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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回顧 第35頁

作者︰珍•安•克蘭茲

闖入者目標明確地移動著,腳步聲越來越急促。樓上那個人意識到她的存在,一定是听到她呼喚埃蒙。

另一波恐懼的電流使她掙月兌梅杜莎的凝眸桎梏。她必須趕快離開這里,闖入者就快到達樓梯了。再過幾秒,他就會抵達這個房間。她不可能來得及穿過布幔外的展示區,從前門逃出去。

因此她只能利用埃蒙進出貨品的後門了。她迅速轉身,高舉臘燭,在成堆的雕像和木箱問瞥見後門的位置。她沿著幾座石碑形成的狹窄走道前進,半途中回頭看到燭光在樓梯附近的天花板上跳動。她心急如焚。闖入者已經來到這個房間了。如果她看得到他的燭光,那麼他一定也看得到她的。

她絕對無法及時趕到後門。

她唯一的希望是保險庫。如果能進入保險庫,從里面拴上厚重的木門,她就安全了。

她沖向保險庫,顧不得發出多大的聲響。她停在石室的門檻上,發現里面的空間有多狹小時,勇氣幾乎棄她而去。

她不喜歡狹小密閉的空間,事實上是恨之入骨。

不斷逼近的腳步聲使她下定決心。她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闖入者的身影被成堆的雕像和木箱遮住,但他的燭光清晰可見。

她深吸口氣,跨進狹小的保險庫,握住鐵門把,使出全力往後拉。

彷佛過了一世紀那麼久,就在她以為門被卡死、大勢已去時,厚重的木門開始移動,在一聲哀嚎中重重地關上。

燭火在一陣亂搖亂晃後熄滅,她立刻陷入完全的黑暗中。她用顫抖的手指模索到門閂,憑觸覺把它拴上。

她閉上眼楮,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專心聆听。她只能希望闖入者很快就會明白他動不了她而選擇盡快離開。到那時,她就可以走出這個可怕的小房間。

她听到模糊的金屬摩擦聲。

餅了幾秒,她才駭然領悟發生了什麼事,一顆心直往下沈。她明白闖入者剛剛在鎖孔里轉動了埃蒙的鑰匙。

他甚至不打算嘗試把她拖出藏身處,她心想。相反地,他有效地把她密封在這個比羅馬石棺大不了多少的黑暗空間里。

兩個男人從霧里走向他。他們穿著黑色長大衣,臉被帽檐的陰影遮住。

「我們一直在等你,費契先生。」年長的那個輕聲說。他走路微跛,但不知何故,舊傷的證據反而使他更具威脅性。

另一個人沒有說話,他站在斜後方幾步遠的地方冷眼旁觀,等候指令。他令費契想到正在觀摩學習前輩狩獵的年輕獵豹。

年長的那個才可怕。

恐懼在費契心中升起。他突然停下來,驚慌地四下張望,找尋逃生路線。但他發現自己無路可逃;幾分鐘前離開的咖啡館在遙遠的街道盡頭,人行道兩側只有黑暗空蕩的門廊。

「有什麼事?」他努力以堅定有力的聲音說。

「我們想跟你談一談。」比較危險的那個男人說。

費契使勁吞咽一下。從他們的衣著可以看出他們不是攔路搶劫的強盜,但那個結論並沒有讓他比較安心。

「你是誰?」他說,焦慮的聲音連自己听了都皺眉。

「敞姓麥,你只須知道這麼多。我和我的同伴想問你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費契低聲說。

「你受雇擔任班克斯爵士的貼身男僕直到不久之前。根據我們的情報,你在沒有預先通知的情況下遭到解雇。」

這下子他是真正害怕了。他們知道他做的事。那娘兒們發現東西不見,派這兩個人來找他。心知大難臨頭,他忍不住口乾舌燥、全身發抖。

「我們想知道你離開時,有沒有順手帶走一件貴重物品?」姓麥的問。

完了,費契心想,他死定了。否認也沒有用,姓麥的是那種窮追不舍的人。他可以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

「她解雇我時連我當季的薪資都沒給,更不用說是介紹信。」費契靠到鐵欄桿上。「在我做了那麼多苦工之後。我盡力而為,但那娘兒們很不好伺候。」

「你指的是陸夫人嗎?」姓麥的問。

「對。一星期兩次,有時更多。將近三個月。」費契抱怨。「那娘兒們是我做過中最苛求的雇主。她解雇我,又沒事先通知,沒有介紹信、沒有退休金。我問你,那樣公平嗎?」

年輕人首度開口。「陸夫人為什麼解雇你?」

「她開始定期接受一位催眠師的催眠治療,」費契齜牙咧嘴地說。「說他比我更有助於她的神經。有一天她治療回來就隨口宣布說她不再需要我的服務。」

「所以你決定拿走一點東西作為補償,對不對?」姓麥的問。

費契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無聲地懇求諒解。「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才拿走那個該死的鼻煙盒。老實說,沒想到會有人發現。班克斯爵士將近一年沒有吸鼻煙了,以後也不大可能會再用到那個東西。」

姓麥的眯起眼楮。「你拿走一個鼻煙盒?」

「它在爵爺更衣室的一個抽屜深處擺了不知有多久。誰會想到她知道它的存在,更不用說是在乎它還在不在?」

姓麥的走向他。「你拿走一個鼻煙盒?」

「我還以為宅邸里的每個人都老早忘了它,」費契凝視著人行道,悲嘆著命運的無情。「我實在不明白那娘兒們怎麼會發現它不見了。」

「那麼手鐲呢?」姓麥的問。

「手鐲?」費契抬起頭,臉上充滿困惑。「你說的是哪個手鐲?」

「班克斯爵士鎖在保險箱里的那只古代金鐲子,上面瓖有奇特的浮雕寶石。」姓麥的說。

「那個老骨董?」費契不屑地咕噥。「我為什麼要拿走它?那樣的古物必須在骨董市場出售才有利可圖。我跟了班克斯爵士這麼多年,知道最好不要跟那群人打交道。他們全部都是怪人,真的。」

姓麥的與他的同伴交換一個眼神,然後再度轉向他。「你怎麼處理那個鼻煙盒?」

費契陰郁地聳聳肩。「賣給菲得街一個買賣贓物的人。你或許可以說服他告訴你誰買了它,但是——」

姓麥的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領。「你知不知道『梅杜莎』手鐲怎樣了?」

「不知道。」費契心中燃起一線希望。姓麥的好像根本不在乎鼻煙盒,他只關心那件骨董。「這麼說來,那玩意兒不見了,對不對?」

「對。」姓麥的沒有放開他。「我和我這個朋友在尋找它。」

費契清清喉嚨。「我可不可以假設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對我就不會有進一步的興趣?」

「那樣的假設很合理。」

「我不知道它在哪里,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我很懷疑是宅邸里的人偷走它,理由跟我懶得拿它一樣。」

「太難月兌手嗎?」

「正是。沒有僕人會知道如何用那樣的古物獲利。」

「你知不知道偷走它的可能會是誰?」

「不知——」

姓麥的輕輕搖晃他一下。

「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費契急忙說。「那娘兒們搬進宅邸的當天就接管了所有的鑰匙,包括爵爺的保險箱鑰匙。除非有竊賊闖入,神不知鬼不覺地上樓進入爵爺的臥室,找到更衣室、找到隱藏的保險箱,撬開鎖,再設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而那些都不大可能,否則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有可能偷走那件骨董。」

「陸夫人?她為什麼要偷走她不久後就會繼承到的貴重物品?」

「我完全不知道,麥先生。但我要奉勸你一句,不要低估那娘兒們,或愚蠢到假設她的行為符合你的邏輯。」

姓麥的還是沒有放手,好像在考慮要如何處置他。費契發現自己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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