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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魅梟雄 第21頁

作者︰黃蓉

「你還在生我的氣?」

「不應該嗎?」他緊抿的雙唇雖然含著怒氣,卻依然優美得勾人魂魄。

文君嫣然一笑,伸手顫抖地撫模他的唇,「相信我一次,我……」

「到了。」易寒含住她的手指頭,黑眸一瞬也未瞬地凝眸著她,「半個時辰後,你若是沒出來……」

「你就進來找我?」

易寒苦澀地一笑,「我就永遠不會再去打擾你。」

將文君小心翼翼地放落馬背,他原想再叮嚀幾句,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望著他遠揚的身影,她忽地滿懷惆悵。她在不舍什麼?努力想掙月兌樊籠,如今他自動放了她,她竟然反而戀戀不舍,這不是很荒唐嗎?

所有的「凌辱」成了模糊的影子,不復記憶,可那些不該綢繆的柔情卻在此不適當的時刻、不適當的地方,清晰澄明得讓人驚心。

「姑娘,你是柳家的賓客嗎?」門口的大叔親切地詢問,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我找封志昊,我是他的表妹。」

「找我家姑爺啊?那就對了。」大叔熱情地將她請入大廳,「你先在這兒等一會,我去請他出來。」

泵爺?他幾時成親了,怎麼沒听說呢?

文君望著廳堂內高懸的喜幛,信步走近細瞧——

封志昊賢佷 柳佩吟姑娘

琴瑟合嗚 白頭偕老……

嚇!今兒居然是她志昊表哥大喜的日子,易寒特地選了今天帶她來,莫非別有用意?

奸詐!

文君啐了一口,內心竟有著莫名的喜悅,和如釋重負之感。

很反常地,按理她沒有哭得肝腸寸斷,至少也該表現出十分傷感的樣子呀!

莫非她已見異思遷,或中了易寒的邪魔蠱惑?不,不可能的!為什麼有股無形的力量,老愛在她陷入沉思時,逼她誠實的面對自己?誠實的承認她在乎他!

「文君。」柔柔的嗓音自背後輕喚。

文君忙轉過身子,驚喜地望著眼前身著長袍馬褂,胸前系著個大彩球的男子。

「表哥。」她興奮地握住他的手,他則一臉尷尬。

「你怎麼來了?」他惶惶不安地問。

「喝喜酒呀!你真不夠意思,成親也不通知我一聲。」她真的好開心,至于開心什麼——她也不曉得。

「我……」封志昊搔著後腦勺,笑得好不自在,「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和柳姑娘是在逃難中萍水相逢。」

「哈!說到她我才想到,表嫂人呢?」她喜上眉梢,興奮得像個小女孩的模樣,看在外人的眼里再正常不過,可封志昊感受到的卻完全不是滋味。

「文君你——」她是來鬧場的吧?封志昊一顆心七上八下,巴不得趕快把她送出去。

「不帶我去,我自己找。」能讓她表哥看上的,肯定是個好女孩,她非要見她一面不可。

文君話聲甫落,馬上就有很「雞婆」的大嬸幫她引路。老實說,她比新娘子還像新娘子,如此標致的大美人,想當然爾是人見人愛。

封志昊跟在後邊,一路上汗如雨下。多年沒見,他作夢也沒想到昔日的黃毛丫頭,竟蛻變成一位絕色的美嬌娘。

她來此的目的是什麼?倘若讓柳家的人知道,他曾經悔婚背信,那該如何是好?

柳家雖非富貴巨賈,卻也頗有些積蓄,庭院樓台,花亭池塘整理得相當雅致美觀。

文君隨大嬸來到一間紗縵低垂的繡房,房內四名丫環非常有禮地朝她行了個萬福,悄聲退出房門外。

一直到見著柳姑娘身上的鳳冠霞帔,文君心里才慨然生悲。

是命嗎?今生今世,她可有機會再穿上這大紅嫁衣?

「你是……」柳佩吟嬌小娟秀,滴溜溜的眼珠子黑白分明,看起來一派純真。

「她是我表妹卞文君。」事到如今,想隱瞞也恐怕是無濟于事,封志昊料定文君選在這節骨眼前來,百分之百不懷好意,索性先自行招供,「我和她原有婚約,只是——」

「啊!」柳佩吟低呼出聲,臉色立即轉變。

「不用緊張,我們的婚約已經取消了。」文君燦然一笑,那份如春花初綻的麗容,令柳佩吟胸口猛地一震。「我今日特地來將這金鎖片奉還,別無他意。」文君掏出那枚原本被易寒丟掉,害她趴在草堆中找了大半天的金鎖片,交至柳佩吟手中,「祝福你們。」

「謝謝你。」柳佩吟強擠出笑容,「我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什麼都別說,只要好好照顧我表哥,我就很高興了。」文君牽著她的手,遞予封志昊,「我走了。」

「這麼急?不留下來喝杯喜酒?」文君大方毫不計較的行止,著實令封志昊喜出望外。

「不了,我急著去見一個人。」

「那個人會比我的婚禮還重要?」久別重逢,他們該有好多話可以談的。只要她不是來鬧場,封志昊仍當她是至親的人。

文君歉然地說,「是的,他甚至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了卻一樁心願,她步履輕快地踩在小徑上,感覺整個人都要飛了起來。

原來原來原來……原來由于她和封志昊的事大家都猜錯了,連她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她對他的愛原來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堅貞,那麼刻骨銘心呀!那些輾轉反側,淚濕枕畔的夜,原來都是多余的,根本自尋煩惱。

這種種的轉變,一定和那個人有關,是他包藏禍心,一點一滴侵佔並腐蝕掉她原有的執著。他是個壞人!而她現在迫切想去見的正是那壞到骨子里去的大惡魔,這……是否太不合情?

文君的腳步忽地趑趄了起來,不!她不能陷落,她忘了易武門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曾雨涵嗎?她沒名沒分的如何綰住易寒一生?

悵悵落落地走出柳雯莊,易寒不在他們約定的地方,大概是半個時辰還沒到,他先辦別的事去了。文君找了個蔭涼處的石塊,坐著等他。

她的喜悅經不起浪擲就一蹶不振了。情愛太迷人,也太傷人。易寒的臉孔忽地浮在薄暮中,一如海市蜃樓,近在咫尺,亦遠在天涯。

杜鵑啼血,寒夢乍驚。是情到濃時情轉薄嗎?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了,那……文君一時柔腸百轉,萬念叢生……

因為太專注于遐想,是以她沒注意到一陣窸窣聲。是什麼東西引來這條具有相當毒性的百步蛇呢?它森冷的目光瞅住文君的小腿肚,然後一口咬上去——

「啊!」文君猛地轉首,瞟見那色彩斑斕的大蛇,不覺發出淒厲的叫喊︰「易寒——」

☆☆☆

小溪澗旁,馬兒兀自在下游處飲水,蝴蝶飛舞于薄霧中,特別地賣力。

易寒假寐于大樹下,心情倍感沉重。

為什麼是她?

眾師兄弟口中不斷重復的問號,近日逐漸消散了。是他們已找到了答案,或者他的表現夠明顯?

她哭了嗎?在親眼目睹心愛的人即將另娶,她是否哭得淚濕衣衫?

她現在鐵定欠缺一個得以依偎的胸膛,讓她盡情哭個夠。天!縱使他明知她的淚水不是為他而流,他仍愚蠢的渴望擁她入懷,給她安慰呵!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他忿忿地將手中一粒小石子擲入水中,濺起的水花適巧噴到不知何時佇立在溪畔的人兒。

「你——」曾雨涵輕功之高,令他大為訝異。「我不是叫你回乾坤會嗎?」

「這里是易武門,你沒資格命令我。」短短一宵,她似乎蒼老許多。

「你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這里來的。」他銳利的冷眸寒森森地瞪著她。

「我來,只是想問你一句話。」

易寒站起身子,等著她把話說完。

「如果沒有卞文君,你會娶我嗎?」她仍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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