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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一樣 第12頁

作者︰席維亞

直至月兌離主屋的視線範圍,向格非才輕輕甩開她的手。

「我自己走。」

「你看不到,我不放心讓你自己走。」舞月輕笑,軟馥的小手立刻又黏了上來。

那柔軟的觸感像股燻風輕拂他的心,向格非沒再收手,任由她拉著。

自他「失明」,每個人見了他無不小心挑選措辭,就怕誤踩地雷,惹他心傷,偏只有她和沈靜,兩人直言不諱。

不同于沈靜是被慣壞到口不擇言,她,卻是刻意的,沒有夾帶絲毫同情,而是用最自然的態度,提醒他接受這已無法改變的事實,並適時給予協助。

帶他定時,她不是用扶的,而是堅定地握住他的手,那股執著,像在那一刻,只有他是她的唯—。

「今天的天空很藍,雲看起來很輕很綿,像撕開的棉花糖,你吃過棉花糖嗎?」舞月配合他的腳步,稍微走在前方。「小柯買過一次給我,我只喜歡看,不喜歡吃,棉花糖太甜了。」

向格非沉默,她得不到回應,仍不以為意地繼續介紹下去。

「旁邊的樹袁伯伯上禮拜剛修剪過,修得圓圓的,像一朵朵香菇,不過從左邊數來的第四棵被剪缺一角,是我的杰作。」她嘿嘿笑,帶他從樹叢中的缺口走進花園。

明知他看不到,還不打自招?眼底染上笑意,向格非仍一臉冷然地任她拉著走。

「花園里的花開了,袁伯伯這次費了好大的功夫,他說要做出仿造荷蘭的景象,種了好多郁金香,還和小柯用木頭搭了個小小的風車。」他們說,要在向大少出院的時候給他驚喜,卻……

舞月咬唇,將眼中難過抹去,揚起開朗的笑。「柴師傅抗議光好看沒有花香算什麼花園,硬逼著袁伯伯種了燻衣草、柳薄荷、桃金娘、天竺葵這些香味植物,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柴師傅自己做菜要用的,花都還沒開,就已經快被拔光了。」

她所形容的,比眼前所見美景更生動活潑。看著她摘下一葉柳薄荷,用指月復輕揉,遞到他鼻前。

「很清香吧?袁伯伯說大概再一個月就會開出粉紅色的小花。」

芳香竄入鼻際,然而引他失神的,卻是她的笑容。在藍天白雲下,炫得奪人神目,讓他想吻她,想將她緊擁入懷。

她不知道,她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每晚,她念完故事掛上電話,他必須用盡所有的克制力,才能抑下敲她房門的沖動,然而腦中卻不受控制地總浮現她穿著睡衣的佣懶姿態,波動的念頭都讓他久久無法成眠。

倏地,向格非握住她的手一緊,將她拉近,輕挑起她的下頷。

隨著他俯近的陽剛面容,舞月的心漏跳了一拍,那灼熱的呼息似有若無地撩燒著她的肌膚,嫣紅了她的雙頰。

「怎麼了?」這還是第一次,向大少靠她這麼近……

那無辜的眼神、嬌女敕的唇瓣,就像在誘人一親芳澤……向格非閉了閉眼,將心猿意馬抑下,想要她的讓他疼痛不已。

「你不擔心嗎?不怕有人等著你回去?」甚至是某個會讓他想要直接掐死的男朋友。

距離太近,近得她可隱約看見鏡片後的那雙黑眸,那次靜小姐奪下墨鏡的驚鴻一瞥,她記得,那是雙黑如深泓的幽邃眼眸,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墜入。

突然間,她有種沖動,想做出和番茄醬一樣的撒嬌動作,想將臉貼上他的大掌,讓他的掌心輕輕摩挲……天!她在想什麼?舞月急忙斂回心神,連耳根子都羞紅了。

「如果真有人等著我,應該會費盡心思找我才對,而不是兩個多月來沒有任何舉動。」下頷傳來他指月復的粗糙觸感,她覺得心里有些慌,有些甜。「你在關心我嗎?」

其實,她很羨慕,也很氣沈靜。向大少是這麼好的對象,她卻只是因為他身體的一些殘缺就拋棄他。

若是可以她絕對會好好抓緊向大少不肯放,但她不行,他有未婚妻,而她……只是一個記不起自己是誰的麻煩精……

察覺到自己的逾矩,向格非倏地收回手。此時的她無依無靠,他不該乘人之危。

「我只怕會有人突然跳出來要我賠償。」他用話隱藏了自己的心。

話一出口,向格非就後悔了。他也不懂自己為何會說得如此冷硬,看著那張笑得有些僵硬的小臉,他的心頭荷上了沈窒。

有種好重的失落感漫上舞月心頭,分不清是他的話,還是他的舉止所致。「放心,又不是每個人都像靜小姐一樣。」舞月甩頭,換上笑臉,上前拉住他的手繼續走。

「左邊的草坪是袁伯伯新植的,雖然他說不能進去,但我還是會偷偷……啊!」風馳電掣奔近的灰影讓她臉色一變。向大少肋骨的傷還沒好,被它這一撲還得了?

「汪!汪!」看到久違的主人,番茄醬開心地直撲而來。然而,連主人衣角都沒踫到,就有個不識相的人影接收了它的歡迎。

「噢……」重力加速度令舞月被猛地撲倒在地,察覺它又要躍起,她趕緊死命抱住那毛茸茸的身體。「番茄醬,等一下,等一下啦……」

番茄醬興奮得根本听不進她的話,吐著舌頭奮力向前,輕易擺月兌她的束縛,朝目標物奔去。

「番茄醬——」舞月驚喊。

「雪兒,Sit。」輕柔的幾字,頓住疾沖的攻勢,向來橫沖直撞的破壞王,坐得又挺又直。「手,換手,好棒!」向格非蹲下,用力撫模他的頸項。

力大無窮的大狗此時乖得像只小綿羊,天生凶惡的臉看起來竟像在笑。

灰頭土臉的舞月撐地起身,杏眸圓睜。

「番茄醬會握手?」她來到他們身旁蹲下,難以置信。之前伸手試它,結果它都忙著撒嬌要人幫它按摩。

「雪兒只听我的。」向格非被她驚詫的可愛表情逗笑。「它什麼時候改名叫番茄醬了?」

「它愛吃番茄醬,而且沒人告訴我它的名字。」她伸手去搔它的耳朵,平常和她玩瘋的番茄醬卻在此時成了心無旁騖的忠犬。「上次我吃薯條時,它把我的番茄醬舌忝光光,所以這樣叫它。」

「這我倒不曉得。」向格非站起,番茄醬立刻改坐為站,吐著舌頭哈哈哈地盯著他。

「Sit!手!換手!雪兒,Sit!」舞月模仿他下指令,但番茄醬只瞄她一眼,整個注意力都在向格非身上,讓她好氣餒。「不公平啦,我每天都陪你玩,為什麼不理我?」

「因為它把我當主人,把你當朋友。」向格非莞爾,托住她手肘要拉她起身,指下黏膩的觸感讓他一怔。

舞月倒抽一口冷氣,刺痛感讓她本能地抽回手,翻轉手臂一看,肘部擦出一片傷,暗紅的血正隱隱滲出。

一定是剛剛被撲倒時弄的,他竟然都沒有發覺!他臉色一沉,不由分說拉著她,大步往屋內走去。

「雪兒,House。」向格非命令,番茄醬不情願地低嗚了聲,仍乖乖地朝狗屋的方向踱去。

「沒事,只是小傷啦!」那冷怒的表情讓她忐忑,舞月忍著痛掩飾。「你看不到,別走那麼快。」

她的話提醒了他,向格非放緩腳步,混和泥沙的傷痕在她雪白手臂上更顯得觸目驚心,這些時間相處的情景掠過腦海,黑眼閃過復雜的情緒。

她要為他做到什麼地步?他不想見她如此,他希望他能為她擋去一切,而不是讓她奮不顧身地保護他!

「不管什麼事,都別瞞我,你答應過當我的眼楮,就要誠實報導。」他另有涵義地說道。

舞月頓了下,還是決定說謊。「傷口真的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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