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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湘水雲 第2頁

作者︰唐琰

龍似濤似乎能看見自己雪白的樣子映入她的眼眸,而她血一般艷紅的身影同樣刀刻般劃進他眼里。

女子面罩下的眼眸,露出詫異的目光,但依然足不沾地的往斷橋而去,仿佛對他這突兀的白衣人絲毫不感興趣。

蒙面夜行,她想必是遭人追殺,或是被人餃尾急迫,否則大可不必冒著傷勢加重的危險星夜趕路。龍似濤暗想。

他向來對這些江湖恩怨沒多大興趣,但現下傷的是個女子,依他的性格,怎麼也見不得她再這樣不要命的趕路下去。瞧她錯落的腳步,他不禁懷疑再走沒幾步,她就會不支倒地。

他縱身而起,衣袂飄飄,恰好落在斷橋上,阻住她的去路,勸道︰「姑娘身受重傷,再這麼勉強趕路下去,恐怕傷勢會益加嚴重。」

紅衣女子倏地止步抬頭,眼神因傷而有點渙散,但仍是冷得讓人退避三舍,直覺讓人不敢親近。

龍似濤卻像頗為欣賞她這神氣,對這女子的好奇也更增幾分,繼續說道︰「在下路經此地,並無任何惡意,還請姑娘能听在下一勸。」

「走開!」紅衣女子因失血過多,昏眩的眼幾乎集中不了焦點,只能努力將視線對準眼前白影。

龍擬濤挑屑,從氣色神情看出她的傷勢比原先想像中的還重,便好心道︰「前面不遠處有間廢棄已久的驛站,姑娘不妨在那兒療傷一晚,明白再行趕路。」

女子緊抿雙唇,鳳眼轉也不轉地盯著他,胸前的劍傷源源冒出鮮血,表情依舊警戒心十足。

龍似濤見她如此神情,正張口欲言,那紅衣女子便已猛然發難,從懷里模出一把銀針朝他撤去;後者沒想到她說出手就出手,連忙風也似的揚扇擋針。

牛毛銀針像驟雨般叮叮咚咚打上扇面,然後反彈倒插在地上,情況險之又險。

他心有余悸地看著入土半寸的銀針,心想如果她沒受傷,這一手暗器他擋不擋得住還是未知數。

暗嘆口氣,他唰一聲收起折扇,道︰「如果姑娘不想看到在下,那麼在下現在就離開,只不過姑娘一定要好好歇息療傷,否則後患無窮啊。」

「滾!」她冷哼一聲,瞅著龍似濤瞧,縴手勉力抽起腰間彎刀插在地上,借以支撐身體的重量。

龍似濤不放心的再看她一眼,苦口婆心道︰「外面風大,姑娘還是到屋內歇息的好。」

「你……到底是誰?」她冷聲問道,掩面干咳幾聲後,終于忍不住嗆出一大口鮮血。

「唉,我是誰不重要。倒是姑娘你又動氣又動武,這傷還不加重嗎?」他原本踏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想走近她身邊,卻被她冷凝的眼神拒之千里。

「走開……」她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不支軟倒在一邊的蘆葦叢,剛才妄動真氣讓她的傷勢越發嚴重,全身虛軟無力,只能靠著彎刀半跪倒在溪邊。

龍似濤看她如此落魄模樣,如果就這樣舍下她實非君子所為,便道︰「在下並無歹念,真的只是想幫姑娘一把。」

「不要……踫……踫我。」失血過多的虛弱,讓她頭暈眼花,但口中仍不服輸的要脅著。

龍似濤亮如星夜的雙眸帶著歉意地望著她,道︰「你的傷有一半是被我氣出來的,再怎麼樣我都不能這樣放著你不管。」這姑娘的防衛心也真算重的,無論他好說歹說,她都是不相信他。

龍似濤看她防他防的跟刺蝟一樣,一時也不急著接近她,只是遙距幾尺,半蹲著與她對望。

她被他瞧的頗不自在,但又無力出手反擊,只得不甘示弱的與他對望;而他的湛然雙眼似乎能穿透她臉罩,看穿她封閉的心思。

龍似濤的眼神沒有任何婬邪企圖,唇邊的笑意只讓人覺得溫暖,神采奕奕的和她對望了好一會兒,才像私塾夫子般搖頭晃腦的道︰「君子有道,入暗室而不欺,這道理姑娘听過嗎?」

她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听他說話。胸口汩汩而出的鮮血沿著刀背流了一地,把沙洲淺水都染成一片鮮紅,直讓一旁的龍似濤怵目驚心。

龍似濤暗暗咋舌,佩服于她的硬氣,流這麼多血還哼都不哼一聲,于是從懷中掏出一瓶傷藥倒出幾顆,道︰「這是一點療傷藥,你血氣不足,不能再這樣趕路下去。」他還是好聲好氣,完全不把她的冷漠放在心上。

「不要管我!」她好不容易才從齒間進出一句完整的話,卻是毫不領情的四個字。

見龍似濤一時愣在那兒沒有動靜,她便提起彎刀轉身欲走;前者見狀,趕緊踏石而上,一把擋住她去路。

「姑娘請听在下之言,莫再妄動真氣才是。」

她沒再跟他噦嗦,回身一刀就往他脖子掃去。龍似濤想不到她一出手便如此狠辣,鋼骨扇面滯了一滯,勉強擋住刀勢,扇柄則是轉個大彎,擊中她右手脈門,讓早已氣虛無力的她口吐鮮血,勉力提起的彎刀搖搖欲墜。

龍似濤順勢將她彎刀打落,暗叫聲得罪,左手扣住她雙手,右手不由分說將一顆藥丸塞進她嘴中,然後捏著她鼻子讓她不得不咽下去。

「你給我吃了什麼?」她用力嗆咳,企圖將肚里的藥丸咳出來,但卻是徒勞無功,胸口的傷倒是因嗆咳而流出更多鮮血。

「我剛跟你說的療傷藥。」龍似濤沒好氣道,他還是第一次這樣重手對女人,心里有莫名的罪惡感。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她語氣雖凶狠,但音量卻是細如蚊鳴,絲毫起不了阻嚇作用。

「傷藥。」他懶得跟她多做解釋,自己也倒了一顆吞吃入月復。「這樣姑娘放心了吧?」

她看著他怪異的舉動,和不似作偽的擔憂,根深柢固的敵意開始動搖。但不出一刻,一陣強烈濃重的睡意襲來,讓她的意識逐漸不清,原本的些許信賴也一掃而空。

「你這……卑……卑鄙……」她咬牙切齒,第一個念頭就是被他下了蒙汗藥,但無奈此時連拔刀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兀自強打起最後一絲精神,撐起一雙千斤重的眼皮死瞪著他。

龍似濤沒管她面目猙獰,徑自將手掌按在她胸口,開始查探她的傷勢。「咦?原來你的掌傷比劍傷還重,而且這一掌……」他皺起眉頭,眼角透出些許疑惑,卻又沒說出來。

她已沒有氣力再說話,但眼中透出強烈的憤恨神色,仿佛要將他拆吃入月復。

「受傷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在下現在要帶姑娘到那邊的小屋休息,免得大家到最後都著涼了。」他暗嘆口氣,將放在她胸口的大手收回。想來她是把自己當成下藥騙色的登徒子了,不過現下救人重要,也就先讓她誤會下去吧。

他給的傷藥的的確確是治傷靈藥,只不過里頭加了點安定心神的成分,換句話說,也就是吃了就會想睡覺,效果對傷重的人尤甚。

他打橫將她抱起,沒忘了幫她把掉在地上的彎刀撿起,歉然道︰「情非得已,還請姑娘原諒。」

她氣喘吁吁,胸前的鮮血染得他白衣絳紅點點,雙眼終于不受控制的閉上,但眉間猶然打著像永遠解不開的死結。

龍似濤帶著些許醉意,兩眼瞅著她緊擰的雙眉,毫不避嫌地抱著她搖搖晃晃的往橋邊驛站走去。

「希望你傷好了別怪我吧。」他不禁對著緊閉雙眼的她低語,兩道劍眉同樣緊攏。

蘆葦依舊隨風細語,仿佛在低吟著眼前的一切,而龍似濤心里想的卻是她明天一早醒來的反應。

是不解?惱怒?還是直接拔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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