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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夫人 第5頁

作者︰林千色

「那天是你救了我?」

他仍是淡淡的,似乎沒什麼事能撩起他的情緒。「不錯。」

胭脂惱了,為了他的淡漠。她故意大聲道︰「你可知道你救錯了人?我不是阮素梅,不是!」

小雨驚呼︰「少夫人!」似為她不知死活地觸怒在她心中尊貴如神祗的少爺。

誰知他臉上仍是淡然,甚至還有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嘲謔笑意。

「小雨,你先下去,我有些話要和少夫人說。」

「是!」小雨听話地離去,臨去時還遞給胭脂一抹頗含深意的眼神,似是希望她能好自為之。

「你說你不是素梅,」他看向她,細長的眼幽黑深邃,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那你是誰?」

在他灼灼目光注視下,胭脂霞生雙靨,才平復的心跳又像打鼓般急促了起來。這時她才恍惚地想起,原來她昏迷前感覺被一灼熱的眼神逼視,是真有其事,並非幻覺。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口茶,「我不管你是真的受了驚嚇,失去記憶也好,或是因不想嫁我,而找出這種拙劣的藉口也罷,這話我只說一次。听著,我是駱子言,你的丈夫。而你,是我駱子言明媒正娶的妻子,從今以後,你只能有這個身分。」

胭脂驚惶抬眼,為著駱子言的宣告,更為著「駱子言」這三個字。

這個名字似乎牽起了她被塵封于記憶底層的東西,可卻因為年久而抓不住,越想越是頭痛。

她認識他嗎?

胭脂望向駱子言,驚呼聲中,他已移步跨向她,大手攬住她的縴腰,另一手攫住她尖細的下巴,他的眼牢牢鎖著她驚慌飄移的視線。

他溫熱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臉上,胭脂有一時的恍惚。

原來一個這麼冷漠淡然的男子也一樣有著溫熱的呼吸,那麼在他冰冷的外表下,是否也有著一顆溫熱的心呢?他胸膛下的心又是為誰灼熱,為誰躍動?會是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嗎?

老天,她竟認了這個陰錯陽差的錯誤,承認了這個可笑的身分!

駱子言在胭脂唇邊曖昧低語︰「怕你記性太差,我還是給你打上個印記,讓你不至于忘了自己的身分。」

語畢,他灼熱、濕潤的唇已重重落在她的雙唇上,輾轉吸吮,在她愕然失神的眼光中,品嘗過她芳香紅唇的每一寸,烙下永難磨滅的印記。

直到看到他眼中無可錯認的戲謔,胭脂才自他足以令人深陷的擁吻中回過神來,她費盡所有力氣地推拒著他,側著臉躲避他唇舌的攻擊。

「你無賴!」她怒斥他。

駱子言卻毫不在乎地笑著,猖狂而恣意。

「你是第一個清楚知道我為人的女人,但你可知道,所有女人都巴望著我能對她們更無賴些呢,哈哈!」

「你!」她怒瞪著他,一雙晶亮的眼閃著兩簇小小的怒焰。

駱子言漂亮的狹長眼眸在燦爛的陽光下,呈現出令人迷醉的光彩,注意到她因大病初愈而蒼白的臉色,他在床沿坐下,擁她入懷,趁勢俯首,再次壓上她紅潤誘人的唇。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肆虐著,然後不安分地輾轉到她的頸項,舌忝吻著她白皙滑膩的頸子。

胭脂迷醉了,迷醉在駱子言的、親吻中。

將她放倒在床榻上,駱子言的薄唇扯出一絲笑意,笑得邪魅。

「這刻就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雖說是遲了些,但你放心,素梅,我會溫柔待你的。」

一聲「素梅」抓回了胭脂所余不多的幾分理智,一回過神來,發覺陣陣冰涼襲進胸口,領口的扣子不知何時已被解開,一只大掌已撫上她的肩窩。

老天,她並不是阮素梅,不是他的妻子啊,他怎麼能對她做出如此親密的行為?

「住手!我不是阮素梅,你不可以如此對我,不可以!」

胭脂用力掙扎著,但失血過多、大病初愈的身子,只能無力地任他予取予求。第一次,她對自己的處境完全無能為力,仿如待宰羔羊般任人擺布。咬著唇,兩行淚珠從她蒼白的臉頰上緩緩滑落。

駱子言把大半身子壓在胭脂嬌小的身上,感受著身下的軟玉溫香。

老實說,她的身子太單薄不夠豐滿,但是卻奇異的令他眷戀。

駱子言輕柔地微笑著問她︰「你方才說什麼?你不是素梅?那你是誰?」

「我……」

胭脂的視線在對上駱子言帶著嘲弄笑意的眸子時,恨恨地躲開,但他的手更快地扳過她別開的臉,逼得她不得不與他相對。

「你什麼?你若不是素梅,那你是誰?」

咬著唇,胭脂氣急,被子言緊緊壓在身下的胸脯急切地起伏著,試著運氣想把身上笑得可惡的他給摔下地去,卻頹然地發現徒勞無功。

瞪著他幽黑帶笑的雙眸,胭脂惡狠狠地擠出一句︰「不管我是誰都好,反正我不是阮素梅,你不可以如此待我!」

「哦?是嗎?你既無法說出自己是誰,而你又確是我明媒正娶、八人大轎抬進門的夫人,你說,我該把你當作什麼?」

「不管什麼,總之你不能把我當作素梅,對我……對我……」話未說完,胭脂的臉已布滿紅霞,羞不可抑。

駱子言狹長的黑眸中蘊滿笑意,看著她羞澀嬌媚的表情,忍不住地心情就飛揚輕快起來,直想逗弄她。

「對你怎樣?這樣嗎?」邊說著,他一掌將她的雙手牢牢箝制在枕上。

「啊!」胭脂驚喘一聲。

「駱子言,如果你再如此對我的話,我,我至多一死而已。」

駱子言猛地抽回在她身上的雙手。這個可惡的小女人,竟用死來威脅他!

她雙眼緊閉,淚水從她眼角不斷垂落,更叫人怵目驚心的,卻是一道鮮紅的血跡從她抿緊的唇角緩緩滑下。

殷紅的血液在她慘白如紙的臉龐上,鮮艷得叫人心悸。

她居然想咬舌自盡?好個性格剛烈的女子!

他的心中升起一絲憐惜,這種陌生的情緒極少出現在他的身上。他從沒想到一個女子的眼淚,居然能讓他感到心疼!

探出指背輕撫她蒼白的臉頰,抹去她的淚水,一切都是那麼溫柔而自然。

可是,他駱子言需要的並不是乖張性情的女人,而是絕對的溫柔順從。

「可憐的素梅!」

溫柔的輕喟從他唇邊逸出的同時,他已狠狠捏住胭脂的雙頰,駭得她睜大一雙萬分驚恐的眼眸,怔愣地望著他。

駱子言微笑著俯低臉與她對視。

他溫熱的呼息吹拂在她的臉上,溫柔的神情映在她的眼中,動人的腔調回蕩在她的耳際,而他口中說出的,卻是最冷酷的話語。

「我告訴你,不管你是否為阮素梅,你都是我駱子言的妻子,從此以後,生是我駱家人,死也將是我駱家鬼!」

頓了頓,毫無意外的,他在胭脂清澈的大眼里找到了懼怕的神色,唇角扯出個冰冷的弧度,輕拍她臉頰,吐出更無情的字眼。

「對著個毫無情趣的木頭人,讓本少爺倒盡了胃口,還不如去找倚情樓的姑娘,哼!」

一甩長袍衣擺,他大步走出房,毫無眷戀。

胭脂狠狠咬住下唇,心頭感到撕裂的痛楚。為什麼?為什麼在他放過自己,讓自己保住貞潔後,她卻感到像被拋棄的心痛?蜷縮著身子,伏在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錦被上,無言落淚。

第一次,她深刻感受到命運的無情捉弄,不明白上蒼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怎樣深重的詛咒。

也許,在白雲庵前巧遇阮素梅的那一刻,她的命運已與素梅交換,所有的人與事都月兌離了命定的軌道,掙月兌了命運的控制,再也不是她所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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