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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愛麗絲 第3頁

作者︰姬小苔

我只有十八歲,莫非就這樣開始了我的人生經驗?

「別生我的氣!」修澤明輕撫我的臉頰︰「你是知道我的。」

冬日的冷風吹不透厚厚的窗簾,但我只覺得臉色愈來愈蒼白。

「也許——也許……」他嘆了口氣。

現在說「也許」已經來不及了,我又何必再為難他?我轉過身,靜靜伏在他胸前,「請羅秘書帶我去看房子吧!」

羅肇松跟著修澤明已有十多年,是個相當能干的中年人。他找到的地點離修氏在台的總辦公室不遠,外觀夠氣派,樓層也夠高,站在窗口,宛若在雲端。

打開窗子,就如同打開了一個新世界,開闊而清朗。

羅肇松留下鑰匙走了,我獨坐在布置成黑白二色的客廳里。

我一直只喜歡這兩種顏色,很冷、很靜的兩個顏色。

就像是我倆的愛情。

截至目前為止,我們並沒有進一步的關系。

不論他是如何激情,他那頑固的、傳統的騎士精神,就如同什麼守護天使似的保護我的貞潔,我縱有不滿,也無法表不。

有時候,我真希望他能更自私些……

正發呆時修澤明來了,問︰「喜不喜歡這個新家?」然後說︰「委屈你了。」

兩千多萬的房子,怎麼算得上是委屈?有人窮極畢生的努力求一鴿舍而不可得,我只有十八歲,修澤明卻要慣壞我了。

他不肯坐到我身邊,我移了過去,如果不想他,也用不著來這兒等,既然等了,又何必故做聖女狀。

他並未緊緊擁住我,相反地站了起來,立在窗前,看得出來他有強烈的罪惡感。

他不是沒有過別的女人,但是畢竟我跟婉蘭一般大。他靜靜地說︰「我常常覺得自己有罪。」

我費了好大力氣扳過他的臉,這才看清楚,他在流淚。

這個被媒體上稱為「華裔的奇跡」,員工奉若神明的男人,竟然在流淚。

我用臉頰抵住他濕漉漉的面孔,心中一陣痛。

「看看我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听起來真讓人感到難過。

「不是已經做了嗎?」我倔強地回嘴。

他環住我,我胸上像是壓了塊沉重的鉛。

※※※

修澤明喜歡听我說學校里的事,總是逗著我講,被他逗急了,我便回他一句︰「你又不是沒念過大學?」

我知道他的用意,他總希望我只是像同齡的女孩一樣——因為輕浮,因為青春期,而做出奇怪的事。

如果我先離開他,他就不會有任何負歉?

「除了婉蘭的母親,我沒愛過別的女人。」修澤明苦澀地。

「那麼,我呢?」

他摟住我,炙熱的氣息在我身邊。「愛,可是我——不敢。我是個成年人,不該——這麼做。」

「但是,如果我願意呢?」我那不听話的淚再度盈眶。

「你太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推開他,十八歲了,還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對不起!」他抱住我,「我只覺得自己像個小偷,在享受我原不該有的。」

我的心一直往下沉,他總是要說到我的年紀。愛,就是愛,跟年紀有什麼關系?為什麼他不能面對現實一點。

「我知道,給我一點時間。」他懇求著。

※※※

修澤明在開學不久到澳洲去,臨行前答應我四天後回來,會給我明確的答復。

四天,把我等得望眼欲穿。

從前,我不是不知道相思的滋味,但我認為只要哪天我後悔了,隨時都可以從修澤明身邊走開。可是隨著時間,愛的甜蜜,微微的苦澀,都成了奇異的投資。

這投資跟一般基金、公債都不一樣,是不準回贖的。

愛的滋味像是巧克力,濃濃的苦,一直苦到人心深處,卻又讓人心甘情願的嘗著它的苦。

一見到修澤明,我撲進了他的懷中,像孤兒一樣,情不自禁嗚咽起來。

他抱著我,不斷輕聲安慰。

修澤明在我開學之前就該回美國,但他拖延著不肯走。這次從澳洲回來,只能算是過境,多出來的這兩天,是偷來的。

「我們到山上去。」修澤明興致勃勃地,他在中部有一座山,風景好極了,種了各式各樣的水果,他要帶我去看看。

山中有一幢原木小屋,我們來之前他找人整理過,除了微微潮濕外,十分的潔淨。

修澤明旁邊一向少不了人,但這回我們只有彼此,所以從做晚飯到整理床鋪,每件事都得自己來。

我看到修澤明以熟練的手法調理食物時,不禁十分吃驚。

「盡量吃,」修澤明微笑地,晚餐桌上的燭光搖曳著,使他英俊的面孔更動人。無論我做什麼給你吃,你都不會胖。」霧色愈來愈濃,飯後我們在松林小徑散步,他溫暖的手握得我好緊好緊,就仿佛我們要這樣攜著手走過一生一世。

夜深時,山上的氣溫驟降,我們生起了壁爐,膝上圍著毯子,在長毛地毯上玩西洋棋。

我玩得心不在焉,幾乎是盤盤皆輸,因為我一直在想,這個老古板究竟什麼時候會吻我。

從他初次吻我到現在,他連踫也不踫我一下。

我嘆了口氣,他抬起頭,問︰「累了?」

我點頭。

怎麼會不累呢?我愈來愈搞不清楚,他是把我當作情人?還是女兒的替代品?婉蘭自幼便一直留在母親身邊,他幾乎沒有好好疼過她,所以疼我的樣子總像是在疼女兒。

我換好睡衣,躺上床,修澤明在我床邊坐下。

「是不是預備唱搖籃曲了?」我煩躁的問。

他模了模我的頭,無限憐愛地。

到底我是哪里不對了,一點也吸引不了他。

我扯開毯子,下定決心要他就範,他卻除了狼狽躲開,一點也沒有反應。

我哭了,為他的無動于衷。

修澤明慌了手腳,好半天才嘆氣,「愛麗絲,你以後總是會明白的,我這樣做,有我的不得已,日後你懂了,會感激我的。」

他的聲音愈說愈低,我覺得生氣又委屈,翻過身去不理

他,但毯子里實在溫暖,淚水不知不覺止住了,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到了半夜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听見修澤明在浴室里,發狂似的用冷水沖著身體,直到我重新睡去。

清晨,我在山里的鳥鳴聲中醒來。

修澤明在我身邊,眼睫靜靜地闔著,也因為他完全不動,我在他的臉上看見了些許歲月的痕跡,增加了他的獨特魅力。

我愛他,真的真的愛著他。

修澤明睜開眼楮,很快地凝住了焦距,對我微笑。

那樣的笑容足以讓冰雪融化。

我走進浴室,突然明白他昨夜在這里做什麼了。我不動聲色的月兌了衣服,冷得令人起雞皮的山泉沿著發、胸、背滑下,我凍得叫出了聲。

「你——」修澤明听到我的叫聲,立刻趕了過來。

看到我的果身,他吃了一驚;他一直都是有把握的男人,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發傻。

我伸手將他拉了進來,他沒有躲,任我緊緊抱住他。

他吻著我赤果的肩,那熱切的撫觸使得泉水都升高了溫度。

我被他吻得害羞起來。

我們情不自禁地在如雨般的花灑下擁吻,只覺天崩地裂,青春再也關不住。

良久良久,我們分開時,我在他懷中喘息,即使是冷水也不能管住我那如蛇般在身體中亂竄的欲念。

修澤明冰雪聰明,立刻放開我,掉頭便走。

我抹干頭發,穿好衣服,他不但已經換上休閑服,還預備好早餐。

我看著他,我要的不是營養早餐,更毋需大師親自調配,這麼大的福氣!

他也看著我,眼神無辜。

「如果我造成你的苦惱,那是我的不對,我們下山吧!」我厭倦于再引誘他,一切都還沒開始,就已經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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