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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回顧 第21頁

作者︰珍•安•克蘭茲

她吃了一驚。「真的嗎?」

「真的。我最近拿你做了一、兩次實驗,但據我看是毫無效果。」

「你嘗試魅惑我?」

「你顯然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努力。」

「你什麼時候——」她猛然住口,想起他最近在吃早餐時說的話。「啊,對。維納斯化身那件事。」

「還有海中仙女的比喻。今天早晨我從我家走到你家的一路上,都在練習那段台詞。」

「你沒有魅惑人的天分並不代表我學不會媚功。」

「別白費力氣了,親愛的。我已經推斷出魅力是天生的特質,或者是像敏玲小姐和東寧那樣與生俱來,或者是完全沒有,而且再怎麼學也學不會。」

「一派胡言。」

「我不懂你為什麼想學習媚功;」拓斌說。「沒有那項本領,你也做得很好。」

「我認為那是侮辱。」

「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她眯起眼楮。「也許我會喜歡魅惑某些男人。」

「例如我嗎?」他微笑。「心意令人感動,但沒有必要。我很滿意你現在的樣子。」

「真是的,拓斌。」

「我覺得你我對彼此個性的了解,超越了虛情假意的陳腔濫調,和沒有意義的恭維奉承。」

「你說的或許沒錯,但我覺得媚功是非常有用的調查技巧。不先親自實驗看看,我實在不甘心放棄那個主意。」

「我希望你會謹慎行事,夫人。我不確定我的神經承受得了你的大量魅力沖擊。」

她受夠了他的揶揄。「放心,我不打算把辛苦學來的媚功浪費在你身上,反正我也不相信魅力打動得了你。」

「的確。」他壓低聲音,顯示他不再是開玩笑。「但如果你決定要做魅力的實驗,那麼我必須堅持你只能以我為對象。」

她在他眼中看到既危險又令人興奮的神情,但不確定該如何解釋那種神情;她覺得其中帶著些許嘲諷。現在正是魅力會很管用的情況。

「為什麼我只能以你為實驗對象?」她輕聲問。

「我無法心安理得地讓你使其他無辜的男人遭受危險。」

「而你不是無辜的男人。」

「那是一種比喻。」他的視線投向她的背後。「談到媚功一流,杜夫人來了。」

薇妮有點失望嬌安選在這時、在擁擠的舞廳里找到她。和拓斌斗嘴總是令她神志清朗、心情舒暢。

但是,正事要緊。

她穩定心神,轉身迎接朝他們走來的高貴婦人。

杜嬌安的年紀在四十五歲左右,但淺金色的頭發成功地隱藏住泄漏底細的白發。典雅細致的五官和卓越的時尚品味,使她經常被誤當成三十出頭的少婦。只有近看時注意到的眼尾細紋和世故眼神,才能讓人猜出她的實際年齡。

雖然守寡整整一年,嬌安仍然穿著黑色和灰色來紀念亡夫。盡避服裝的色調有限,但樣式在芳雪夫人的精心設計下卻是時髦無比。

「原來你們在這兒,薇妮,拓斌。」嬌安對他們兩人微笑。「很高興今晚見到你們。我猜敏玲和東寧正在盡情地跳舞。」

「是的。」薇妮很滿意地答道。「這對他們兩個來說,都是另一場漂亮的社交出擊。我無法告訴你,我有多麼感激你為我們弄到請柬。」

「別放在心上。由于我現在比較常出來活動,所以為了自身著想,我必須確定這些場合有我喜歡的談話對象。你和拓斌在我眼中不僅是好友,也是同事。」

薇妮和拓斌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想到與嬌安共事就令人不安。

嬌安建議他們在辦案需要她的特殊人脈幫忙時,找她磋商。她對她的新嗜好頗為熱中。

雖然嬌安是他們第一位重要客戶,薇妮會永遠感激她給予的豐厚酬勞,以及把她介紹給芳雪夫人。但是他們有充分的理由對找她當顧問有所疑慮。但往好處想,她的服務是免費的。

充滿神秘感的嬌安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薇妮對她的了解有限,只知道她的丈夫杜斐廷生前是大型犯罪組織青閣幫的首領。在全盛時期,青閣幫擁有龐大的合法和非法企業集團,勢力從英國一路延伸到歐洲大陸。

青閣幫看似在杜斐廷去年去世後分裂瓦解。但拓斌在黑社會听到的謠言卻是,青閣幫的許多企業並沒有被消滅,只是換了新的經營者。

放眼望去,最可能的新老板——據薇妮和拓斌的判定——非杜嬌安莫屬。

有些問題還是不問為佳,薇妮心想。

「我很樂意告訴你們,今晚我一直忙著為『雷麥社』進行調查。」嬌安興高采烈地說。

她熱切的語氣引起薇妮的注意,使她更加仔細地端詳她的朋友。這種興高采烈是前所未有的;也許嬌安終於從哀傷中走出來了。

「『雷麥社』,」薇妮若有所思地重復。「滿好听的。」

「我可不喜歡。」拓斌說。「如果你一定要指定一個正式名稱,給我們偶爾的合夥關系,嬌安,你可以把它叫做『麥雷社』。」

「亂說,」薇妮反駁。「『雷麥社』比較合適。」

「我不同意。」拓斌說。「合夥人中的前輩應該放在前面。」

「年齡當然是考慮因素,但我不會無禮到把注意力引到你的年齡上。但是——」

「我口中的前輩指的是資歷較深、經驗較豐富,」拓斌咕噥。「而不是年紀較長。」

薇妮甜甜一笑,接著擺出詢問的表情轉向嬌安。「你剛才要說什麼,嬌安?」

「『剛才』指的是不是你們為合夥關系的適當名稱吵嘴、而無禮地打斷我之前?」嬌安的眼中閃著罕見的頑皮。「這個嘛,我剛才正要告訴你們,有一些謠言正在某些對骨董深感興趣的上流人士之間流傳著。」

拓斌放下香檳,極感興趣地注視著嬌安。「洗耳恭听,杜夫人。」

「我就知道。」薇妮興奮地說。「『藍色梅杜莎』失蹤的消息,已經開始在上流社會里流傳了,對不對?這就是我稍早時跟你聯絡和請你幫忙的原因。憑你的社交人脈,你最有可能獲得這類的情報。」

「我很高興能當這件案子的顧問。」嬌安望著人群,壓低聲音說。「我發現『藍色梅杜莎』的消息引起某位收藏家的興趣;那位極其有錢有勢的紳士以志在必得出名。」

「你怎麼知道他想要『藍色梅杜莎』?」薇妮問。

「因為他很少出現在社交場合,即使他列名在每位女主人的賓客名單上。他剛剛走進這問舞廳就證明他要手鐲;我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能使他今晚大駕光臨。」

薇妮順著嬌安的視線望去,看到一個男子和一小群人站在一叢棕櫚樹附近。他的衣著考究,舉手投足間流露出財富與地位帶來的傲慢與自信。在這方面,他和今晚大部分的男客有著許多相同之處。照理說,他應該與身邊的人難以區別。但不知何故,他在人群中顯得相當突出,而且那種突出並非出自故意。相反地,低調的外表與態度顯示他在努力使自己看來像是背景的一部分。

但她一眼就看到他,薇妮心想。她立刻知道嬌安在看的是哪一個人。在充滿彩色小魚的大海里,他是一條偽裝不佳的鯊魚。

這一點和拓斌很像,她不安地心想,忍不住喝了一大口香檳。

但他們兩人的外型一點也不像。首先,那個陌生人的年紀比拓斌大,可能接近五十歲;其次,他的發際線退縮得厲害,突顯出飽滿的前額和分明的輪廓;他也比拓斌高和瘦。

「他是誰?」薇妮問。

「衛黎爵士。」嬌安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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