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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想敵 第32頁

作者︰任心

于公于私,我都無理由再拒絕,對不對?當我們趕到度假村,正值晚餐時間,遠遠地便能望見熊熊燃燒的篝火,煞是美麗。

倉銘先安排我的住宿問題。

「對不起,『漢代』包下五十二間雙人房,已經再沒有空余的房間了。」總台小姐禮貌地欠身。

倉銘皺皺眉,「倉銘的那間獨立,應該會有個多余的床鋪,對不對?」

「嗯……是的!」總台小姐查詢後回答。

「很好!鑰匙給我!」倉銘伸手。

「呃……」我哽住!倉銘……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鑰匙到手後,倉銘才問我︰「和我睡一間,可以嗎?」

我要怎麼回答?總台好幾雙眼楮都在瞅我,帶著曖昧的色彩,我說不可以,倉銘要怎麼下台?我說可以,我又要怎麼下台?正慌亂,倉銘似認為已得到答案,握住我的手,帶我上樓。

一進房間,我立刻佯裝走去陽台,再清涼的晚風也無法降低灼燒的熱度。我全身僵硬,接下去即將發生的事,我連想都不敢想。倉銘跟出來,靠在我身邊,我的呼吸快停住了。「那個,我……」

「不用緊張,一人一張床,我不會欺負你。」他輕笑。我抬眼,他唇邊含著的溫柔笑意讓我安心不少。

他伸個懶腰,走入房間,「你想先吃晚飯,還是先洗澡?如果讓我選,我先睡覺。」他面朝下,倒進床鋪。

「很累嗎?」我在他身邊坐下。

「七份合約,母親的葬禮,時常都會有倒下去便一睡不起的感覺。」他喃喃低語,柔弱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平筱,我是個孤兒了,我已經一無所有。」

我猶豫了一下,「你……爸爸呢?」

靜默了好一陣,倉銘才道︰「在我十歲那年,他被一個美麗又妖艷的女人拐跑了。」

我一窒,「因此你才特別憎恨不忠誠的人?」

他輕聲地笑,含著冷嘲熱諷的卑微,「憎恨的背後是害怕得不到完整的畏懼。」

如此堅毅、剛強,似立于頂峰的男子也隱藏著這樣的悲哀?我不禁心生憐憫,有種想抱住他的沖動。

「完整的概念是什麼?」我問,「成功的事業,幸福的家庭,崇高的社會地位,無悔的人生?」

他搖頭,拼命地搖頭,「不!都不是!」

我的鼻腔有了濕意,不再顧及其他,用盡全身的氣力,握住他的手低叫︰「倉銘!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我啊。」

他停住了,緩緩地側過埋著的臉,漆黑的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柔順的頭發灑落四周。猶豫著,掙扎著,透過眼楮,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內心在交戰--信任或是不信!最終,他掙月兌了我握他的手,向上伸展,捧住了我的臉頰,摩娑著皮膚,含著迷惘的溫柔,低低地喚︰「平筱……平筱……可以嗎?」

我的眼眶濕了,拼命地點頭,不忍看他眼中的傷痕,知道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余的。淚水延著鼻梁滑落,我俯身,以唇溫暖他的唇,讓他嘗到嘴角咸咸的,卻滿含愛戀與幸福的眼淚。

這一夜,我與倉銘沒有離開房間,只是躺在床上,他枕著我的胸,我撫著他的發,彼此相擁。雖然沒有言語,但我們的心靈彼此慰藉,無聲更勝有聲。

凌晨時分,他才漸漸入眠。而我,听著他的心跳,幻想未來,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愛情是盲目的,我用事實印證;與此同時,我還印證,戀愛中女人的IQ值確實會急速下降。否則我不會在太陽高高升起,珩琪在外扣門時,傻乎乎地去開門。

「啊!」珩琪的尖叫引來了同一樓道的所有同事。每個人的眼光都從我的臉上瞟進房內,看清楚床上衣衫不整的倉銘後,再齊齊地將眼光瞪回到我臉上。

「平……平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第十章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沉沉地睜開眼,又听到珩琪的尖叫聲。腦子渾渾噩噩,分不清身在何處,我想,我該跳樓。

「我不知道!」倉銘痛苦而仿徨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平筱……平筱她突然從汽車里跳出去。」

跳車?我靜靜地望著天花板,回想起最後一幕,神志漸漸清晰起來。我抓傷了倉銘,然後跳出汽車。

我爬起來,動動脖子與手腳,居然沒有受傷;惟有鏡子里本就不美麗的臉,又添了幾道丑陋的血痕。

移去門邊,隙縫外,珩琪正扣著倉銘的雙臂搖晃。倉銘背對著我,因此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他的聲音依然磁性溫柔,令人著迷。

「你、你是不是又說了什麼,刺激她?」珩琪帶著哭意,「倉銘,如果不再愛了,就好聚好散吧,為什麼還要苦苦地糾纏,死死地相逼呢?放過平筱,她那麼脆弱,早晚會支撐不住的。」

「不!」倉銘似在笑,「我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放過她?珩琪,你不了解,一個對任何事都無所謂的女人是沒有感情的,沒有感情的人又怎麼會撐不下去?」

我捂住臉,無聲飲泣。

「不!倉銘!你不明白!」珩琪急急地辯解,「還記得你與平筱初見,她搞砸宴會的那一次嗎?我曾說平筱會昏睡很久,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說嗎?」

我抬頭,與倉銘一起聆听。

珩琪道︰「高三那年,平筱曾請病假一星期,其實她並未生病,只是在床上整整昏睡了一星期,因為她親眼看到她養的小狽被汽車碾死了。一個星期後醒來,竟不記得那件事、那條狗,她的腦子自動把那段可怕的記憶給刪除了。她是個會想方法逃避的人,所以在全班同學中,我才會對她印象最深刻。」

我目瞪口呆,記憶中怎麼也搜尋不出零碎片斷。我……真是這般可怕的女子嗎?倉銘顯然也動容,但靜默片刻後,居然又笑了,「這倒是個絕妙的辦法,我們試試,賭上最後一局,定輸贏。給她捉奸在床的機會,也許我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是……若她暈過去,一覺醒來後將我徹底遺忘,我不就得不償失了嗎?到時我會不會不甘?會不會?哈哈……」

「倉銘,你瘋了,瘋了嗎?」珩琪無力地跪下。

「瘋?我早瘋了,從娶她的那一天起。她是個女巫,一個吸食靈魂的女巫,哈哈……」倉銘笑得比哭還難听,「但我不會停止,我會一直繼續下去,直到……」

「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會不會滿足?」我打開門,那樣漠然,那樣冷冷地直視倉銘。女巫?這兩個字讓我身體內某處神經已然崩潰。

「會!」倉銘居然那樣漠然地回望我,只是他的全身都在顫抖,甚至輕輕搖晃起來,因為興奮嗎?

「很好!」我學著他似笑非笑地揚起唇角,與他擦身而過,直直地向外走去。擦身而過時,倉銘竟然一個踉蹌,向牆壁倒去。珩琪驚呼著去扶,乘這個當口,我掩住再也掛不住笑容的臉,拔腿向外跑去。

因為麻木,所以沒有眼淚。天空淅浙瀝瀝地灑下雨絲,路人要麼奔跑,要麼躲雨,惟有我游魂似的飄蕩在雨中。走累了,就在馬路邊緣坐下,看積水飛濺中車輛來來往往地急馳;看累了,就將臉頰埋入臂彎。真的好累,我已經有多久沒有好好睡覺?一個星期,二個星期?還是從得知倉銘有了情婦開始?忘了,什麼都忘了。

「平筱!」

有聲音在急喚,亦遠亦近,是誰?抬起頭,雨霧里,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朝我奔來,直到他停在我面前喘息。漂亮的臉孔上應該帶著懶散,此刻卻驚恐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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