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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想敵 第30頁

作者︰任心

倉銘聞言哈哈大笑起來,「那好!借你的仙手,替我伏魔降妖!成功與否就全靠你了。」

我邊按摩,他邊飲牛女乃,我們隨意閑侃,氣氛出奇地溫馨、融恰。只是這一次,我小心翼翼地不觸及「父親」這個話題!

第九章

「你在躲誰?」

我一驚,溫馨的回憶被聲音震裂,裊裊的茶氣上方,是艾惟汶懷疑、不甘的漂亮臉孔。我猶豫著,唇合翕了幾次,也沒能吐露出半個字來,今時今日的我,可以向任何人博取同情,惟獨不能向他。

見我垂首,艾惟汶更不死心,「你在躲倉銘,是不是?我听到他在追你,在叫你的名字。你為什麼要躲?」

我避開話題,勉強笑道︰「你最近好不好?我們好久未見面了呢……」

「好久嗎?我們兩天前才見過!若非我及時拉你回來,恐怕你早被汽車撞死了。你怎麼了?像是遇到可怕的惡魔,是因為那些女孩的話……」

「近來很少在上班時間看見你,听說你總與人換晚班,不會是想避開我吧?」我打斷他,故作輕松地笑。

我越閃,艾惟汶就越逼近,「那天你捂著耳朵尖叫……你把我嚇壞了。你一直是個淡漠的女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如此惶恐?為什麼你看來一點也不快樂?與倉銘結婚你會幸福,結婚那天,是你親口駁斥我,我才甘願離開的。」

「啊,听說你上個月升職技術部的副主管,還沒來得及恭喜呢,怎樣,這頓我請,算是……」

「你們結婚才兩年,你已經不幸福了嗎?倉銘在做什麼!他沒有想盡辦法讓你幸福嗎?我听到一些謠言,關于倉銘,是不是真的?」我一窒,默不作聲,他激動起來,「我警告過你,不要接近倉銘,他會傷害你,可那時的你像著了魔,眼楮里除了他,誰也不存在。倉銘是個極端的危險分子,他不在乎毀掉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他不是!你憑什麼中傷他!」我憤怒地尖叫,當發現自己正劇烈喘息,而艾惟汶眼中閃著質疑及深深的妒忌時,才意識自己太沖動了,緩口氣,「我、我是說……你與倉銘接觸不多,又不太了解他,為什麼會對他的敵意出奇的深刻?」記得以前倉銘也曾好奇過。

「他搶走了我喜歡的女孩,我不該心存敵意嗎?」艾惟汶賭氣地吼,「況且……況且他傷害過我姐姐!」

「啊!」絕對意外,「這麼說,你早認識倉銘了?」

「是!我考入大學的那一年,他大四,我姐姐正與他同一系。但他卻不認識我!」說到姐姐時,他的手也開始顫抖,「姐姐那麼愛他,他卻鐵石心腸地將姐姐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他走上講台,當著全校師生撕掉科研報告的陰冷,還有摔掉儲存數據硬盤的決然。雖然最後他的過激舉動被學校處分,但姐姐卻因傷心欲絕,沒有等到頒發畢業證書就離開了學校,遠赴瑞士。」

「他為什麼這麼做?」

「不知道!傳言數不勝數。但我清楚,倉銘就是這種人,玉石俱焚就是他做事的原則,這是他的本性。」

玉石俱焚!多可怕的詞啊,一剎那,倉銘絕望的眼神劃閃過腦海,似了悟了什麼,卻又似陷入更深的迷惘中。

「以前你從未告訴我這些。」我喃喃低語。

「那時的你,會听嗎?會在意嗎?倉銘在你心中是完美的神,我說得越多,只會讓你越憎恨。」

現在的我就會听,會在意,而不會更憎恨他了嗎?對艾惟汶,我抱著的是更多的內疚;而對倉銘……是敬畏,是恐懼,還有更多言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情結,沒有確切的答案。只是現在的倉銘,已不再是完美的神。

「為什麼還不結婚?」我抬頭望那張漂亮的臉,以前玩世不恭的戲謔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穩。

「我錯過了最想要的女孩,只能再等一個循環,或許是下一輩子。」他苦笑,「我不承認敗給倉銘,我只承認我做得不夠好,不夠誠懇,才贏不到你的心。我真正敗給的--不是倉銘,是你。」

我淚眼模糊,怎樣的男孩啊,雖說愛情論不出公平,但此時我真正覺得欠了他好多,「為什麼是我?我並不特別,根本不值得你迷戀。」

「倉銘有什麼特別,值得你迷戀?」他不服氣地瞪我,「問題並不在特不特別,每個人心中的特別都不同,那是-眼的契合,是眼緣。那天你來應聘,人很多,沒有桌子寫履歷表,你就撐在腿上寫,半彎著腰,細碎的頭發散在臉頰上,很稚氣,美麗得驚人。我遠遠地看你,望了很久,那時我告訴自己,這個女孩就是我要的。」

「現在的我,仍是你要的嗎?」我哽咽。

「是!」艾惟汶急迫地答,眼中有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掩面而泣。我要的--兩年前,我也曾如此篤定。可為什麼僅隔兩年,艾惟汶仍能堅持他的所要,而我的卻已經變了質呢?問題究竟出在哪里?而倉銘,要我的理由又是什麼?想到這里,我的頭又痛起來。

「我要回家。」哭泣讓我疲倦,我不想面對任何人。

「我送你!」艾惟汶顯得有些有是無措。

我搖搖頭,抱著包包麻木地向前走,不知要走去哪里,只是腦海里滿是倉銘的渴望。為什麼我說要回家時,就會想起他?我不是一直對他心存怨恨的嗎?直至今時,雖他對我已厭倦,但依戀卻早已成了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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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銘工作時的「猙獰」,我算是真正地領教過。他可以不吃飯、不睡覺,為擬定一份毫無紕漏、完美的計劃書可以沒日沒夜地苦熬,這是我從未遇見過的男子,仿佛為工作可以隨時拼上生命;我也從未料到老爸傳授的按摩技倆竟有一天會派上如此大的用場。那些日子,我一下班便陪在他的身邊,當他疲倦時,我便一邊為他按摩一邊與他閑聊,讓他松馳神經。

「真想把你收藏回家。」每當他舒服到癱軟時,就會說這句話,這是他第七次說。

「是想收藏我呢。還是收藏這雙手?」我嘻嘻地笑,已經不像第一次听到時那樣從頭燒到腳了。

倉銘每次都不答,總是滿帶懸疑的微笑。這一次,笑聲剛揚起,就被電話鈴截斷了。

倉銘接听,有些不悅,「喂?」然後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媽媽?什麼?你要來看我?不、不要來,這些天我很忙,根本沒空陪你,再過段時間……什麼?你已經上了飛機?什麼!你就快到了?幾點鐘……」

電話掛斷,倉銘大發雷霆地將電話扔上桌面,「砰」的-聲嚇了我一跳。

「出了什麼事?」

「我媽媽從英國飛來看我,飛機再過半個小時就要降落了,真是胡鬧,也不事先打個招呼。」

「也許伯母是想給你個驚喜呢!」

「驚喜?!」倉銘皺著眉掃掃滿桌凌亂的文件,「這一大堆亂攤子,我哪有心思接收她的驚喜」

「嗯……反正我有空,我替你接機,她想待幾天,我就隨同當幾天向導,怎樣?」倉銘的母親呢,我的臉又紅了。

倉銘盯著我,擰緊的眉宇慢慢散開,「也好!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太麻煩你?」

「當然不麻煩,我想伯母一定也是個極溫柔的人。」

「會開車嗎?車給你!」

「不會!」我搖頭,「坐計程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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