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在床上的龍非勉強拿起電話,她真的快不行了,看來明早讓他們發現又免不了冗長的訓話。唉……
撥完號碼後,對方立刻有回應。「哪位?」不高不低、冰冷毫無生氣的男中音由彼端傳來。
「是我,龍非。」
「干嘛?」一听是老友的聲音,對方的語調不再冰冷。知道這組號碼的人並不多,她是其中之一。
「你在哪里?」阿笑的行蹤永遠是飄忽不定,誰也無法掌握。
「家里。」
好個「家里」!他曾說地球就是他的家。想來他的意思是,他還在地球上,沒有跑去找鄰居火星人或者是ET。
「忙嗎?」
「活的太無聊,想找樂子嗎?」無聊時才想起他的好,龍非這朋友可真不夠意思!
「找你幫忙。」龍非帶入主題。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求助于人的時候,想來阿笑同她一般吃驚吧!
「說完。」同樣勢均力敵甚至更勝一籌的氣勢,顯示他的非凡之處。
難得龍非也會有求于他!
「替我殺個人。」
「報上名。」
對于將死之人,只需知道名字即可,其它也不用去了解,研究死人也不是什麼好娛樂。
「死人」與「將死之人」在他看來都是一樣的。從未有過失手記錄的他,不認為將死之人會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尤其是那人的命將由他來終結。
餅度的自信讓他與日俱增的狂放,已達無所可摧的境界。
「先開價吧!」龍非知道阿笑有他的行事方式,雖然所謂的行事方式是依他的心情而定,但無論是誰,他向來只認錢不認人。
她就喜歡這樣,交易原就該是銀貨兩訖、不二價!阿笑這樣桀驁不馴、太狂太傲的人,懶得依照規矩走,行事特異完全沒有規則可言,有著為達目的犧牲一切也在所不惜的殘酷心性,不止輕待自己的命,更是將他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間,憑著我行我素的狂狷縱橫世界。
他狂得目中無人,狠起來更是六親不認,向來以折磨人為樂趣。莫怪近年來,與他為敵的人不敢上門尋釁,怕的不是死無全尸,而是死前生不如死的黑色恐懼。
在他人眼里,她與他像是同一等級的人種,但她知道至少她是比阿笑多了一些人性,他唯我獨尊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容不下任何人。她想他的血該是冷的,因為他沒有心。
沒有心的人,算得上是人嗎?
好在她與他不是仇人!
「要我親自出馬?」他向來喜歡與聰明人交往,懶礙為誰打破他的禁忌與慣例。
「隨你。」她信得過他與他手下的幾員大將。用來對付「他」算是大材小用了!「比照往例。」懶得花心思在價碼上,所以就比照往常。
「韓伯特。」早該死的人讓他多活這麼多年,他也該心滿意足了。
「知道了。」簡短的談話即將告一段落時,他突然插入一句︰「你打算先下去等他?」龍非有氣無力的聲音簡直與死人相差不遠。
「我還沒買到我最喜歡的紫杉木制棺材。」阿笑的關心,真是獨樹一格!
也不遠了吧!
第九章
調養近一個月的齊佾謙,體力恢復了九成,這都多虧有新月在身邊不分日夜的照料。
端端與錢淺在得知師父已無大礙後,就相偕離去。而璀璨與小超也開始忙她們的新發明,只有新月守著他。
但新月這次回來似乎隱瞞了什麼?她本來就不甚開朗的個性,更是憂愁郁悶。
「新月,師父這次中的是什麼毒?」接過新月手里熬好的藥,順便隨口問。
「這不是單一的毒物,只知道是混合毒性。」範新月據實以答。並非她醫術不良,而是施毒者太狡猾,同時使用多種不同毒物。
「什麼時候回去?」飲完藥的齊佾謙將話題轉向大家心中的疑問。
「等師父康復。」她拿起碗走去廚房,避開話題也逃開師父剌探的眼光。
她什麼也不想說,更不想重提傷心事。
他隨新月進廚房,不讓她逃避。「為什麼回來?」
「因為師父受傷。」
「你可以將藥交給璀璨,不必親自回來。出了什麼事嗎?」齊佾謙關心的問。
「沒事。」範新月手中的碗差點滑落,幸好被手腳俐落的師父給接住了。難道她隱藏的不夠好、偽裝的不夠堅強嗎?
「新月。師父不希望你什麼事都埋在心里。」齊佾謙扳過新月的身子正色道。
他看得出來她有心事。
「謝謝師父關心,我沒事。」一絲溫暖滑過心房,但被撕裂的心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道盡。
「你們六姊妹都是師父的寶貝,不管你離師父再遠,師父對你的關心永遠都不會變也不會少。這里永遠都是你的避風港、你的家,你如果當師父是至親,就讓師父替你分擔,好嗎?」
「師父,我明白大家的關心,可是……我不知如何啟口。」此刻的她再也無法偽裝出堅強,迷蒙的淚眼滿載悲傷。她想在師父的懷里好好哭一場。
「告訴師父發生什麼事?讓師父替你分擔。」齊佾謙輕撫她瘦弱的背,哭一哭會舒服點。
範新月只是搖頭,連綿不絕的啜泣聲說明她心里的苦無人能分擔。
能讓堅強的新月掉淚的,恐怕只有她重視的人吧!這人在她心里該是佔有極大的地位,所以她才會選擇逃避而回來。
情字啊……非但能傷人于無形,更能傷得人痛不欲生、心灰意冷。
「是哪個家伙惹我們美麗的新月難過了?」齊佾謙像是又回到從前,哄著這群小女娃的時候。
「沒有。」好希望能不要長大,就能永遠躲在師父的懷里,就永遠不會有煩惱。
人為什麼要長大?大人的世界里為什麼有那麼多的煩惱?
「告訴師父,讓師父去替你教訓他。」
「不要。」
「嗯——還不從實招來?」齊佾謙逗著她,不希望看到她愁眉深鎖的樣子。
「師父……」範新月終于破涕而笑,不管是那里或是這里,像師父這樣善良的好人,實在不多見。他對她們只求付出,不求回報。
這樣的人要上哪里去找?將來有幸與師父結發一生的女子必是幸福的。
「真的不想說,師父也不勉強你,不過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知道嗎?」他由衷地希望她也能找到她的幸福,不管是在這里或是那里。
「知道。我只是想靜一靜,沒有要逃避。」是嗎?她明明是逃回來的呀!口是心非的女子。她在心里咒罵自己。
「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師父知道?」她的哀傷真有那麼明顯嗎?
「師父關心你自然就看得出來,你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凡事擺在心里不說,讓人疼惜萬分。」齊佾謙捏捏她嫣紅的臉蛋。
任誰也無法忽視這巧奪天工、清麗有佳的美顏,想來那男子也被這煞是美麗的容貌給迷住吧!
「謝謝師父。」哭完果然好多了。
「傻孩子,別讓到手的幸福跑掉了。」齊佾謙溫和的笑道︰「能讓你看上的男子肯定不錯。」
暗宜超與璀璨混沒幾天後,璀璨就與新月一同回去了。同時,她也因缺課多天被師父逮回來上課,反正這學期就快結束了嘛!讓她提早放暑假有何不可?
不過,新月的口風真緊!有心上人也不告訴她們,還是師父透露給她們知道的。
坐在教室的傅宜超無視講台上口沫橫飛的教授,思緒神游到窗外,隨著微風飄到不知名的地方。
不知道新月喜歡的男子生得啥樣?改天叫璀璨帶張玉照回來給咱們姊妹們瞧瞧。
下課後,抱著足以打死人的原文書走出教室,眼見已等待她多時的唐恆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