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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來馴養你(下) 第14頁

作者︰一兩

接近一百平的房間被絲簾分成三部分,臥室、琴室,以及畫室。最大的一幅,是殷紫綬的畫像。

曉安站在畫像面前屏息。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她不敢想象,一個人可以美到這種程度。仿佛只要輕輕一踫,畫框里的人就會活過來,會微笑,會說話。

周子殷已經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人,但跟他的母親比起來,十分之一都不到。雖然,眉目輪廓,這樣相似。

「姑姑很美吧?」多曄的聲音都低了下來,仿佛不想驚擾畫框里的人,「殷家的每一個女孩子,都會留下畫像,姑姑是最美麗的一個。以前沒有過,以後恐怕也不會有。」

「……畫得,非常傳神。」曉安吐出一口長氣,美麗真是一種強大的力場,「簡直像要活過來。」

「這是姑姑的老師畫的,畫完這幅畫之後,姑姑就跟他學了。」

「有哪些是你姑姑自己畫的?」

殷多曄把畫集找出來,還附帶幾大冊的相集,里頭有小時候的殷紫綬、長大後的殷紫綬,還有小時候的周子殷,以及和親戚朋友的一些合影。

卻沒有看到一張跟周先生相關的,時間在這里出現在了斷層,殷紫綬好像直接從少女成為母親。

「姑姑和姑父是自己在法國注冊結婚的,之後兩人回來住了一陣子,不久姑父就走了,殷出生時再回來了一趟,再來,就是姑姑去世的時候。」多曄趴在桌上,對于這位美麗的姑姑,她一直又傾慕又好奇,到漸漸長大,又慢慢多了一種同情,她嘆了一口氣,「姑姑很可憐,殷也很可憐。當時殷的父親讓殷回國,殷大發脾氣的。」

可是最終還是去了吧。

畢竟,那里有他最近的血親。

曉安輕輕呼出一口氣,「……像你姑姑這樣漂亮的女人,為什麼周先生會不愛她呢?」

為什麼,像他那樣一個人,不能得到一個完滿幸福的家庭呢?

「姑父是愛姑姑的。」多曄非常肯定,「姑姑去世的時候,他非常非常傷心,非常非常……我那個時候就想,要是以後我死的時候有人這樣傷心,就好了。」

「那他們干嗎不在一起?」

「……不知道。」

生活中的種種以及過去了的種種,都不可能是她們這個年紀完全可以理解的啊。

沒過幾天,曉安重新可以活蹦亂跳,眼楮又瞄上了雪山。周子殷被她煩得不行,恰好殷多曄接到某品牌新品發布秀的邀請,要去巴黎,兩人直接把周曉安拎上了車,「帶你去逛逛街。」

曉安很好說話,「好吧,我要去凱旋門、愛麗舍宮、凡爾賽宮、盧浮爆、盧浮爆、協和廣場、巴黎聖母院,還有艾菲爾鐵塔!」

殷多曄家在巴黎有房子,但父母目前在埃及,到的時候是晚上,殷多曄要拉曉安見識巴黎夜景,可是好孩子周曉安只想往床上爬。第二天殷多曄要看發布秀,周子殷對此也頗看興趣,于是第一天的行程就是跟著殷多曄混。

會廳布置得非常漂亮,秀前還有簡單的酒會,殷多曄和周子殷踫上不少熟人,在那兒像模像樣地寒暄著,曉安慢慢到餐區,小點心一個比一個精致,她正吃得津津有味,有人遞了一杯酒到她面前。

「我不喝酒,謝謝。」

「是果汁酒。」

第4章(3)

手里的點心差點沒捏住,曉安猛地抬頭。

面前的人穿著黑色禮服,黑發,黑眸,輪廓非常深,令他的眼楮看上去更深,像靜謐時的大海,不波,不動,但隨時有洶涌起來的危險。

這無疑是個很出色的帥哥,身材之好令人懷疑他是某位名模,但讓曉安吃驚的不是他出色的外表,而是他的聲音。

鱉異的、宛如融化的巧克力漿一般的絲滑,聲調奇異的中文以及聲音里隱約含著的、一絲不動聲色的笑音。

「臣?」

「記性不錯,」他把那杯色澤鮮艷的酒遞到她手里,自己手里的紅酒與之輕輕踫了一下,「見到你很高興,周曉安。」

「……見到你高興。」曉安有點糾結地說。

很難說清見到臣真人是什麼感覺,大約只有「百感交集」可以形容。他給人一種非常強烈的存在感,強烈得甚至于讓人有些壓抑,當然這壓抑也許只是因為她的心事。

但更多的想法是,他來了,她要說的話,該說了……

逃避的日子結束了。

她仰頭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是有淡淡的果香,但還是有酒的辛辣,沒有防備之下,被嗆得咳起來。

臣將她帶到休息區,侍者送來清水。

「周……咳……周子殷在那邊,」用以劃分空間使用的深紫色綢質屏風隔斷了這里連接會廳的視線,曉安指著周子殷的大致方位跟他說,「我沒事的。」

他卻沒有走。在這樣一個衣香鬢影的場合,除非實在是形單影只,不然很少有人坐在休息區,而多半在場子里如花蝴蝶一般談笑、喝酒。除了坐在不遠處聊天的兩個中年貴婦,這邊就只有曉安和臣。很沒有志氣地,當臣高大的身軀在她對面坐下,曉安又一次感覺到一種強大的壓力。

「你很緊張?」臣問。

是的,雖然不想承認,但她臂上的皮膚自動緊繃,仿佛意識到某種危險。

「只是想和你隨便聊聊,」他也當真是很隨便地坐在那兒,很隨便地四處打量,「殷和你在一起,多承你照顧了。」

「沒什麼,他也照顧了我。」

臣低低笑了一下,柔靡光線下露出雪白的牙,「跟他在一起,很辛苦吧?」

這句話好耳熟,為什麼大家都這麼說?當然跟一個脾氣難以捉模的人在一起是比較糾結啦,但也沒有到所有人都來同情的地步吧?何況,何況周子殷並不想他們想象的那樣難伺候啊。

「他脾氣好起來的時候,也是很會為人著想的。」她說,像解釋,又像辯白。

「我可是第一次听到這樣的話,」他頓了一下,「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殷,從十歲之後就沒有再長大。他只懂得被愛,不知道愛人。」

「嗯,」曉安點頭,「他確實像個孩子。」

臣看著她,雖然一開始他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但,好像到了這時,才算真正地「看」她,目光深邃而幽暗,那里面的世界不為人知,「即使這樣,你也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曉安的臉紅了紅,抬起頭來,看著他,眸子清朗明淨,「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最好的朋友……」他玩味似的重復了這幾個字,眼楮里涌現笑意,卻是不動聲色,「什麼事?」

「那個,那個,」曉安握著靠墊的一角,要很用力才能把肚子里的那句話擠出來,她長長地吸進一口氣,「我其實是個女生。」

臣明顯地怔住了。

曉安一鼓作氣說下去︰「我是他的保鏢,為了工作才裝成男生,但他一直不知道,我想告訴他,可是不知道怎麼說——」

「你想讓我幫忙告訴他?」

「不,不是,這個當然要我自己來說,我只希望你能勸勸他……」她抓了抓頭發,原來就顯得凌亂的短發更亂了,一兩縷發梢擋住眼楮,在燈光下顯出陰影,「他一定會很生氣的,你們是好朋友,你也應該知道他那個脾氣……」這麼說著整顆心都亂了啊,他一定會很生氣很生氣很生氣很難搞定的啊,即使有朋友在旁邊幫她說話,也未必能行的啊!

啊啊,只要一提到這件事,腦髓就會變成糨糊啊!

「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啊……」

對面的人低低地說,他那奇異的聲音一旦放低了語調,便變得像空曠宮殿中的隱約回蕩的吟哦一般,帶著奇異的魔力。曉安忍不住問︰「不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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