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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命令嗎? 第5頁

作者︰蟲我

「陛下,您別再多說話了,歇會兒吧。」她替典恩拉高羽被。

典恩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而他現在之所以還硬撐著,是因為他必須等,等一個人回來。

「弋翅呢……」

冰宿明白他的不放心,即使不確定,她仍安撫道︰「我已經在兩天前聯絡了二殿下,他應該是快趕回來了。」

當年弋翅交代若要聯絡他,只需將信箋放到城中一處他所指定的房舍內,自然會有人將之交予他。由此,她及典恩皆相信弋翅必定有管道可以知曉王宮內的狀況,所以除非有重大事件,他們極少聯絡他;而他除了每年固定捎回一張只有「平安」兩字的短箋外,便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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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在額間有著明顯星形雪白印記的黑馬正疾馳過宮門,直奔王宮大院,馬上的騎士連續拉開長弓射退攔阻的連串士兵,飛快地奔過前庭的花園,連到宮殿石階前都沒有停步,一路踏上階梯,直至王宮大殿內無法再駕騎的回廊。

等不及穩住馬匹,騎士便躍身下馬,他身後已經跟了一大群士兵,每個人皆叫嚷著要他停步,但沒有人能阻止得了他那迅即的腳步。待他疾沖到國王的寢宮前,突然有人認出了他的身分。

「弋翅殿下?!??」

但已經來不及喚住他了,寢宮的門「轟」的一聲被撞開。

「典恩!」

房內所有人皆被這聲狂吼叫回頭,此起彼落的抽氣聲及驚叫聲四起,那群老黃鼠狼自是不可能會忘記那張臉孔。經過了這麼多年,弋翅已然變得更加昂藏健壯,原本黑色的短發已長及腰,膚色變成了漂亮的古銅色,而那張刀鐫似的俊偉面貌,以及唯我獨尊的狂傲氣質則絲毫未變。

弋翅幾個胯步奔至床邊,與他臉上的郁怒神情相悖的,是他叫喚兄長的輕柔音調。「典恩。」

典恩激動的看著面前再熟悉不過的容顏,他的淚水涌出眼眶,「弋翅……」

「是,是我。」弋翅緊緊握住他的手。

「你終于……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

他鷹隼似的眼眸巡視過典恩的臉孔與身軀,在了悟某個事實後,濃眉悲憤的糾結,鋼鐵般的拳頭緊緊緊握在雪白的床單上,他極力壓抑著滿腔怒火,才不致當場就揪出那個害死典恩的主謀凶手並擰下他的頭。

典恩是被下毒的!誰是那個劊子手?

察覺到弋翅的憤怒,典恩顫抖著將手放到他緊握的拳頭上,聲音微弱的道︰「你回來……就好……讓我……可以放心……的走……」

不!他快馬加鞭、不眠不休的連騎三天三夜趕回王宮,絕不是為了要見典恩最後一面的。

他人雖不在王宮,但連典恩都不知道的是,他早在王宮布下了幾個眼線,有任何動靜隨時會向他在全國設下的聯絡驛站報告狀況,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讓遠在奧陸山脈另端的他獲得消息。三天前他就已經得知典恩病危的消息,隨著在每個驛站得到的越來越不樂觀的情況,他也越來越焦慮不安,但他仍不願相信,他們兄弟倆九年來的重逢竟成了最後的訣別!

他發誓絕對要查出那個在暗地里竊笑的凶手,讓他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典恩又一陣猛咳,聲音慘怖得就像是要將肺里的東西全部咳出。弋翅抓著典恩的手,用力到不知道他的指甲已經陷進典恩的肉里,但兩人都不在意,眼楮眨也不眨的直看著對方,仿佛想彌補這些年分別的時光,並做最後無語的道別。

「听我說……你會是個……好君王……畢諾瓦……就交給……你了。冰宿……」典恩喚著已退了一旁的冰宿,示意她向前,「你要幫弋翅……的忙……」

「弋翅……」他費力地將弋翅及冰宿兩人的手合握在一起,「你也要好……好照顧冰宿……我……欠她很多……」

「是,我會的。」冰宿答道,弋翅的眼則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典恩。

交代完所有不放心的事,並且得到了承諾,典恩的表情倏忽平靜了下來。

「韻……」他模糊的叫了一聲,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陷入了無止盡的長眠中。

幾乎是立即的,第一聲喪鐘響起,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自王宮傳向整個帕布拉城,以及畢諾瓦全國各地;隆隆的鐘聲像晴天里的悶雷,沉重的告示國王陛下的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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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冷霜的聲音打破了房內郁沉煩悶的安魂彌撒。

聞言,所有教士、大臣皆面面相覷,在舉行下葬儀式前,皆需要為死者念頌禱文,這是不變的傳統呀!

「听不懂我的話嗎?」弋翅爆出狂怒的嘶吼,「所有人立刻給我滾出這間屋子!賓!」

即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也會被這聲怒吼嚇掉半個心魂,房里的每個人立即拔腿逃出房間,冰宿在所有人離開後靜靜地看了弋翅一眼,也跟著要離開。

「你留下。」

弋翅的這句話,讓冰宿停下腳步,站在他身旁看著他半跪在床邊,端視著典恩的容顏。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只有壁爐里的炭火偶爾傳出細碎的爆裂聲,陽光從窗外射進,但卻無法驅走房內的哀沉。不知過了多久,弋翅終于站起身,看都沒看冰宿一眼,便邁開步伐走向房內的另一扇門。

冰宿遲疑了下,還是跟了上去。

望著弋翅的背影,與九年前一樣,她仍然不知該如何解析他的一舉一動,他看似狂放不羈、大膽無禮,但她絕對不會低估隱藏在他表相下的深沉心機。

他抬手開門,進入冰宿的房里。

為了要讓護衛能夠就近保護國王,國王寢宮中隔著一扇未鎖的門後即是護衛的房間,這項傳統從未被質疑過。雖然在冰宿接任後,因為性別的差異而不斷傳出許多不堪的流言,但她沒有因此而退卻,仍舊是依循著傳統住在這間歷代護衛的房里。

她跟著弋翅走進去,反身關上門。門扣才剛滑進定位,她就被一股力量用力扳過身,背撞上木門,發出沉重的響聲。

弋翅的身形迫近她,將她困在雙臂之間,她輕易就感受到從他緊繃的肌肉所散發出的憤怒烈焰。

「是誰?」

她明白他問的是什麼。「我不知道。」

他眯了眼,像是要射穿她,「你竟然敢這麼回答我!自從我離開之後,你是典恩最親近的人,怎會不知道凶手是誰?」

是的。她知道,但她不能說。

至少在未經證實前,她並不確定凶手是否就是她推想的那個人,更遑論其背後的主謀者了。所以,她只是靜靜承受弋翅狂暴的怒意。

他閃電般快速的伸手扼向她的頸項,指尖嵌進她細白的肌膚,「說!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冰宿仍不言不語,弋翅下手沒有任何留情的余地,一開始就是用盡全力的狠絕。不過多久,她血色盡褪的唇開始顫抖,雙手在身體兩側緊握成拳,即使身體承受著劇烈的痛楚,她仍然堅毅的與他對視,不反抗也不妥協。

弋翅定定地注視著她,「很好。」

他迅速放開了她,暴戾從他眼中褪去,緩緩地又道︰「我差點忘了,我替自己找的是什麼樣的一個女人。」

冰宿靠在門上靜靜的調勻呼息,她抑制住伸手揉弄頸項的意念,看著背轉過去的弋翅熟稔的打開某個置物櫃,拿出藥箱來。她不必猜測就知道那是因為這里也曾是她父親的房間,而她搬進後不曾變動過一景一物,而他顯然看透了這點。

「過來。」他命令,邊將藥箱放在桌上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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