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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特快車 第3頁

作者︰葉晴

扁天化日之下擄人,見過大風大浪的花玉貞仍免不了驚叫一聲。吳民達擠到她旁邊,用力把車門關上。花玉貞看清捉拉她的人的面貌,是今天遇見的那個無聊男人,她大聲嬌斥道︰「我們這幢樓前後路口都有監視器,你跑不掉的!」

「我是警察。」吳民達把證件拿給她看,堵住她的嘴後才說︰「小姐,我當警察以來,沒見過像你這樣大膽的騙子,怎沒看你拿著那個正牌的皮包?」

「不要以為警察就多了不起,誣陷是告訴乃論罪,我一樣可以告你。」

吳民達故意無視她輕蔑的眼神。「歡迎。或許你是想等到上了法庭之後,再跟法官介紹哪里的仿冒品仿得真。」

她可不是被人唬大的。「有證據再來找我!」花玉貞不理他的推門想要下車,但車門任她怎麼推拉都打不開,她不客氣地轉頭嬌斥道︰「喂,開門!」

[這部爛車的車門壞掉很久了,得我下去從外面才打得開。」

花玉貞冷冷地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靠著椅背問說︰「警察大人,我沒有犯罪,你把我關在這部臭死人的車子里是什麼意思?」

「沒有意思,只是找你聊天,談談你那只以假換真的贗品哪里買的。」吳民達暗地吸了口氣他的車子里沒有異味,怎會臭死人?

花玉貞想笑,但忍著。她說︰「奇怪?你的行為態度讓本小姐以為你想「把」我。」

吳民達瞪大眼上下看她,然後嘴角不屑地往後勾了一勾。

「把你?小姐,你可千萬別嚇我。你老實說,我馬上讓你下車,剛才行騙的事也一筆勾銷。」

什麼狗熊態度!這麼瞧不起人。花玉貞氣得胸部起起落落,冷靜地說道︰「公務員意圖賄賂,加上之前的妨害自由以及騷擾我,你死定了。」

吳民達揚高一對濃眉,黑瞳冷睨著伶牙俐齒的女孩說︰「上蒼有好生之德,不然我就當場掐住你漂亮的粉頸,直到你說話得體為止。」誰看誰都不順眼。花玉貞嘴角往上一揚,冷冷的媚眼卻勾亂他的心思。

花玉貞刻意賣弄與生俱來的嬌嗲天賦。

「現在又在威脅善良老百姓的生死了,警察大人,你可知道你犯下數條警察不該犯的罪狀?」

天要亡人,必讓妖孽注入人心。而莫名其妙、該死的是,他竟然對她萌生好感。「能力好、口才差」的吳民達脹著紅褐色的臉瞪著花玉貞。

吳民達憋得臉紅脖子粗,好顯出他非常生氣。

「你想不想我用妨礙公務的罪名送你到拘留所坐幾個小時?」

花玉貞對他的威脅根本听而不聞,反而戲睨在面前晃的豬肝,同情地說道︰「真不敢相信,這個年代還有你這種會害臊的男人。」

「我這是生氣之後的高血壓!天啊!女人天生麻煩,除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現在還有更厲害的招數,就是淚水不管用,改用口水淹死人。你下車吧。]吳民達打開遙控鎖,反而要趕花玉貞下車。[寧願抓個男人來盤問,至少雙方直來直往,看不順眼大不了干它架;女人,就是麻煩。」

他碎碎念了一些歧視女人的話被花玉貞听了進去。人家說請神容易送神難,不替女性同胞要點顏面回來她就不叫花玉貞。現在她這尊菩薩端坐著不動。

「怎麼,讓你走你反而不想走了?」吳民達濃眉不滿地皺得快打結。

花玉貞就是坐著不理他。

吳民達不敢出手拉扯她,萬一又被她控訴性騷擾,那他豈不冤枉當王八且倒了八輩子楣!她到底想干什麼?不會想賴在她賺臭的車上一整天吧?

吳民達口氣轉緩︰「姑女乃女乃,你為什麼不下車?」

尊稱她姑女乃女乃,這笨刑警總算有點慧根。花玉貞得意地輕笑。「你剛才說女人用口水淹死人,虧你想得出來,那台灣的婦女同胞團結起來,南部不就不用蓋水庫了。」花玉貞面無表情地看著想笑的笨警察,不慍不笑地挑釁他︰「現在的女人可比男人理性堅強許多,我看剛才想哭鬧上吊的人是你才對。」

「我是遇上你才有欲哭無淚感。小姐,拜托,你下車,讓我去工作好嗎?」隨她怎麼說了,吳民達嘆秀才遇到女番兵,不耐煩地用力揮手。

花玉貞受傷地瞪著那一副煩透的表情,她真那麼討人厭嗎?

自從被富有的親生爸媽送給阿姨、姨丈當女兒,她的首要任務就是回去要錢,要多、要過分了,親生爸媽看到她當然就寒心,那種不願見到她的臉色,像刀子挖著她的心肝,讓她從小就感到自卑。既然兩邊都不是女兒,她就自私地只愛自己,讓兩邊的爸媽都討厭她,而她也兩邊加倍的恨。誰知道她這一路走過的顛簸心酸?誰又了解她不馴的個性其實如玻璃一般的透明易碎?

現在,他露出同樣教她難受的口吻和表情,花玉貞想起命運對她的不公,瞳眸陡地盈滿淚水。

本來刁蠻的女人忽然沉默,吳民達低頭意外看到她淚眼盈眶,奇怪的是,他強勁的心髒竟然有種負荷不了的沉重。他納悶地抓頭,回想剛才的態度和對話。

不許哭!不許在別人面前流淚!花玉貞沒去注意後面來車,扳動車門鎖就往外推。

「小心!」

花玉貞還來不及反應,幸好吳民達眼明手快,及時伸手自她腰後將她攬住拉向他懷里,一輛摩托車同時呼嘯而過。

好險!吳民達看著呼嘯而去的車子,忘了把手抽回來。

花玉貞背靠著他的胸膛,感覺他的呼吸急促,腰上被他強勁的臂膀圈住,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來他的熱度,臭汗水味和菸草味嗆進她的鼻子,她閉上眼聞著屬於這男人的味道,卻駭然發現盤據她心海的翻滾浪濤竟然就此平靜如潭。這是自她懂事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殘破扁舟般孤獨的她,終於有駛進清澈水潭靠向碼頭的機會。花玉貞忍不住轉身將臉埋進他厚實強壯的胸膛里,讓情緒和淚水放任地渲泄。

二十八年來第一次被女孩趴在他的胸口上,吳民達被這分意外弄得不敢亂動,更沒想到花玉貞沒道理地趴在他胸膛上哭泣,雖然她清香的秀發不住騷得他鼻孔發癢,他還是像木頭人一樣。直到那柔柔的哭聲哭得他冷酷的心微微疼痛,溫熱的淚水也透過他的衣服烙進他的胸膛,無法抑止的哭聲讓吳民達仰頭為他們兩人嘆口氣,抬起大手溫柔地輕拍她輕顫的背。

哭得這麼傷心,難不成她被某個集團控制著,才不得不委屈當騙子?吳民達想像她的困難,決心幫她跳月兌苦海。

苦海?花玉貞的苦海就是亂七八糟、沒有人真正關心她的人生。

吳民達誠心問道︰「不要哭了,你有困難需要我幫忙嗎?」

花玉貞以為自己听錯了,抬起晶瑩的瞳眸看進吳民達黝黑的瞳仁里;她看到一對關懷的眼神,和不自然的笑容。花玉貞眼里的警戒漸漸放松,冰固的心懷不知不覺融化,隨即又開始扁著嘴,用力吸著鼻子。

千萬不要再哭了!花玉貞含怨欲訴的哀傷神情,讓吳民達一時沖動許諾︰「你不用怕,有困難說出來,我說過要幫你,就一定幫到底。]

不過,他的大話才說完,腰側口袋里的行動電話就不停地響,花玉貞趕快放開雙手,歉然地看著被她淚水渲染成藝術畫的髒衣服。電話仍舊響著,她垂下頭問︰

「你怎不接電話?」

「除非你不哭了。」吳民達很奇怪自己會吐出這種溫柔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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