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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夢斷 第12頁

作者︰言妍

他繼續攬著那桶肥料,臭味又陣陣傳來。

若知道高高在上的鐮田英浩在做這種工作,很多人都會跌破眼鏡的!他沒想到自己為了姑丈和姑姑的婚姻至幅,竟會犧牲到這種地步!可問題是,他為什麼不掉頭就走呢?

他們一直忙到黃昏才離開,靈均月兌下工作服,仍是清爽可愛的模樣,英浩則更髒了,攪完肥料後,他又幫忙圍鐵絲網、蓋新的堆肥舍,弄得一身邋遢相。

他這麼任勞任怨,就是怕她說他懶惰沒用。

他們走到大馬路上,看向兩旁延伸的柏油路,見不到一輛車子,他忍不住問︰「我們怎麼叫計程車呢?」

他才說完,就知道自己又當了一次傻瓜。果真,靈均笑了出來說︰「這是山區,我們搭公共汽車。」

若不是他臉皮夠厚,一定會泛出紅色來。

靈均笑聲才止,一輛公車就晃蕩而來。車里只有一個乘客,靈均先付錢上車,輪到莫浩時,他發現皮夾內只有幾張旅行支票,所兌換的台幣,全留在遺失的外套口袋里。

大家都直直地瞪著他,他也只有瞪回去的份。

「我來幫他付!」靈均又投一次錢幣說。

「我會還你錢的。」他隨她坐到最後一排座位。

靈均天生的同情心又油然而生了,她很溫柔地說︰

「你失業很久了,對不對?」

什麼?英浩本能想反駁,但一轉頭看見她充滿關懷的眼神,不禁愣住了。她不曉得自己這表情有多美嗎?像銀色的月光灑在玫瑰花上,然後一個仙子冉冉出現。

那瞬間,莫浩心中剩余的美女名單統統消失,靈均直竄第一,他有一股想畫下她,再為她寫一首曲子的沖動。

對了!就叫做「月光下的玫瑰仙子」!

靈均被他毫不遮掩的欣賞眼光看紅了臉,偏偏他又那麼英俊,她不得不穩住自己的急速心跳,說︰「模特兒的工作是不是很不好找呢?」

「模特兒?」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模特兒,那是演員或歌星羅?」她忙改口說。

「我不演戲,也不唱歌。」他一副受辱的樣子。

「對不起幄!我一直覺得你好面熟,似乎在電視或雜志上看過。」她有些結巴的說︰‘問且你的長相,不太像平常的人……」

「我的長相有什麼錯?」他又快不能維持冷靜了。

「沒……沒有,只是太……太好看了!」這是她第一次稱贊男生的外表,所以不太順溜。

很多人認為他英俊迷人,但這些話由靈均口里說出來,似乎評價不很高,因不「好看」,所以她給他的定位只限于同性戀、失業的模特兒、臨時演員、歌星之類的人,再下去的話,恐怕連午夜牛郎的猜測都會出來。

英浩一向活在雲端,不需要為自己辯駁什麼,加上他不是愛說話的人,一旦踫到該爭論的場合,他通常轉身就走;但在靈均面前,他走不掉,只有一路吃虧到底。

「我並不‘好看’。」他特別強調那兩個字,又扳回面子地說︰「‘我做的是藝術方面的工作。」「哦!藝術!」她的聲音中听不出一絲雀躍。藝術家落魄時,就是流浪漢的同義詞,難怪他連公車票都拿不出來,靈均不想再傷他自尊,忙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ROY。」他簡單的說。

「我不要英文的,我要你的中文名字。」她說。

英浩沒準備到這一層,他可不想那麼快就泄露身份,于是急中生智,把本名除以二,說︰「我的名字……叫田浩。

「我叫方靈均。」她毫不懷疑地說,而且還伸出一只手想表示友誼。

他禮貌地握住她的手,但那一踫,竟像通過高伏特的電流,兩人慌忙放開。

靈均沒想到他那俊美又冷漠的外表下,手的力氣如此大,並且還是溫熱的。

看得出來,他不是很愛說話,至少不說廢話。公車開到台北的幾十分鐘路程,她只知道他二十五歲,念過設計及藝術學校,常游學和旅行,因為他的支支吾吾和欲言又止,她懷疑他的回答里,有幾分是真實,有幾分還在理想階段?

靈均自幼就被教導做人要腳踏實地,所接觸的都是虔誠的佛教徒和愛泥土的莊稼人,不取巧、不做偽,人的心都很實在。她沒見過像田浩這樣的「藝術家」,像活在半天高的空中閣樓,讓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通常對這種撲朔迷離的人物,她都會敬而遠之,但田浩有一種氣質,令她心動,忍不住想要去接近他,甚至探索他。

臨下車前,靈均又開口說︰「晚餐由我請客吧!反正你身上也沒有錢了!

有不少女孩子想請英浩吃飯,但都不得其門而入;他看著靈均,她臉上只有誠懇和關心,他在無法抗拒的情況下點了頭。

他們在路邊的素餐館用餐。

「我是佛教徒,吃素的。」她解釋。

英法不在乎吃什麼,只覺得愈來愈有趣。靈均包辦了大部份的對話,把他當兄弟一般看待、他這輩子做習慣了鐮田英浩和ROY,都是為眾人所捧的民色,如今掉入凡間,還被貶得一文不值,他竟還覺得心情愉快,不是太奇怪了嗎?

吃完飯,她不再留他,他居然有些不舍。

「你有地方住嗎?」她問。

英浩本想搖頭,但頭卻點了下來。

「後天下午我沒課,還有一份工作,你要不要呢?」她又問。

「當然。」他沒問工作內容就答應。

英浩回到飯店後,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大跳,他竟以這種樣子,在馬路上晃那麼久?想著想著,他不禁大笑出來。

靈均這女孩子實在太特殊了,不愛華服美食,只愛花花草草,和她在一起的情緒波動,是他不曾體會過的。

只是她接近德威,真正的心態是什麼呢?英浩迫切地想查清楚,不僅是為雪子,也是為他自己。

英浩一大清早就被兩通電話吵醒,一是東京打來的,要他回去開會,他搪塞幾句才掛斷,第二通又來。

「ROY,你事情調查得怎麼樣?」雪子在那一頭問。

「目前看不出他們有不正常的關系。」他下了床說。

「德威帶個小女生出去吃飯就不正常了,你還要等發展到什麼時候呢?」雪子焦慮地說。

「姑姑,事情很奇怪,你先不要用外遇來看待一切,讓我再進一步調查。如果你現在就鬧開,大家都會很難看。」英浩耐心地說。

「我不是要鬧,只是害怕你姑丈會有一念之差。畢竟台北誘惑太多了,聖人也難保潔身自好。」她嘆口氣說。

「我已經掌握那個女孩子了,絕不允許她有任何危害姑丈的行為。」他保證說。

這樣去形容靈均,或許是不公平的。

兩個星期接觸下來,他不得不驚訝于她的單純和善良,她可以背上千百種植物的學名和俗名,它們的生長方式和開花結果,卻說不出任何衣服飾件的品牌。

而且她的心還特別好,不但全盤相信他的謊言,還想盡辦法幫助「落魄」的他,這讓他十分愧疚,不知該如何收拾善後。

至于他告訴雪子的話也是真的,靈均沒有一點戀愛的跡象,更沒有當人情婦的樣子,他尚未問到德威出入她公寓的事,免得讓她發現他在監視她。

他必須和她更熟悉一些,才能探知事實的真相。

鬧鐘一響,他才想到和靈均有約會,他們要去一處別墅翻修藤蘿架子。

這些天,他幾乎變成她的打雜男工,一有空閑,他就隨她往花圃跑,王老師還自支鐘點費給他。

他現在已經很清楚如何搭公車上山,如何繞捷徑,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雙月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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