了他心口的痛處。風間夜的母親曾是他深愛的女人之一,但是最後卻因難以忍受丈夫的冷落而孤獨的自殺。因為這件事,他曾經反省餅,因此也更加鐘愛風間夜,但他清楚,在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兒子心中,對他有著深切的不滿和厭惡。有時候失去的東西,是永遠都彌補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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