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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春語 第26頁

作者︰海藍

「我每流下一顆淚來,我就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一回,回到了我第一次見到矢初的從前,我就越想矢初,想矢初的笑,想矢初喊著我『開春開春開春』的樣子,想著矢初說喜歡我,就像楚大哥喜歡雁嫂子一樣!我也喜歡矢初的啊,如果沒有矢初,那我該怎麼辦?如果矢初成了別的女人的丈夫,那我該如何?我要嫁矢初的,除了矢初我誰也不想要的!」

她緊緊地抱住他的頸子,再也不敢松開。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那時我真的絕望了。想到我再也不能同矢初在一起,想到我小時候和矢初發下的誓願,說我們喜歡對方就像是楚大哥喜歡雁嫂子一樣!可楚大哥和雁嫂子再如何喜歡,到頭來還是一場神傷、還是各自心碎、還是勞燕分飛!那我們呢?我們也是今生無望了啊。」情啊情,令世間男兒女兒痴迷的一個「情」字,到頭來卻換得了多少人的傷心與流淚!

「後來不知怎麼地,雁嫂子竟然出來啦。她問我說︰『開春,妳這是何苦?只是一個異姓兄長罷了,值得為他這麼傷心嗎?』

「我在那一刻才明白,我並不只是為了楚大哥和雁嫂子而哭的,我如何又不是為了我和矢初而哭的?我那時才明白,我根本忘不了矢初,我根本不要矢初和我分開!不管矢初是否真的娶了我以外的女人為妻,我對矢初依然是喜歡著的!我對矢初依然是思念著的!我想矢初,好想好想!

「于是我告訴雁嫂子,告訴她楚大哥是如何的思念她,告訴她我想矢初想得要命!我對矢初相思欲狂!我問她是否真的要楚大哥像我這般的狼狽了才會開心,我問她深愛的丈夫為她相思成灰了,她會不會後悔,我問她真的想要她深愛的丈夫像我一樣嗎?雁嫂子什麼也沒說,卻連家門也沒再進去,便找了一輛馬車,帶著我日夜不歇地奔回江南來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渴望著的,新的春,也真的到來了!

這,就是她那半年的所有。

「開春,原諒我,原諒我!這一切全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他深深地吻上她顫抖著的唇,同她一樣淚流滿面,一樣心痛難言,「是我對不起妳,是我的錯啊。」他怎會一時犯混做出這麼大的錯事?!就算開春不嫁他,這些年來他與她生活的如何?比起那些拜過堂的夫妻又怎樣?其實是一點兒也不輸任何人世間的夫妻甚至是勝過世間無數夫妻的啊!只是一個虛名,卻害得人人神傷,害得幾乎再也無祛如此相擁在一處!

「你是有錯,錯在不該開這樣的玩笑。」她吸吸鼻子,笑著摀住他喃喃道歉著的嘴唇,不要他如此自責,「可我從來不怪你啊,這樣的結果我哪里又可以沒有錯誤呢?如果當初我們可以冷靜一點,如果當初我不是那麼急著想要你告訴我除了我你誰也不會娶,如果我可以好好對你說,又哪里會生出這麼多的無事生非來?」

「全是我的錯。」

「不許你再這麼講啦。」她故意一繃俏臉,裝起生氣的樣子來,「其實也不全是錯事啊。如果不是咱們的這些事,楚大哥和雁嫂子只怕也不會重新走到一塊的,是不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最大的幸運便是重又將一雙有情人兒拉到了一起吧。

「開春,開春!」這個傻女人啊,從來是只為別人著想,何時為她自己考慮過?

「現在我們終于可以了了心願啦。」她笑著望向他,如水的秋眸晶瑩似玉。

他不說話,只緊緊摟住她。

「好』了,該讓矢初知道的,我都說啦,矢初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她要所有的心結在今夜全部解開,從明天開始,將是屬于她與他的嶄新的一天。

「為什麼?」他摟著她,將唇附在她的耳上,輕輕地一嘆,「為什麼突然說要嫁我了?」在他認定只要開春在他身邊、只要開春一輩子在他身邊就好的時候,開春卻主動地提起了他們的婚事,這讓他欣喜若狂,但更是疑惑不解。

「其實你是知道的啊。」縴細的手指慢慢順著他的陽剛臉龐撫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她眨眨眼很美麗地笑起來。

「我知道……與爺爺有關?!」他依然不敢肯定。

「是啊,與你家那位比老狐狸還老狐狸的老太爺有關!」說得幾乎要咬牙切齒了,「在他臨終前,他逼迫我發下毒誓,如果霍矢初在三十歲之前不沾染任何女子,他將準了我們的婚事!」那一年,矢初正是血氣方剛的熱血男兒,那位狠毒的老太爺如此在臨死前擺了他們一道,該是如何居心叵測自然是不言自明的!

「所以,這些年來,我為什麼總也不……不準你,你明白了吧!」她恨恨地道。

「可妳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如果他知道如此荒唐的事,又哪里會生出這許多的事來!

「直接告訴你?」哼,可她想看一看他的真心到底如何啊,她更要他長命百歲啊。

「是--爺爺逼迫妳發下毒誓?!」他的心一凜,「怎樣的毒誓?到底爺爺逼迫妳發下了怎樣的誓言--難道是……他拿我的性命要妳發誓?!」

我只要矢初長命百歲啊。

這句話,在瞬間闖入他的腦中!

「反正我贏了他啊。」開春不回答他,只甜甜地一笑,「今日正好是你三十歲的生日呢,咱們一天也不耽擱地成親了,讓你爺爺在地府生悶氣好了。」

哼,就算要憑自己的力量,她這個他們從不肯看進眼去的卑賤丫頭,這個生來便比別人多了三分傲骨、七分固執的女子,還是堂而皇之地被抬進了這個家門,被抬進了這個所謂的世家名門!

女兒家,普通的女兒家,又如何呢?

一點兒也不比他們差上半分!

「開春!」霍矢初卻不肯被她的笑容給輕易捕獲了心神,徑自追問.下去︰「是不是?爺爺真的拿我的性命逼迫妳發下誓言了,是不是?妳快點兒告訴我,開春!」

「是又怎樣呢?不是又如何呢?」她反問他,「如果我說『是』,你要去刨你爺爺的墳來與我出氣嗎?如果我說不是,你又怎樣?」過去就過去了。

「如果妳回答『是』,我會狠狠地打妳一頓!」這一次,輪到他咬牙切齒了。瞪著她的笑顏如花,他使勁地一哼,「這麼無聊的事,妳理會它做什麼!我的命由我不由天!就算他逼迫妳用我的性命發誓,就算妳違背了誓言,那又怎樣?!」這世上哪里來的神鬼?開春何等聰慧的女子,怎麼會輕易地被這可笑的無稽之談給蒙住了呢?!

「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不體貼她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倒罷了,還如此的斥責她?!「我不要你有一點點的閃失啊。」

「開春--」想笑想惱想氣,更忍不住地吻上她忿忿的紅唇,「我知道妳的心,可是--唉。」

罷了,罷了,這樣的開春,他如何可以氣得起來,她,只是喜歡著他啊,只是喜歡著他的啊。

「我很不容易的你知不知道?」她閃開他的親昵,嘟了唇兒,紅了眼兒,「不佳怎樣,其實錯全在你啊,如果不是你出現在我生活里,其實我不知多開心呢!」哪里用得著她整天患得患失,甚至流了那許多的淚?

「妳怎不說妳又是如何惡霸地佔據了我的心魂的?」霍矢初終究忍不住地輕輕笑起來,擁著生命中最最珍愛的女子,他聲音低低地道,「那麼驕傲的一個十歲的小女圭女圭!蚌頭連我胸口還不到呢,卻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同我一論高下!讀書是強過我,可耍起賴來呢,可鬧起小脾氣來呢,可一下子固執地像頭牛來呢,可一要用到我就和聲和氣的、不用我了就一腳把我踢得遠--」含滿笑容的嘴巴被摀住了,懷中的女子臉兒紅紅的,像春日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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