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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簪飛龍 第15頁

作者︰鴻雁

永琮一笑,隨手拉上被子指下觸到光滑的肌膚,心中一蕩,但見玉簪一張紅透的臉更是好笑。「爺不過是幫你拉拉被子,你又在想什麼?」

簡直不敢呼吸,被他觸過的肩頭都灼熱得如火燒著。「爺,我……」所有的聲音在那一剎那被他的雙唇封住,化做一聲含糊的呢哺隱沒唇間。

如果這就是煉獄,她也心甘情願啊!好像靈魂月兌離身體的飄忽感是從未有過的,有什麼把她的心漲得滿滿的,腦中卻是一片空白無法思想。

「怎麼——你不喜歡?」略顯低沉的聲音,全不像爺平日那種帶著嘲弄的聲調。玉簪迷茫地抬起頭,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得嚇人,就連聲音也顯得沙啞。「奴婢……」說不出話啊!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場無由的夢,讓她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這可不是夢。」永琮笑了,環住她的手臂輕柔而小心,似乎生怕踫痛了她的傷,「現在哪,怕是整個北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一個叫玉簪的丫頭是七阿哥的新寵。」她的唇軟軟的,嘗起來竟是有著一股子清草的氣味。

「還痛嗎?」他的長指滑過她的背,讓她不自主地顫抖。「以後不會再有人傷得了你。」像是一個保證或是一個承諾,讓她的心一瞬間熱起來。

「爺。」她仰起頭還未開口,忽有人叩著房門,「爺,蘭兒有事求見。」

永琮抬起頭,覺出懷中人的輕顫,沒有說話,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整個人又裹在被子中。

門無聲地開啟,精心妝扮的蘭馨艷光四射,就連臉上媚意橫生的笑容都是引人注目。

「奴婢……」裹在被子里,幾乎是被永琮半抱在懷里,玉簪又是尷尬又是心虛,卻起不得身。

蘭馨微微怔了下,臉上的笑僵了片刻竟又笑意十足,「都是自家人,又何必多禮?我雖是正室,但若論起年紀,倒要叫你一聲‘姐姐’啦!」蘭馨笑著,仰頭看著永瓊。福了,「蘭兒要恭喜爺了,有玉簪這樣的人伺候爺,蘭兒也就安心許多……還要恭喜姐姐你‘因禍得福’!」

是她多心?怎麼竟覺得福晉那一句「因禍得福」四個字生硬、尖利得像把刀子戳在心上?玉簪呆了半晌,竟是不能說上半句話。只覺得方才的狂熱如漲起的潮水正慢慢地退去……是啊!她有什麼可值得高興的?她也只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侍婢啊!別說爺可能只是一時的興起,就算爺真的喜歡了她又能怎樣?她這樣身份的人別說自己的將來,就連她生的子女也是無法入玉碟,沒有將來的私生子啊!可是,她一個小小的宮女,又能有什麼別的選擇呢?

※※※

就這麼糊里糊涂的,她成了爺的人。日上三竿,她仍睜著眼躺在床上,酸痛的身子和她的心一樣澀得像久不上油的門軸。好久以前,從她還沒進宮,天還沒亮就得起床幫著娘張羅前張羅後——她就一直想好好地睡上一覺,要賴在床上睡到大正午也不起來。

娘說︰「是你命不好生在窮人家,只盼你將來嫁個好人家,不愁吃不愁穿的。」

十三歲進宮,鄰家的大嬸扶著娘,「你犯傻了,玉簪她娘,你們家玉簪那是命好,入了宮再不會餓肚子,要是命好讓皇上老爺相中了那可是娘娘啦!」娘娘?從前在家時還做著夢,可到了宮里,天南地北的美人胚子,哪個會留意你一個不起眼的鄉下丫頭?在西苑里一待就是八年,她以為自己就這樣了,只等著熬到日子出了宮,還是從前那個窮人家的苦命女。可沒想到……

是她的福氣!誰不是這麼說?她一個平平常常的宮女,還奢望什麼?

※※※

五月的時候,北京城里很熱。阿哥府里的園子正是一年里最最美的時候。玉簪已經習慣了自己的新身份。但還是不習慣身邊丫頭的伺候——只怕這是她永遠都不能習慣的。

「張總管這是在做什麼?」好奇那幾個花匠在忙什麼,玉簪停足站了好一會兒。

「玉簪姑娘。」雖說玉簪讓爺收了房,卻到底是沒什麼名分。張總管還真是找不出什麼別的稱呼,「爺叫咱們在這兒種上一排葫蘆,說是姑娘到時有用的。」

「爺他……」低垂的臉上難掩一絲羞色。前天爺見著她房里那只金絲蛐蛐籠還問了句話,知道她還是喜歡葫蘆。當時爺只笑她小家子氣,卻沒想到爺竟還記得這些個小事。

「喲!十一爺您怎麼來了?」張總管的聲音讓她醒過神來。認出那華服男子是十一阿哥永煜。早前在宮里時曾遠遠地瞧過一眼,知道這位阿哥文采風流,是眾阿哥中最博學多才的一個。

「奴婢玉簪見過十一爺。十一爺吉祥。」眼角上瞄,她怔了怔,突然大叫︰「是你?就是你!」

十一阿哥永煜一愣,他身後的布衣少婦也驚了一驚,隨即卻恍然道︰「我曾見過你。」

「可不是見過!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被人抓到牢里頭,無端端地惹來了一身官司。」好氣!雖說她是無罪釋放,可不表示那些罪就自受了。看那一臉困惑,玉簪心里更有氣。也顧不得她是十一爺帶來的人,「你那是什麼表情?好像不關你的事兒似的,我倒問你那個什麼‘石頭’不‘石頭’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還有那個姓胡的到底是個什麼混賬?!」最可氣的是她說出那姓胡的事兒竟沒見著九門提督去抓那個壞蛋回衙門。

「姓胡的?」女子臉色一變,隨即歉然道︰「我實在沒想到他們會錯抓了你……」

「香菱,這不是你的錯,你實在無需自責的。」永煜柔聲細語地道。這讓玉簪一怔,已瞧出他對這叫香菱的女子大有情意,不覺動了好奇之心……

待永煜隨張總管去書房見爺,玉簪就坐在叫香菱的女子對面,不眨眼楮地瞧她。越瞅就越覺得奇怪。若說年歲,這香菱怕也大不了她幾歲,模樣雖生得好,只是眼底眉稍盡是飽經滄桑的憂郁,「你是十一爺房里的人?」

她的話讓香菱一怔,臉上不覺一紅,「不是,香菱不過是蒙十一爺仗義相救的苦命女子。」苦笑著搖頭,香菱低聲又道︰「香菱一身污穢,活在世上也不過是拖累人,又怎會再與人……」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單那對深似秋潭的眼楮就讓人為之心生迷惑。玉簪有意相問又怕觸到她不欲人知的傷處,一時就只傻呆呆地瞧著她。

香菱瞧著她古怪的神情,已猜出她的心思,「你是想知道《石頭記》的事?其實,你為它惹禍上身,也吃了不少苦頭,也該是讓你知道的。」哎,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若自己也尚能保有幾分天真,該有多好……

必于《石頭記》的故事,一講就是月余。待斷斷續續听了整個故事,玉簪也不知流了多少淚?香菱講的故事對她來說就像是遙遠的一個夢。那夢里的人是痴的,顛的,狂的,亂的,瘋的,傻的——卻也是讓她羨慕的。而那編織了這個夢的人又何嘗不是痴的?

听得出香菱對那個寫《石頭記》的曹先生有多傾慕……幾許痴憐,也心疼香菱悲慘的命運。好好的一個女子怎竟嫁了那麼個粗俗不堪、滿身銅臭的丈夫,又被逼作了八載的細作,以盜取《石頭記》的手稿。該是怎樣強烈的感情、怎樣堅定的決心讓她在曹先生逝後不顧生命危險力保《石頭記》的手稿,東躲西藏熬過這近一年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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