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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劇愛情 第24頁

作者︰季瑩

她是藤蔓,一株姣小縴細,只懂緊緊攀附著他的溫柔藤蔓。當他心滿意足的在她體內迸放自己時,他嘴里模糊輕喃的字句是︰「愛!」(注︰日語‘我愛你’)

第七章

我醒來,緊緊抓住你的手,猶如抓住溫柔的藤蔓。

在不甚安穩的夢境中,有好幾次,揚之宛如一個旁觀者,有心無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直下墜下墜,直到快墜入萬丈深淵的底部時,才驚險萬分的被一株長相奇怪的蔓藤勾住。那株蔓藤長得真是奇特,除了有許多像長發般柔軟的根須外,還掛著一對會說話,星星般的眼楮。

夢境如此反反覆覆許多次,而最後一次,藤蔓似乎不想再伸出援手解救他了!他失聲呼救,直到快落到地上時,蔓藤才徐徐緩緩伸出溫柔的觸須想擁抱他,但來不及了,它沒有及時勾住他,他大叫一聲,從即將粉身碎骨的惡夢中驚跳出來,渾身上下汗涔涔。

仿佛經過了好幾世紀,他才由仍在下墜的搖晃狀態中逐漸清醒。他安靜的躺在床上,感覺自己頭重腳輕,口干舌燥,腦中的大小齒輪似被敲打或移位過般混沌不清,渾身上下的骨頭更像被嚴重拆解過般的酸軟無力。

勉力想由床上坐起時,他才又發現身上有些奇怪的重量,他吃力的睜大眼,藉由已滲入窗簾隙縫的光線看清了緊緊依偎在他身側,一只手停留在他肋骨上方,正深深熟睡著的女孩是裴煙如。

這種狀況在他們同床共枕以來,已經是屢見不鮮,但教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察覺不只是自己全身光果,連裴煙如也是明顯的服裝不整,她一向端莊緊密的睡衣領口,扣子已經敞開好幾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而她在被而下和他接觸的某些部位,太過柔軟真實,根本沒有衣料阻隔的感覺。

我們兩個做了什麼?這是第一個在揚之混沌的腦海里形成的嚴重問題!

依稀,他記得昨夜的夢境,那夢境中只有一個他摯愛的女孩美奈子,在夢境中,他執意把她由一個女孩蛻變成一個女人,讓長久以來的美夢成真!

可是明顯的,他的美夢變惡夢了!環首四顧,他的眼楮還不至于欺騙他,他仍被囚在裴家,被困在裴煙如的臥房里。更該死的是,他大概酒後亂性,錯把裴煙如當成美奈子了!

怎會如此?不該如此的啊!他一直處心積慮想擺月兌裴家的控制,逃離裴家的陰影,結果,他卻胡里胡涂的和裴煙如行了夫妻之禮。難道,他真是注定要被綁在裴家一輩子嗎?難道,他對美奈子的承諾永遠沒有實踐的一天嗎?

不,他不甘心!他懷疑裴煙如為什麼會同意他對她做出這種事?她平時極端保守,高風亮節得猶如聖女貞德,事情發生時她為何不拿出力氣來掙扎、來反抗?如果她這麼勇于犧牲的目的只在于想把他永遠綁在裴家,那麼他絕對不會讓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太如意!

歷經了裴懷石的欺騙,再加上眼前這種仿佛被蓄意栽贓陷害的景況,揚之幾乎是氣急攻心了!他有種完全被裴家父女操縱玩弄于股掌間的沮喪,隨著沮喪而來的卻是另一股雷霆萬鈞的怒氣。

有什麼不可行的?如果這正是裴家父女正在進行的另一項詭計,那麼他根本不用笨得奉陪到底。就在這一剎那間,他下定了決心,不再顧忌于裴懷石的威脅利誘,不再忍耐于裴煙如虛假的犧牲奉獻,不再心軟于母親的苦口婆心;一個月後,他將執意遠離裴家,飛離台灣,投入海洋彼端那個有美奈子在等候他的世界。而在這之前,他絕對會做到滴酒不沾,以免又犯下一樁足以讓裴家權充把柄的錯誤!至于眼前,他和裴煙如還是有些事該先說個清楚明白的。揚之冷峻的抿著唇微側過頭瞥了煙如仍兀自沉睡的臉龐一眼,她的睡姿相當祥和純真,可是她過于凌亂散置在枕上的如雲秀發及唇上的紅腫,在在顯示她的純真所剩無幾了!

對昨晚的一切,揚之並沒有太深刻的記憶,他不自禁揣想著自己對她有沒有很粗暴?但他又很快推翻自己的不安,告訴自己不論當時情況怎樣,都是她自找的。

揚之再次冷笑,他毫不遲疑,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的用力搖晃裴煙如,他想用最快速的方式吵醒她,听听她怎樣為她及她父親的陰謀詭計自圓其說?然後再重重的把他做成的決定擲入她那陰險的小腦袋瓜,看看她能拿他怎麼辦?想到這里,他更加劇烈更加用力的搖晃她,毫無控制意念的把所有苦悶化成高漲的怒焰。

煙如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吵醒了!

劇烈震動的感覺讓她由床上驚坐起來,她的眼神略顯茫然,但她驚起之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自然而然轉向揚之睡著的方向。一整夜,他被惡夢折騰了許多次,而她則是被他作夢時的手腳狂亂揮舞驚醒了許多次,她下意識的伸過手想安撫他,意外的,她的手卻被另一只手緊緊攫住了,她輕微的掙扎了一下,警覺的瞪大眼楮望向床的另一側。

他醒了!她松了口氣的發現緊揪著她手的人是揚之!只不過他過分安靜、深沉的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教她惶然,而他赤果的半俯在她身側的胸膛,令她倍感壓力。

微低下頭,她瞥見自己不甚端莊的睡衣,領口少扣了好幾個扣子,泄漏出來的春光由揚之那個方向看來則是一覽無遺,她剎那間赧紅了臉,整個人像只小蝦米般蜷沒入被子里,而昨晚的一切記憶,如漲潮般全涌向她的腦海。

一切都不同了!她有點歡欣又有點憂慮的想著。沒錯,她已經由一個女孩子被揚之蛻變成一個女人,那感覺如作夢般的不真實而提醒她事情真實發生過的感覺,是她下月復部那股陌生的腫脹與灼熱感。

他會怎麼看待這件事?他會怎麼想她?可能,在酩酊大醉的狀態中,他對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根本不曾存在記憶?假如能這樣倒好,她好害怕他會認為她是個過分隨便或是無所不用其極只想把他系在裴家的女人!

而這些教人不安的念頭令她忍不住想盡快探勘出陽之此刻的心緒。她勇敢的由被緣抬起眼靖和他對視,他仍揪著她的手腕,神情由剛才的深沉逐漸轉為曖昧與嘲弄,最後,凝定在他唇角的是一個笑容,一個頗不屑的冷笑。

那冷笑讓煙如的心瑟縮了一下;看來,他的情緒並不好,大概,任何一個剛由酒精中把自己沉澱出來的男人,心情都不會太好吧?他一向深遂的眼中仍布滿紅色血絲,眼角出現了幾條平常並不明顯的紋路,眼下則有黑色暗影。

煙如搞不懂自己為何此刻還有心情那麼仔細的分析他的眼楮?但他的表情實在莫測高深得令人惶惑不安與困擾。

為了破除這種擾人的氣氛,她勉強由他手中抽回手,帶點慌亂的比手畫腳道︰「你還好嗎?」

由床頭櫃拿出紙筆,他犀利的嘲弄︰「這句話,應該是由我來問你才對吧?」頓了一下,他又單刀直入的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為什麼?她一臉茫然。

「少裝模作樣!」字是一個個由他唇間清楚逸出,他仿佛是個憤怒戰神,毫不在乎自己渾身赤果的由床上掀開被單翻身套上長褲,然後回身激越的指著床單上一點微褐的痕跡,努力撻伐她︰「關于這個,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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