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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拿鶴 第11頁

作者︰針葉

腳步停下,男子回頭,「是啊。」

「我在後堂听到有人找木默小姐,可是公子?」

「對對對!」他轉身,送那伙計一個微笑。

「這個……」伙計跑近,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這是木默小姐上馬前叮囑小的,說是若有一位姓曲的年輕公子來找她,一定要親手交給曲公子。」

接過東西,年輕男子臉色微變。

伙計瞄了眼他慢慢冷下的笑臉,突然覺得背脊有些發寒。

奇怪了,六月天,這公子長得又俊俏惹喜,他怎會覺得寒意襲來?暗暗咽了口唾沫,顧不得多想,伙計道︰「小姐還說了,改天曲公子想去大都游玩,拿著這塊刻有‘木’字的石頭給守城兵士,他們自會為曲公子帶路。」

「她真的這麼說啊?」拋玩熟悉到每一條紋理的紅棗大小石子,男子笑容開朗起來。

還以為她不屑這種小玩意呢,昨天送第二天就被人退回,他很沒面子呀。但照伙計傳的話,他剛才好像誤會了……嘻嘻,他絕對會去大都玩玩。

將石子納入懷中,寶貝似的在胸口按了按,他沖伙計笑笑,轉身離開。

時光流逝……

紫塵拂玉肌,風透繡羅衣

任誰都看得出,听得明,這是稱贊一個女人的詩句。

塵拂玉肌,風透羅衣,可以展現一個女子的嬌美慵懶,也可以描畫出一個女子的……矯健英姿。

這句詩題在一幅畫上。

那是一幅丹青畫,寥寥墨線勾出草原飛鷹,駿馬奇松,無人。

此畫筆法洗練精準,無論是否懂畫之人,都看得明作畫之人絕非凡夫俗子。在墨畫右上角,提著四個行雲般的狂草——「神景八幽」。而在畫頁左方的大片空白處,此詩以朱墨題上,似是作畫之人時隔甚久之後又補上的一句。

顫抖的白玉蔥指徘徊在墨畫上,遲遲不願移開。柔荑收攏又放開,似想撕爛這畫,卻又似萬般不舍。

收攏,放開。收攏,再放開。如此反復,終究還是……垂下手。

「哈哈哈……哈……哼……」

似嗚似咽,低徊婉轉的女子啞笑回蕩在空寂而華麗的廳堂上,久久……不停歇。

第4章(1)

又兩年後——

元,大德三年,九月,大都。

大都是天子所在,即使入了夜,城內依舊燈火輝煌,商鋪明亮,攤販夜市無數,就連遠城的郊區,偶爾也會有些小攤販聚集,自成夜市。

掌燈時分,城外南郊某處華麗的水榭亭院,身著統一服飾的家僕動作整齊地在院中掛起燈籠。院內,樓閣重重,樹木成陰,小橋水榭華美精致,榭上螭獸仰天,人工開鑿的大片湖池中,波光迤迤。

波光盡頭處,是一處別致的廂院,但,奇怪——比起整個院中燈籠高掛,這個小廂院只在門上掛了一只燈籠,相較下顯得陰暗許多。

廂院內只有三間廂房,院中亦有亭台廊道,四周種滿香草矮樹,其中一間點了燭火,隱隱有人交談。

「小姐,九月壬子是皇上聖誕,王爺已差人送來禮服,看來是想帶你一起進宮去。小姐,你這些月不愛出門,不妨去散散心也好……」

啪!瓷杯被人狠狠掃落在地,女子虛弱的聲音響起︰「不去。」

「王爺……」

「長秀,什麼時候你變成王爺的狗啦?」

「長秀不敢。只是……」男子的聲音遲疑片刻,才道︰「王爺想必知錯了,小姐,你又何苦難為自己……」

「誰說我難為自己,滾!」女子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夾了些不耐在其中。

「小姐……」

「滾啊!我為什麼要去?我算什麼?他……他要我去,我就一定得去嗎?」

女子——正是木默,起身走動,似萬分煩亂,不由得狠狠踢翻木凳。

「王爺差人來告,他明天會親自來城南別苑接小姐過府。」長秀如實相告白天得知的消息。

此處是魯王在城外的別院,當時木默初見,十分喜愛此處的湖池水榭,魯王也大方,將這院子記于木默名下。

急繞的身影微僵,木默轉身,眯眼道︰「明天?皇上聖誕是……」

「九月壬子,正是明天。」

「好,好哇!」又開始急繞,嘴中念著好,雙拳緊握在身側,她垂頭半晌,突停下步子吩咐,「長秀,我明天要出去玩玩,你備轎。」

「……」

「還不去?!」虛弱的聲音中夾上……陰冷。

「是。」低頭暗嘆,長秀不再說什麼。有些事是容不得他多話的,但,他後悔,後悔當日為何不多注意王爺,不多看木默一眼,只顧著沉迷一招一式,才會造成今日……

唉,王爺有錯,但,王爺也有情,那個男人對木默所做的一切,他……同為男人,心底其實並不贊同啊。

垂眼搖頭,正要轉身,驀地,他停下步子,濃眉急遽皺起,兩手慢慢滑向腰間的刀柄。

窗外有人。

木默已坐回桌邊,緩緩倒了杯茶,輕啜一口,淡淡看了眼半掩的窗欞,對上長秀戒備的細長黑眸。

「有人?」她勾起戾氣十足的笑。

「有。」

「不管是誰,殺了他。」舉杯抬向長秀。

「是——」字音未落,長秀飛身從窗口躍出,長刀已抽出。

未及,院中傳來打斗聲。木默將半盞茶水倒入壺中,搖了搖,垂下羽毛般秀美的長睫,臉上履著一層薄冷。

等了半炷香,打斗聲在院中。

又等了半炷香,打斗聲仍在。

她眉尾抽動,眯起眼。

長秀的功夫不弱,加上醉心武學,從某種程度而言武功比她還有勝上一籌,為何今日會費如此久的時間?

走到窗邊,院中交纏著兩名男子的身影,高矮有些相仿,都是精瘦又高大的那一類型。長秀的彎刀一半扎入地面,他正徒手與那名男子對陣。那男子似有些不濟,只瞧到他在躲閃。突地,長秀舉掌推向他的月復部,男子手中不知做了什麼,以拳對上長秀一掌,未等長秀回神,拳頭竟化為掌力反撲向長秀。

那男子嘿嘿笑了聲,似頗有得意,見長秀滾到彎刀邊,已抽起長刀擺出進攻的招式,不由跳後一步,搖手笑道︰「長兄,是我,是我啊,你又不記得我了?」

「……」長秀眯眼皺眉,腳步如飛,已向男子沖去。

「哇……長兄長兄,你真的不記得我啦?這麼快……呀……」男子不再接招,轉身往廂房跑來,「長兄真是屨及劍及啊,鞋到,刀就到,我……哇,追到我身後來了……」

屨及劍及?鞋到,刀就到?

這個聲音……木默心頭微訝,目不轉楮盯著跑向她這邊的男子。

他的臉有點髒,衣服上有些顏色不一的補丁,他的頭發比長秀長許多,用布繩捆……呃,雖然不想這麼說,但他的頭發很像是隨意捆起來的柴草,且正隨著他的跑動飄起。

男子並未沖進廂房,卻開始繞著廊道打轉,長秀追了一會,忽意識到什麼,身形倏然停下,瞪著遠遠背光的男子,遲疑不決。

這身形……這聲音……這笑聲……盡避看不清長相,他沒由來卻對這男子生出一股——怨氣。

沒錯,就是怨氣,仿佛……這股怨氣長年積累,已經在心頭盤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這兩年來多次對月發誓——

「曲拿鶴,我說過,下次見到你,一定要教訓你趁夜偷偷帶走小姐的小人行徑。」

「哇,長兄,你認出我了,我真高興,哈哈……啊,你干嗎還拿刀劈我……喂喂,長兄,有話好說,我是客人耶……我……哇……」原本要沖上前來個「相見歡」的男子嬉笑一會,見長秀氣勢洶洶又沖過來,只得抱頭飛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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