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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路太難 第17頁

作者︰岳盈

我正愁你不去呢!青黛在心里想道。她忙向天香點點頭,「不如公主就跟我一道回去吧。」

「嗯。」天香忙命宮女準備,一顆心早飛向她想像中多愁多病的痴情郎杜玉笙了。

☆☆☆

天香細細觀察杜玉笙英華內斂、氣定神閉的俊容,跟她想像中的形銷骨立、臉色蒼白的模樣實在差了十萬八千里。他真的曾為新晴嘔血嗎?她不由得懷疑。

「公主別看玉笙這模樣,其實是經過本人的回春妙手,青黛的當臉掌喝,再加上他自小打下的深厚內功基礎,才能這樣活蹦亂跳地出現公主面前。」趙珞鼓起三寸不爛之舌吹噓道。「公主絕對想像不出他兩天前還病懨懨的,風寒加上新晴表姊受傷失憶的消息,差沒讓閻王把他那條小命勾去哩。」

「是真的嗎?」天香狐疑地打量他略顯清瘦的俊臉,顰蹙的眉宇間仍有著淡淡的愁郁,只見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玉笙情郎的眸光是那麼坦蕩,天香只要瞧上一眼,心中的任何懷疑便冰消瓦解。她輕喟出聲,既感于玉笙對新晴的痴情,亦領悟到就算自己再用心,玉笙也不可能改變心意,不再愛新晴。

正如元稹所說的「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吧!她僅能遺憾自己不是玉笙的滄海、巫山,卻不是能責怪他對新晴的真心。

天香強忍住心中的自憐,眼光移向窗外晴朗的雪景。天氣轉好了,昨日還有漫天的風雪,今日卻是雲散天開,露出太陽。

「公主……」玉笙欲言又止。

「什麼事?」天香轉向他,和他懇求的眼光遇個正著,心弦霎時顫動不已。她心頭微感苦澀,知他懇求的事必和新晴有關。

「你說吧。」她輕輕嘆口氣。

「玉笙想求公主幫我和晴姊見上一面。」

「這……」

「公主,我相信只要晴姊見到我,一定能恢復記憶。」

就是這點才糟。天香蹙著秀眉傷腦筋。「你該知道皇上不會允許你們見面的。」

「所以才要求公生啊。」趙珞不滿地道。「公主也知道皇上在打什麼主意,他分明是想趁著新晴表姊失去記憶時佔他便宜。听青黛姊說,公主頗富正義感,你忍心見到玉笙和新晴表姊這對有情人,就這樣被皇上的惡勢力拆散嗎?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你這些話實在是……放肆了點。」天香為難地繃緊俏臉。

「放肆?有嗎?」趙珞一臉無辜的嬌嗔道。

「那我就不知道是指什麼了。」趙珞冷笑連連。「老實說,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公主也有責任。」

「本宮有什麼責任?」她困惑地睜大眼楮瞪他。

「那天若不是公主將皇上帶到坤寧宮,皇上也不會見到新晴,更不可能在色令智昏下強留住她,拆散了玉笙和新晴這對有情人!

「本宮……本宮是一片好心!」天香氣息敗壞地辯白道。

「是啊,就是太好心了!」趙珞諷刺地撇撇唇。「因為你的好心害得他們分開;因為你的好心,新晴表姊被逼得走上絕路。現在,我們不就是求你再好一次,讓玉笙和新晴表姊見上一面,好彌補你前次好心造成的傷害嗎?」

「你……」天香幾時曾受人這樣責罵過,眼眶一紅,立刻淚漣漣了起來。

「公主,你別介意,趙珞不是有心的。」玉笙連忙遞了條手巾過去。

天香擦干眼淚,咬住下唇瞪著手巾不語。是上好的杭絹,上面還繡了一枝並蒂蓮花,看這繡工,便知刺繡的人技巧不俗。

「是晴姊繡的。」玉笙也紅了眼楮。

看他那副炫然欲泣的模樣,天香也不好受。她捏緊手絹,心情亂七八糟的。

「公主。」沉默半天的青黛上前懇求,「不是我們有意為難公主,而是再無人可理會這件事。我們知道公主人美心好,所以才大膽地請你幫忙。」

「天香公主,請你一定要幫忙。」玉笙挺挺地站在她面前,撩起衣擺就要跪下,天香急忙伸手扶著他。

「你不要這樣。」

「如果公主不肯答應,玉笙只好長跪不起。」

「你……不是本宮不幫忙,實在是……」

「只要公主有心幫忙,還怕沒法子嗎?」趙珞又在一旁冷嘲熱諷。

「你——」天香悻悻然地瞪視他,但趙珞只有嘻地一笑,還朝她做鬼臉,氣得天香拿他沒轍。

「好啦,本宮答應就是。杜玉笙,你快起來。」

「多謝公主。」玉笙喜歡孜孜地站起身,愁結眉宇豁然開朗。

「你不用擔心,早替你想好法子了。」趙珞閑適地開口,天香頓時有上了他的惡當的感覺。

「別瞪我,法子是玉笙想的。」趙珞連忙撇清。

既然是玉笙,她當然只好原諒了。天香幽怨嘆口氣。

「只要公主依計行事,我們決不會連累公主。」玉笙語氣誠懇地道。

「本宮既然答應,自然不怕被你牽累。」

「難得公主深明大義,真是令人欽佩。」青黛不忘夸贊她幾句。

天香被贊得不好意思,她微垂螓首,以眼示意玉笙將計策說明。

接下來的時間,整個偏廳中充滿密謀的神秘氣氛。天香听得頻頻蹙眉;只覺得這計實在是——險到極點啊!

☆☆☆

杭州是江吳的大都會,與蘇州並稱人間天堂。那煙柳畫橋、風簾翠幕的繁華景象,那雲樹繞是沙、怒濤卷霜雪的秀麗雄偉風景,一一在她的腳下展開。

新晴在夢中欣悅地歡笑起來,覺得自己輕盈似迎風的荷葉,就這樣靈動地穿梭在下意識中的歸屬之地,飄來蕩去,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局限住她活躍的想像力,愛去哪便去哪。

記憶中,綠水迤邐、芳草長堤的西湖就在她腳下,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在如琉璃般清澈的湖面上滑翔起來。遠遠行來的畫航,那似曾相識的悠揚笛聲,引她停下腳步,不自覺地朝船飄去。

吹笛的人背對著她,那挺拔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麼熟悉;那寬闊的肩膀,更似山般可靠,好像足以護衛她一輩子似的,令她心生向往之情。

她忍不住心情激動起來,沖上前便想擁抱住他,但他的形影卻倏地消失,任她迷失在茫茫煙水中。

「晴姊……」正當她陷入絕望的悲傷中時,遠方又傳來令她芳心悸動的愉悅音調。

她擦干眼淚往前看,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轉過身面對她,在茫茫的煙霧中,一雙如天晴時的西湖湖水般瀲灩、深情的眼眸,正朝她活潑靈動地眨著。

「晴姊。」他柔柔地呼喚著她,清秀溫文的臉容在霧中若隱若現。

她的眼前起了一陣白霧,使他的臉變得模糊,她趕緊抹去淚水,朝他奔去。

「晴姊。」他熱熱的呼吸就在她頰邊,溫郁的體溫似暖柔的春風船將她包裹。她仰高臉,仍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那對眼像天邊星明亮地對她眨呀的。

隨著每一下的眨動,她的神思逐漸模糊,整個人開始昏沉。但她不要昏沉,她想看清楚他的臉,看清那張俊俏的臉容有多令她迷醉。她掙扎又掙扎,眼楮拚命睜大,然隱隱作疼的頭痛卻在這時候加劇起來,像閃電般不斷襲擊她。

不要,不要……她抱住頭,想命令那疼痛不要在這時候來干擾她。她痛得再也看不清眼前景象,在模糊的視線之中,她輕盈若無實體的身軀被一陣狂烈的北風急速席卷向最黑暗的角度,而萬丈深淵在那里瞪著她。

新晴猛然自夢中驚醒,嚇出一身冷汗。

她轉動還隱隱作疼的頭看向床幔外,金黃色的燭焰明明滅滅地閃動著。她掙扎著起身,才撩開床幔,便把守在外面的一名宮女給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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