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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間咖啡店 第11頁

作者︰染香群

接到電話就知道是老板或老板娘找她,其它的時候,發冷藍光的PHS保持著令人安心的沉默。

偶爾發出輕響,只有「11」會傳簡訊或寄信給她。

一直很好奇,十一號桌的客人怎麼會知道她的e-mailaddress。誰也沒有告訴過,但是他就是知道。

收過幾張圖片和極短篇後,她發訊息回去。

「howtoknowmyaddress?」

沉默了兩天的PHS終于傳來他的回答,「Sorry.」

她很聰明的沒有再問下去。雖然等同冒犯她的隱私,她並沒有生氣,反而溫柔的笑笑。

若是別的人,她一定會轉身逃走的。從來不願意別人注意到她、侵犯到她的領域。所以才刻意的避開所有的爭執糾葛。

但是…他是不同的。

雖然一再的告訴自己,沒有什麼不同。他是個熟客,對的。就是這樣而已。或許在他身上嗅到相同的味道…但是也不代表什麼。

她已經太疲倦。疲倦到無法仔細思考。

或許,他們戴著相同的表,圍著同樣花色的圍巾;用著一樣的計算機,在有一間咖啡廳里共同存在;抽著相同的煙,嗜好著相同的咖啡。

甚至用了一模一樣的PHS手機。

So?

他們在不一樣的時間醒來,在城市的不同角落生活;跟不同的人交談,做著不一樣的工作。這一年來,他們甚至連一句話也沒講過。

甚至不算是相識。

她望著窗外的雨,托著腮。離上班的時間還早,她已經沒有地方可去,只好在附近的麥當勞等著時間過去。

晦暗的天空很低很低,像是台北的哭訴已經無法承受重量,低低的壓到每個雨傘上面,低低的哭泣又哭泣。

為什麼台北有這麼多眼淚?

眼楮看著低霾的雨色,她像是穿過所有的雨幕,視線停留在遙遠的一點虛空。

她在餐紙上不斷的胡涂著,許多雨滴放射狀的排列,居然像是花瓣一般,有種喧鬧的歡樂。

輕輕一拋,就消失在垃圾桶不見。

***

雖然沒有人打電話給她,PHS還是跟著她到處行走。發著冷冷藍光的PHS,像是一個小小的窗戶。

她在上面看新聞,看笑話,玩心理測驗。反復的看著「11」寄來的信件。雖然有手表,她還是習慣性的瞄瞄手機的時間,醒來第一件事是看看手機,才能確定現在是什麼時候。

陰霾的台北常常看不出是清晨還是午夜,一點陽光都沒有。

沒有室內電話,沒有網絡線,沒有電視。她想要收收信,上上網,全靠這只發冷藍光的PHS。

住在台北一年,她的身外之物沒有增加多少。衣服就是那冬天四套,夏天三套。掛在牆上就可以了,連衣櫥都沒有買。

甭獨的在台北生活,什麼都沒有。只有自己的魚,和一只寂寞的手機。

PHS如此寂寞,離開台北就再也收不到訊息。再也不會有其它手機更適合她。

一只寂寞的手機,和自己。

看到一件很美的洋裝。在沉重的冬雨中,煥發著春天歡笑的氣息。

每天都會去看一看,當作打發時間的行程。

其實我的口袋不是沒有錢,那件佯裝也沒有貴到買不起。只是…為什麼?

若我要離開這個城市,多件洋裝只是讓行李多點重量。日積月累,身外之物越來越多,就會越來越走不開。

我已經拋棄一次所有的珍愛,再也不想重來。

這樣很好。當我想離開的時候,只要打開背包,將衣服塞進去,提起筆記型計算機,隨時都可以走。小珂已經答應幫我照顧魚了,什麼牽掛都沒有。

之所以我還在這里,不過是因為還沒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世界如此廣大也如此狹隘,地點不同,但是驚人相似的事情,卻在每個地方相同的發生。

既然如此,我何必走?我真正要去的地方,人人都會去。在命運的號角還沒響起前,我安于此。

或許是誰也不追問我的來歷。善意的緘默,所以,我還在這里。

又下雨了。她曲著膝蓋,打開PHS,晚上十點五十八分。她從來都不喜歡休假,但是老板娘堅持員工都要輪休。

听著含混朦朧的雨聲,她曾經多麼討厭台北的雨。討厭到渴望快快離開這個污穢混濁的城市,尋找永遠陽光普照的天堂。

只是她忘了,陽光普照的所在,不一定是天堂。或者說,天堂根本不存在。

艷陽只會灼傷皮膚,曬枯心靈里的每一點滋潤。她終究還是逃回台北。像是切枝的花,因為沒有根,只能窘迫的待在被雨浸滿的這里。

淅瀝瀝,淅瀝瀝。聆听著。覺得冷卻沒有力氣站起來加衣。疲乏的躺回床上,被窩有著潮濕的寒冷。

有人不適合休假,比如她——

§沉默是我唯一的語言§

有一間咖啡廳冷藍調的PHS(下)

作者:tearsforfear(淚下)站內:StoryLong

標題:有一間咖啡廳冷藍調的PHS(下)

時間:MonDec900:45:152002

等待著,可以到有一間上班。

她的生活已經簡化到什麼也沒有。冷漠的台北人,都守禮的看著自己的鼻尖,不去妨礙別人的視線。她在這個租來的地方住了一年,不認識任何一個鄰居。

有回憐憫小朋友太矮按不到電梯,問他要到幾樓,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的媽媽狠狠地瞪她一眼,很大聲的對小孩子說,「告訴你不要跟陌生人講話,你不怕被綁架?」

她並不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安心。這代表她可以理直氣壯的漠視任何人,而不會被良心苛責。不管是多麼小的小孩都一樣。

台北是這樣冷漠卻安全的地方。

但是,這麼安全的地方,她卻沒有地方去。每天只能睡七個小時,上班只有短短的幾個鐘頭。扣掉這些時間,其它的時候,她覺得難熬。

她是個笨拙的人,連玩線上游戲都會困窘。別人跟她說安安,她卻連回答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開始還覺得很困惑…

安安是誰?我不叫安安。

等明白了以後,啞然失笑。但是她還是維持每天固定殺兩個小時的怪物,玩了很久還是讓怪物追著跑的命。不是為了好玩,而是她不知道該做什麼。最少玩線上游戲的時候可以消磨一些空白。

只是謀殺時間,卻不是為了快樂。

她最想做的事情,卻無力去做。拋棄過去的時候,她就決定不再說故事了。她累了,很累很累了。她想休息。

但是休息竟然這樣的無聊孤寂。

她只能玩著PHS。望著藍藍的冷光,一則則不好笑的笑話,無意義的發笑;玩著一點都不準的心理測驗,測驗著自己也不認識的自己;看著別人的胡說八道。

其實應該看書、看報紙。以前她就很想進修,但是現在卻沒有力氣去做任何事情。

都是雨的緣故。她跟自己說話,都是雨的緣故。這樣陰冷的雨,足足要下上好幾個月。等夏天的時候,還常常有突襲的大雷雨,轟隆隆。

叫人什麼地方都不想去。

她只期待趕快到上班時間,她可以听別人說話,每個人都像是一本書,她只需要听。

在網咖彌漫的煙味中,她抬頭,望著不遠處的有一間咖啡廳。再一個小時就可以去上班了,而她已經殺了第九十九只白骷,也死亡了五六次。再殺九十九只,她就可以升到十九級,可以拿凌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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