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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石好男人 第6頁

作者︰佟月

「至少他是個有擔當、有責任感的男人,不是嗎?你以前不就是被他這點所吸引的嗎?」初桐手上的紅筆「刷刷」兩大聲在講義上頭畫下重點,語氣不太好地反駁她。

「欸?桐桐你今天怎麼回事?你以前都只是听,從來不幫方順頤說話的。」依巧抬起頭,又些稀奇地看著她。「真是的,你第一次開口評論就不站在我這邊。」

「依巧,你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麼不試著為別人著想呢?」面對依巧毫無自覺的態度,她很無力地嘆道,為方順頤感到不值得。

他一直很努力,不希望讓身為千金小姐的依巧稍受委屈。可為什麼依巧就不能了解呢?

只是一味地鬧著,從以前的偶有小抱怨,到如今的高頻率爭吵。

「我哪有不為他著想?我也知道他工作很辛苦啊,就是不想看到他這麼辛苦所以才跟他提說從我爸那邊拿錢嘛。只是自從上次我因為這件事情跟他小吵以後,最近都找不到他人,原本他值班的那幾家診所時間也都變動了。」

初桐原本還想要回什麼的,卻在听到後頭幾句話後,抿住唇,沒再說什麼。

她不想告訴依巧方順頤人其實就在這附近的牙科診所。

她知道她這樣的舉動很自私,但……自私就自私吧,她就是什麼都不想說,這種事情,她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這樣擁有著一個小小的「秘密」,讓她為方順頤難過的心感到稍稍平衡些了。

可到底是怎樣的心態,讓她會有這樣的自私?她似乎有些明了,卻又不太想面對這個問題。

或許……是因為她欣賞他的上進吧,也或許在言談之中,有些察覺到他和自己的契合,于是不知不覺中,已經把他當作朋友看待了吧?

是了,是欣賞,並不是其他原因。

「桐桐你不高興啊?」依巧看著初桐嚴肅的表情,歪著頭問道。

「沒有啊。」

「噯唷。」依巧撒嬌地靠了過去。「好嘛,我以後會減少對方順頤的抱怨啦,你也知道我依賴心很強,老是要人照顧要人哄。」

「你光說不練有什麼用。」

「我一定會改進的啦。我也有在阿順的手機里面留言跟他道歉了嘛,這是我第一次道歉耶。我有告訴他︰我不應該因為他要去台北上課三天就跟他鬧情緒,大不了我也跟著上去就好了嘛,白天不能見面,晚上也可以在一起呀。」

「你總算有點長進。」初桐的聲音好欣慰。

這麼一來……小倆口又差不多合好了吧?

這……是好事啊,但她心口那股悶堵是怎麼回事?

見不得別人好嗎?

「啊,現在台北一定很熱吧,我可以穿那件細肩帶的小洋裝。」依巧笑眯眯地開始計畫她的台北之旅。

「是是是,趁機去台北采購一番吧,反正你也閑閑沒事。」上課鈴響起,初桐闔上講義,瞄了她一眼。「你要繼續待在這里?」

「我待會就要走了啦。」依巧再度露出賊兮兮的笑容。「怎樣?你怕我勾搭沈緯啊?」

「對他有興趣的是你吧,方順頤真可憐,遇上你這種會劈腿的。」她白了依巧一眼,半開玩笑地道。

「這哪叫劈腿?我只是多認識一些人而已啊,我這麼多年也只有過方順頤一個男朋友,也無從比較起……」

「比較?為什麼要比較?」初桐頓住原本要離去的腳步,錯愕地看向她。「你不覺得,如果你還想要多方面比較,就表示你根本就不夠重視你跟方順頤之間的感情嗎?」

他們都已經交往五年了,還在「不確定期」?

當初倒追方順頤的也是依巧,怎麼反而是她不確定起來了?

「現在誰不是貨比三家?」依巧一副覺得她莫名其妙的樣子。「很多男孩子在跟女孩子交往的時候也是‘備胎’好幾個,我只是想要‘比較’一下,確定他真的是我所要的,有這麼嚴重嗎?」

「那你要比到什麼時候才會確定?跟全天下的男人都交往過之後嗎?你們都交往這麼久了,還有什麼好不確定的?」初桐完全沒有辦法認同這樣的論調。

「我爸在催了,叫我該結婚了,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思索我和方順頤是不是能夠繼續走下去啊。我跟他在一起很開心、我很喜歡他,可是這不代表我們適合在一起一輩子。而且我跟他最近還真常常意見不合。」她咕噥地補上一句。

初桐望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不能說依巧完全不對,只是為方順頤感到不平。

她不喜歡「同情」男人,總覺得那是個愚蠢的舉動。

她總覺得男人遇上了什麼難事便應自己想辦法解決;而不是同女人訴苦。女人也不應該輕易被激起保護欲,所謂的母性光輝只是讓男人更沒有擔當。

但此刻她真的同情起方順頤,以一個局外人的客觀角度,深深地為他的付出感到遺憾。

「你說的沒錯。」初桐又喝了口茶,將上課要用的講義拿起。「終身大事是要審慎思考的。」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

餓死了。

初桐一邊嘀咕著,一邊抓緊手中的錢包疾步往前走去。

她比自己所想的還要生氣。

她不是沒有因為依巧的孩子氣而不高興過,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這樣覺得依巧是這麼的不可原諒。

是她太古板了嗎?是她把男女之間的感情看得太過嚴肅嗎?

但她真的認為──一旦交往了,對彼此就應該有一定的責任感,這是不能兒戲的……

說起來八股,但感情的培養不是應該來自雙方的付出嗎?

初桐有些煩躁地吐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抬起頭,目光不自禁地捕捉到左前的診所招牌,原本已蘊著滿月復心事的眼楮如今右刷上一層淡郁。

知道他就在她上課的地方附近,這讓她每每想起就是一陣難以言喻的躁動與不安。

她是想見他嗎?期待能夠與他不期而遇嗎?

她對他,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若他只是她欣賞的人,為什麼這幾天每每想起他,胸口就是一陣難受的緊揪、熱燙?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得太入神了,還是這條路政府挖得很勤快卻沒有什麼心思把它好好鋪平,初桐硬生生地踩進了柏油路上的一個凹洞中,腳一拐,身子重心一個不穩,在她連一聲「唉呀」也來不及叫,便摔在地上。

摔倒了摔倒了摔倒了……

摔在地上的言初桐錯愕地愣了愣。

「都幾歲了,走路還會跌倒……」她小聲地挖苦自己。

她用手背拍著褲子,緩緩站起來,弓著身子,像只戒備的貓兒一樣,瞪著那雙水亮亮的大眼楮小心地看著四周……好險,這里沒有人經過,沒有人看到她出糗的模樣。

確定面子沒丟半分以後,她這時候才感覺到身體其他地方的疼痛。

咬著牙、皺著眉,她將掉在地上的白色七分袖外套用左手的兩只指頭拎起來,心疼地抖了抖上頭的塵屑。

唉,她很喜歡這件衣服的說。

「倒楣死了。」她嘀咕著,一面低頭審視著身上的災情。

因為穿著長褲,所以還不至于有多嚴重的傷,只是衣服有些髒了。不過那基于反射性而在第一時間支撐身體的手掌,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連連嘆了好幾聲,初桐望著她可用血跡斑斑來形容的手掌,露出了每次二姊看到四妹的物理成績所露出的淒慘無比的眼神……

這些血沾到衣服就慘了……

她望了望四周,想看看路邊有沒有水龍頭之類的可以沖沖手,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

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前方、方順頤有可能會在的牙科診所的招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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