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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好心疼 第3頁

作者︰佟月

馮羿皺了眉,心頭沒來由的一陣抽痛。他不明白那疼痛是因為憶起那段已不復在的日子、那個軟軟甜甜的聲音,還是想起了那雙怎麼也暖不起來的柔女敕小手。

明明就快要見到她了,心里回蕩著的卻不是迫不及待之類的情緒,反倒是一波波難抑的心疼和彷徨。

他並不是在怕什麼或擔心什麼,只不過是沒來由地感到難受。

「太子,何大人來了。」門邊傳來了通報。

馮羿回過神,有些責備的道︰「這樣冷的天你們還讓人在外頭候著,還不快請何大人進來。」

「太子爺。」一名男子走了進來,抱拳行禮。

「何方,呈玉公主的事辦得如何了?」馮羿那寬和卻具威嚴的聲音這樣問著。

「公主已于昨日進城,臣這會就要前去迎接公主了。」年已六旬的何方恭敬地稟告著,突然頓了下,請示馮羿︰「太子……是否有意與臣一道前往?」

馮羿略眯了下眼,像是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決定。「不了,公主進宮後,就去先見父王吧,他老人家這幾日叨念著的都是呈玉公主,想必是極為思念她。」

「是。」

訟卿王的病情雖不致病入膏肓,卻是小病不斷,也不見好轉。被這些看似沒什麼大不了、風邪之類的病狀折騰久了,體力也消磨光了。訟卿國的政事在這一兩年已漸漸地轉由太子代理。

從沒有人擔憂年輕的太子無法處理這些繁重的國事,畢竟馮羿自幼就十分沉穩敏慧、是個被看好的儲君。

但……

何方偷偷瞄了太子一眼。

他也不知自己這樣的想法正不正確,但他總認為太子雖有為君者的風範,但卻缺乏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沖動和熱忱。

雖說年輕氣盛可能會造成一些莽撞的錯誤,但至少在軍事上,卻需要這麼一個積極霸氣、足以威鎮四方的君主,讓鄰近的國家不敢肆意進犯。

就國力而言,北面臨海的訟卿國並不薄弱,雖不像佔了三面環海地利的曼羅國那樣富庶,但因為百年來的幾任君主都稱得上是明君,並未有昏庸的舉措,與他國的關系也算良好,又幸無天災……但誰能保證這樣的安樂能持續下去呢?

正當何方要告退之時,太子身旁那個清亮的聲音突然問道︰「何大人,可以讓我隨行嗎?」

不只何方,連馮羿也愣了下,一起望向丹茗公主。

「啊,這麼冷的天,公主……」

丹茗淡笑著,態度很堅持。「不要緊的。」

何方望向馮羿,征詢了他的首肯,欠身讓公主先行。「那就請吧。」

人都離去後,馮羿揮退宮女侍從,留下一廳的僻靜。

那對深沉溫和的雙眼,依舊望著奏章,他修長好看的手,依舊握著筆,在硯台與奏章間來回,然而他一向平靜的心,卻不知因何而顫動著。

連他自己也模不清了。

第二章

一名男子走進客棧,下意識地疊著手哈了哈氣搓揉著,並順手摘下了上頭的氈帽,將上頭的霜雪拍去。

「客倌,您回來啦,外頭冷吧,爐上正熬著姜茶哪,小的等會給您端上去?」矮胖的掌櫃笑眯著眼,露出黃黃的牙,討好似地問道。

以往他遇上這種面帶凶煞的人,總是閃得越遠越好。實際上他想討好的是與這名男子同行、兩人像是主僕關系的那位姑娘,瞧她一身的嬌貴氣質,鐵定是富貴人家的千金,他不趁機伺候得周到些、討點賞錢怎麼行?

男子頓了下,望向笑得嘴角快抽筋的掌櫃,冷淡地搖了搖頭沒說話,便踏上階梯,往樓上走去。

上了二樓,他拐了個彎,在盡頭那房門前站定,拍了拍門。

「戚二嗎?」里頭一個悶悶的聲音問道。

「噯。」他應著,打開了門,四周張望了下,然後眼光來到了床榻角落,沒有太大的驚訝,淡淡地對著縮在那兒的一團「物體」道︰「公主,東西都帶齊了嗎?咱該動身了,免得讓前來迎接的大人久等。」

角落那座原本只眨著圓亮雙眼的小山這會兒露出了嘴,沒回答他的問題。「我說戚二,「公主」這兩個字要是你念著拗口,那就別叫了吧,反正我听了也覺得怪別扭的。」

這人叫她「姮姑娘」可是叫了好幾載。

「公主,您在轉移話題。」戚承賦平靜地陳述事實。

將自己包裹在層層棉被中的常姮皺起臉,滿臉寫著哀怨,依舊沒有理他,只是一味地輕聲埋怨。「我們不過是穿過一座城門,怎麼就冷成這樣?」

「將這氈裘披上吧,光這一件就夠暖了,勝過您壓在自個兒身上的那些。」戚承賦眼中染了些笑意,將櫃中的紫裘遞給她。

「那就表示我沒借口再待在這兒了。」常姮瞪著它,又抬眼瞪戚承賦,嘟著嘴輕嚷道,就是不願伸出手拿它。

「穿上吧。」戚承賦微揚了下嘴角,說道。

這可是面對常姮時才會有的輕哄語氣,要是換成別人,他早將紫裘往對方臉上砸去……不,這麼形容不太妥,基本上沒有人敢對他多說幾句話,也只有他這個主子能夠不將他的閻王臉當一回事。

常姮不甘願地縮著身子從層層被窩中「破繭而出」,遠離了牆角的暖爐,縮著身子披上紫裘,一邊問著︰「你剛說宮里派人來啦?」

「是啊,正在樓下候著哪。」

「那多失禮啊……」常姮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嘟著嘴咕噥著,一邊探頭往樓下望去,好奇地沖著那台顯然是來接她的馬車看了看,突然細眉一皺,扯了扯戚承賦的衣袖。「欸,戚二。」

「嗯?」一旁幫忙收拾行囊的戚承賦抬眼,見主子始終望著樓下,于是也走到窗邊。「怎麼了?」

「我怎麼從來不知道太子有著女裝的癖好?」

「啊?」雖然早就習慣他這主子平常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總是天外飛來一筆,語句間的思緒不怎麼連貫、讓人听得模不清頭緒。但她方才說的話實在太過聳動、令人匪夷所思,戚承賦無法不錯愕。

「還是說他原本就是個女孩兒,只是我誤會了?」不顧戚承賦一臉不明白,常姮歪著頭、皺著眉,像是自言自語般地繼續盯著外頭。

戚承賦順著她的視線往下望去,有些無奈地偷偷嘆了口氣。「公主,那名姑娘並不是太子。」他其實有些懷疑主子究竟是明知故問,還是冷到腦筋都糊涂了。

常姮像是恍然大悟般「噢——」了一聲,水亮的眼楮一轉,閃過了幾種情緒,接著抬頭瞧他。「那她是誰?」

「是丹茗公主。」

「她看起來比我年長耶,應該不是父王的女兒吧?」

「公主……」戚承賦無奈地將她的包袱拎起,轉身往外走,一邊道︰「何大人不是要我轉交一本冊子給您嗎?里頭簡略地紀錄了宮中的情況呀,您都沒看?」他的主子是何等聰明的人物,簡直可說是過目不忘哪!會這麼問一定是懶病發作,連小冊子都懶得翻。

「我看到母後去世的那段就傷心死啦!看不下去了!」她跟在他身旁,理直氣壯地輕嚷著。

換個說法,是她不願意接受一個像是將心都給了妻子的男人,竟然在愛妻過世沒多久,便迎娶他國公主為後,對方甚至還帶著拖油瓶呢,接著又大肆擴充後宮「實力」……

曾經將她視為心頭肉的「父親」……她當時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他是真心疼她的,並不是為了討好常後。然而向來專寵常後的他卻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比將她趕出宮,更令人難以接受。

若當年他在常後去世後,是因為傷心過度,再加上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這個既無血緣、又會讓他想起常後種種的小娃兒,索性心一橫就將她趕出宮,那麼現下宮里那些奢華跋扈的嬪妃又該怎麼解釋?也是因為他太過傷心、亟欲轉移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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