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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少戲情 第26頁

作者︰季薔(季可薔)

「年輕人,」老婦人嘆息,「我可不是有意要騙你啊,我們是真的沒人再見過她,我看她八成是——」

「別說了!」李琛驀地歷喊,阻止老婦人說出他不想听的話來。「她一定還活著,一定還在這附近,我知道,我可以感覺得到……」

他念著、喊著,心髒緊緊抽痛著,迷茫的黑眸痛楚而失神地望著周遭。

月牙兒一定還活著,她一定還活著!

可是她人在哪兒呢?她究竟上哪兒去了?

他僵凝著身子,征立原地好半晌,著地,一股最深的恐懼攫住他。

月牙兒——該不會被埋在這堆破瓦殘礫里了吧?

他失神地想著,一時間眼前仿佛看見一棟孤獨簡陋的木屋起了大火,耳邊仿佛听見月牙兒痛苦求救的聲音。

救救我,救救我……

是月牙兒的聲音,是她在求救!

「我來了,月牙兒,別害怕,我來救你了。」李琛一面迷迷茫茫地說著,一面蹲,徒手挖掘起瓦礫堆來,「別怕,我來救你了,你等。會兒,只要。會兒就好了……」他響吶念著即便視線因為淚霧而變得蒙隴不清,仍然沒有停止挖掘的動作。

他一心一意。不停地控著,直到回落西山,夜幕低垂,冰冷的寒風凍得他一雙早已割破流血的手更加痛楚仍然堅不停止。

他不停地掘著、挖著,直到深不見底的暗黑攫住了他……

第十章

「涉江采關蓉,蘭澤多芳草。來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環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迷迷糊糊中,李探听見這樣清雅低柔的嗓音,她在他耳畔吟著詩,字字句句皆是沉痛的嘆息。

是她吧?是月牙兒吧?

他認得她的聲音,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這絕對是她的聲音沒錯。

她在吟詩,哀婉淒絕的警調緊緊牽動他的心。

「月牙兒,月牙兒……」他焦急地低喚著,費盡全身力氣想睜開眼,睜開眼看清面前玉人。

無奈他再怎麼努力,眼皮也只能掀開一線小小細縫,只能模模糊糊看見面前似乎有個窈窕清影,可她的容顏卻像陷在五里霧中,迷離不清。

「是你嗎?月牙兒,是你嗎?」他焦急地問著,一面提心吊膽地等著回答,渴望能听見她答應一聲是,卻更害怕听到一聲不是。

「是我。」柔柔的嗓青回覆了他,一雙溫暖的小手握住他冰涼的大手。

「真是你?」他欣喜若狂,「你沒死,我就知道你沒死,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陣沉默,半晌。方低低一句,「你的手好冷。」

「凍著你了嗎?」

「凍著的人是你,」她輕輕嘆息,「你知道自己染上風寒了嗎?」

「我染上風寒?」

「大夫說你最近來回奔波,身子虛弱,再加上驟遭打擊,才會一時抵受不住病魔侵襲……」她低低說著,語聲含泣,「你昏迷了好幾天,一直不肯醒過來,我好擔心,真的好害怕,怕你再也醒不過來……」

他心髒一緊,連忙安慰起她來,「別害怕,月牙兒,別害怕,我這不是好轉了嗎?」

她顫抖地吸一口氣,「是啊,你總算退了燒,我也能放心了。」

「你該不會還想離開我吧?」他忽地心慌意亂,緊緊扣住她柔類,「別走,月牙兒,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別走。」

「琛扮——」

「別走,月牙兒,」他掙扎著,意識雖仍模糊不清,卻明白他絕不能放她走,「我求你,求求你……」

「別這樣,琛扮,我答應你。」她低聲說道,一瞬間李琛仿佛能感覺到手臂上雨滴冰涼的液體墜落,「我會留在這兒,永遠不離開你……」

「你答應的,千萬別毀約啊,不許騙我……」他模糊地咕咬著,強撐許久的精神在得到她許諾後終于不支,重新陷入昏迷狀態。

※※※

是夢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琛才從無邊的黑暗醒覺,他直起上半身,陣光迷惘地掃過周遭。

是一棟簡單的木屋,屋內收拾得十分整潔,桌上一盞紅燭半明半滅。

這是哪里?他怎麼會來到這兒的?

他墓地翻身下床,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攫住他,他連忙伸手扶住桌角,穩定招搖欲墜的身子。

半晌,他總算凝定身心,視線重新恢復清明。

在重新掃掠過屋內一切後,他一顆。已禁不往愈加狂野奔騰。

有人住這里,他可以肯定。

問題是誰呢?誰住在這兒?莫非是月牙兒?

他又驚又疑,又是迷們又是狂喜,腦海翻騰過無數波浪;終于,他一聲吶喊,急急轉身推開木門,頎長的身子往屋外奔去。

「月牙兒,月牙兒。」他放開嗓子,狂亂地在屋子附近轉來轉去,眸光發了狂似地掃射四周。

天還只膝膝亮,周遭一切都還半隱在蒼藍色的天幕下,唯有清晨沁涼的風吹過,柔柔拂起他鬢邊黑發。

墓地,遠方蜿蜒的小徑另一端,緩緩行來一個淡淡的身影。

人影半隱在晨霧中,朦朧不清,揪得李琛一顆心提上喉頭。他瞪大眼,屏氣凝神,生怕呼吸一重便吹走了好不容易飄來的情影。

終于,人影穿過薄霧,悄然立定他身前。

他眨眨眼,不敢置信地凝望著眼前人。

「是你。」他怔怔地輕喃。

是她,原來是那天那個老婦人,不是月牙兒。

他茫然凝立,說不上泛濫心底的是何滋味,那像是極度失望,又恍若早在意料之中。

他覺得心痛。

「是你救了我?」

「是啊,那日你暈倒了,我請大夫來看你才知你染上風寒……」

「是你救了我?不是月牙兒?」他愣愣地又問了一次,半晌,忽地眼眸一亮,鷹銳的目光射向老婦人,「那月牙兒呢?她是不是來看過我?我听見她的聲音了。」

「月牙兒?你是指盈月?」

他點點頭。

「你听見她的聲音?」老婦人皺眉,「你在作夢吧?」

「不是夢。」他搖頭,急切地宣稱,「真的,我明明听見她的聲音。」

「你一定是太想見她,所以夢見她的魂魄吧。」老婦人同情地說,「我沒見過像你這麼痴情的男人,挖得兩只手都破了,還跟著染上風寒。」她搖頭嘆息,望向他的眸光閃著異樣輝芒,「你一定很愛盈月吧?」

她愣愣地點頭,一會兒,又忍不住再問一次老婦人,「你真的沒見到她嗎?我真的听到她聲音了。」

「真的沒有,你在作夢啊,年輕人。」

李琛怔然。

他在作夢?

不,他不相信,不相信那只是一場夢!

怎麼司能是夢呢!那嗓音如此清晰和婉,握著他的手如此溫暖深情——明明就是月牙兒的聲音,明明就是她對他許下的承諾沒錯。

她說會永遠陪伴他,絕不離開他身旁。

她親口這樣說的啊,怎麼會是夢?她不可能騙他的,絕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夢,為什麼當他醒來後她卻不見人影,只見到這名獨居老婦?

為什麼?為什麼……

「這是我家,你就在這里安心休養吧。」老婦人殷殷叮嚀他,「有什麼需要的告訴我一聲。」

李琛茫然點頭。

「要不要我替你捎封家書回去?你的家人說不定正擔心呢。」

是啊,是該寫封信回家讓爹娘安心。這回他孤身一人來江南,兩位老人家早就擔憂不已了,更何況途中還生了場大病,一點音訊也無——他是該寫封家書報平安了。

「婆婆、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嗎?」他忽地抬牌,雙手懇切地拉住老婦人衣袖。

「什麼事?」

「能不能暫時讓我在這兒住一陣子?」

「你說讓你住在這里?」老婦人呆愣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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