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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逢吃喝黨(下) 第3頁

作者︰賈童

她不經意瞥了一眼博斯,發現他好像並沒有看自己,甚至沒有打招呼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沮喪萬分,早知道就別這麼老實了。可是她又藏不住秘密,總覺得坦誠是做朋友的基本條件,何況自己的行為已經構成了跟蹤。

「對不起,我馬上從你們面前消失。」廖思危無地自容地鞠了一躬,轉身逃走。其實她什麼也沒听見,雖然到了一會兒但是畢竟隔著很遠的距離,只看見兩人你來我往的動作活像觀賞啞劇。

「哎,這孩子,怎麼跑了?」蘇醒之及時反應過來,「站住!」

「啊?」廖思危傻傻地回頭。

蘇醒之看了看手表,九點五十五分,再有五分鐘博斯的父母就會準時出現在墓園入口處。

她對著廖思危勾了勾手指,廖思危指著自己的鼻子,走過去……

墓園是很清淨的地方,但是要藏一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廖思危做夢也沒想到面前是這副光景。

她和博斯並肩站在一起,對面是一對六十開外的老年夫婦。

廖思危不知道蘇醒之為什麼要突然躲起來,但她猜想原因應該就在眼前。

這老頭,看起來真像演曹操的鮑國安啊……廖思危想,不光長相,氣質也很像。曹操在她心里是一個搬弄權勢的梟雄,要是曹操活在這輩子準能搗騰得許多人家破人亡呢——而眼前的老頭,廖思危覺得就是一個翻雲覆雨,能把多少人在頃刻間富變窮,窮變鬼的陰謀家。

「爸、媽。」博斯不太熱情地招呼道,無意介紹廖思危給他們認識。

「來啦?」說話的是那老婦人。一張素淨的臉,無意修飾,皺紋透露著這個年紀的女人最最本質的一面︰滄桑、平靜、慈祥。她穿一身黑色套裝,挽著身旁丈夫的手臂。

「沒到多久。」博斯說。

「打算走了?」

「我來有一會兒了。」博斯明顯是敷衍的口吻。

廖思危還在想他們家怎麼會用如此貌合神離的交流方式,突然想到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

博斯不介紹她也就算了,他父親甚至無意知道他兒子身邊的女孩是誰,這個發現把廖思危弄得既尷尬又不平。

好在夫人有心打這個圓場,淺淺笑著翻起手腕指了指廖思危,「博斯,這姑娘是你同學吧?」

「哦,她啊,」博斯的語氣再度讓廖思危心里七上八下猜不著透他在想什麼東西,「我們學校的新生,挺能干的。」

就這麼一句,連名字都略了。廖思危尷尬地點點頭,「伯父,伯母,我姓廖,廖思危,居安思危的那個思危。」

大概是名字的緣故,老人終于肯看一眼廖思危了。

這一眼讓她受寵若驚。不過對方再一開口就又把她打回地獄,「那花是你們帶來的?」

廖思危一回頭,墓碑兩旁,一邊是素白干淨的馬蹄蓮一邊是五顏六色的扶郎花,形成鮮明對比。

「那、那花,我在花店里覺得挺、挺好看的……」廖思危的腦袋和舌頭同時出現了故障,她結結巴巴地說。

博斯有點驚訝地斜睨她一眼,大概是詫異她竟然沒有供出蘇醒之來。

博新國又多看了看她,廖思危羞愧地低下頭去。

博斯終于良心發現,不再見死不救,「是我事先沒說清楚要來這里看哥,她還以為是普通朋友。」

「對不起。」廖思危順著博斯伸給她的桿子爬出地獄,一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狀。

「哪里話。」白蘿淺淺淡淡地客氣著,「小廖能來我們該謝謝才是,博斯,哪天要帶小廖來家里吃頓便飯,記住沒?」「是。」博斯做完好人,懶洋洋地又變回袖手旁觀的德行,「那我們先走了。」

「等等。」博新國拍拍老伴的手,白蘿默契地松開,以方便博新國繞到博斯正面,半命令半審視地說,「下個月的公司實習,第一天,別缺勤。」

第2章(1)

下山的路上,廖思危小跑著跟在博斯身後。路有點斜,所以走起來必須身不由己地帶點跑動的幅度。

「我們就那麼讓蘇老師窩在墓地里,能行嗎?」

博斯覺得有點好笑,蘇醒之這招恐怕把廖思危嚇得不輕,不過她的應變能力也令人滿意,橫豎沒扯上蘇醒之半點事,她很適合去當一名特務,「放心,我爸媽不會在里面待很久。」

「我不是故意要跟著你們,我是說——」廖思危覺得自己的話有語病,不是故意難道是夢游!幸虧博斯沒有計較這點,確切地說是博斯听得心不在焉,根本沒有分心去推敲她話里的紕漏。

「我是說,我只是在沒有想出為什麼要跟著你們之前,就條件反射地跟上了。」廖思危終于想出了一個比較合理的交代。

「我並沒有不讓你跟著。」博斯走得很大步。

「可是去哪里是你們的隱私。」

「隱私只是相對而言。」博斯看了廖思危一眼,「不是還有人公開自己的隱私來出書賺錢嗎?因為對他們來說公開的那一部分並不算隱私。」

「那麼你不介意我知道你們來墓園吧。」

「我介意那個干什麼,有人會介意,但是我不會。」

廖思危想,那麼你介意告訴我你和蘇老師的過去嗎?但是想歸想,她還是沒問出口。

「對了,不等蘇老師可以嗎?」

「她大概會在那里待久一點。」博斯說,步伐慢了一些,「畢竟漏掉了五年的時間。不用等她,我們先回學校——還是,你想去別的地方?」

「沒事沒事,你急著回學校,你忙。」兩個人正好走到「海底世界」那塊廣告牌下面,廖思危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那片藍藍的油彩。

「我不忙呀。」博斯發現廖思危總會拼命地跟人客氣到底,「難得出來一次,就這麼回去不覺得浪費了點?」

廖思危的目光從廣告牌上轉過來,「這個……」

「海底世界?」博斯覺得很沒創意,「你沒去過?」

「沒,听說門票很貴。」

「八十吧,沒記錯的話。」博斯說,「我去的時候是這個價位,不過也是八年前剛蓋好的時候了。」

「好玩嗎?」廖思危艷羨地看著博斯。

「一般。」博斯說。在他口中從來听不到對任何事物的盛贊,「得了,我請你去吧,希望他們有引進些新品種,比如美人魚什麼的。」

「你要請我?可是八十塊的門票請起來也忒貴了!」廖思危覺得自己沒辦法灑月兌一把,說一句︰「切,不就八十嘛!」「不就八十嘛。」下一秒鐘,博斯說出了廖思危的沖動,淡淡的。這句話在他口中是那麼的天經地義,絲毫也沒有做作和夸張的感覺,並且無恥地吻合著他的表情。

廖思危很認真地盯著博斯,心里翻來覆去想著一個問題︰誰說有錢人很難快樂了?誰說有錢人活得痛苦了?這話絕對是窮人編出來安慰自己的。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我在想——我還是自己付那八十吧!」看得出,廖思危正在苦苦的掙扎中,「自己付頂多後悔幾天,讓你付的話我要後悔幾年。」

「至于嗎?」博斯受驚似的睜大了他的眼楮。

廖思危下決心地點點頭,翻出錢包找了八十塊零錢,卷成一個圈捏在手里,博斯還沒反應過來,她把那卷鈔票丟到了地上,然後在來不及反應的博斯的目光中彎腰撿了起來。

「從現在開始,這卷鈔票是身外之物,不必留戀。」廖思危給博斯解釋著,雖然她覺得自己也夠傻的,不過這確實是她的習慣,只要這麼做心理壓力就會減輕很多。

「你就不怕被風吹走,被人撿走,被狗叼走?你就不怕失手丟到下水道里去?」博斯算開了眼界,「留著你那卷身外之物買零食得了,原來人還可以這麼活著!」說真話,他還從來沒見過為人這麼涇渭分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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