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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眠 第37頁

作者︰唐瑄

「雅各!」蘭西出聲警告,不許他動歪腦筋,也不肯再近一步了。

她聲色俱厲的急叱,呆住自認為情緒隱匿無蹤的男人,雅各扯唇一笑,打消拔掉吸呼器的念頭,再度為他倆驚人的心有靈犀撼動不已;早上曾經一度被鮮血滿滿浸潤的黑瞳,陰戾依舊、冷峻依舊,在望向她嚇白的愁容時,總會不由自主躍上一絲明顯的掛念。

「你今天,表現不好。」他中氣甚虛。

「沒有你糟糕。」笨雅各……笨蛋雅各,為什麼要撲過來……

「是啊,我們一起糟糕。」雅各自我嫌惡地嗤了一聲,笑諷的眼神不曾須臾離開她擔心受怕的小臉。「被臭老頭,欺負了?別哭。」

「我才沒有。」兩顆淚珠當著他無聲輕笑的臉滴落。「我沒有哭。」

看他力持淡然,臉龐卻因嚴重失血而蒼白。傷口很痛,他在為她硬撐;口氣不帶一絲他鄙夷至極的虛弱,是不願她操心。這些,她都知道。

「記住你說的話。」面不改色喘了口氣,雙眼有神而仿佛帶笑,他語帶挑釁地凝視她︰「別來了,我會去找你。」

蘭西無法言語,聲音被淚水凝咽、被他病中的掛念凝咽。

這個男人知道這里使她驚慌,那麼努力地表現平常,不願再一次驚嚇她……

「別失眠了。」雅各半開玩笑半認真。

蘭西心領神會,看他一眼後轉身離去。他在催她離開,不要她待在這里。

懊離開了,走了走了,否則他無法安心靜養,看她快快不樂,他無法安心。

她必須更堅強,才能回報這個男人體貼她的一片心意……雅各是最強壯的,所以她選擇了他,蘭西別怕……別怕別怕……蘭西別怕……

幣心的女人從視線逐漸模糊,雅各輕聲交代︰「要乖乖等我,你是我的。」

轉進走廊的快步微微一頓,蘭西面露一笑,笑得憂郁。

第十章

一切,都告一個段落了。

那兩名俄籍殺手橫死姬家飯店一事,由姬家出面善後,船過水無痕。

主使手下越洋行凶的俄國大佬,事發隔天,很不湊巧地在獄中遇刺身亡。群龍無首的俄國第一大幫面臨內訌和外患,新興勢力趁勢竄起,這是老布背後使力。

種種不利因素剔除,姬家從夢魘中安然月兌身,從此高枕無憂。

大貓查過,俄國小殺手是中俄混血兒,非婚生子,五歲時被舅舅俄國佬帶回莫斯科「相依為命」。此後,姬家每年固定支付一筆「生活費」給流落異鄉的子嗣,直到去年,俄國佬肚腩大了,胃口也被養大,一次要價五千萬美金。姬家震驚于養虎為患的悲哀,姬家太上皇爺不得不放段,家丑,于是外揚到老布耳中。

蘭西戴上耳機,選了個舒服的角度在屋頂平躺下來,兩只手臂交枕在腦後,看著下弦月被一丸烏雲緩緩吞沒,又漸漸吐出。

她和大貓百思不解小殺手為何突然窩里反,把錢偷回基隆藏著。也許,被蒙在鼓里的他終于知道自己是姬家子孫,心血來潮想認祖歸宗,所以「卷款投誠」吧。

由于這筆錢莫名回流台灣,姬老太爺如臨大敵,深恐追錢而來的俄國佬一怒之下,會遷怒他寶貝的子子孫孫。他和老布自以為是的想出了計中計,利用雅各和大貓執行任務之便,將興風作浪的俄國佬逮回英國受審,順利拔除老太爺的心中刺。

第一次得悉被利用,雅各顧念老布情面,將老太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俄國佬安然帶回英國,聊示薄懲。

第二次,姬家老太爺接獲消息,得知在獄中郁郁飲恨的俄國佬不甘被姬家人出賣,已派心月復獵殺姬家最寶貝的子孫姬蓮冬。老太爺震怒,再度向老布搬救兵。

兩老商議,讓她以姬蓮冬臨時保鑣的身分保護不知暗潮洶涌的嬌貴少爺。

行前,老布向她透露相關內幕,要她詳加考慮再做決定。她反正是要回台灣看看了,有任務在身,正好可以讓她多點事情打發時間,也可阻止自己……臨陣月兌逃。

雅各是這件任務里,唯一不可捉模的變數。

她不曉得這個男人是與姬家老太爺犯沖,還是惱怒她硬逼自己回台灣。

雅各不是憐香惜玉的男人,但她知道,他這次是為盯她專程來台灣;縱然,他是很認真並仔細地「測試」姬家企業的安全防護系統。

想起這一個多月來,姬家老太爺月復背受敵而心力交瘁,既要擔心寶貝金孫遭人殺害,背地還要應付雅各「認真專業又敬業」的做事態度,蘭西不禁淡露笑意。

雅各很故意,他並未按部就班,先測試姬氏財團在台北的本部,而是選擇從「姬氏銀行」日本分公司的保險庫開始「測試」,他故意配合兩名殺手偷渡的路線,一路從新加坡、香港、上海各個突破,混淆姬家人情報網的視听,鬧得他們疲于奔命。

由于雅各的任務是老太爺默許,老人家啞巴吃黃連,直到兩名殺手被雅各格斃,他也挨槍,老人家的新仇舊恨才一並爆發出來,說什麼為台面下見不得光的子孫報仇,矯情極了……

老太爺想一筆勾銷與雅各之間的恩怨,還得看雅各肯不肯善了。

雅各是為了救她才會射殺小殺手,才會挨了那一槍,他是為了她……

蘭西出神仰望夜空,一段耳熱能詳的前奏在耳機中悠揚流轉,觸動她心弦。

愛情像一只自由的鳥,誰都不能夠馴服它,沒有人能夠捉住它……

「要拒絕,你也沒辦法……」她滿臉愁郁,閉上眼,口中跟著低吟淺唱。

雅各中彈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至今,她余悸猶存。

從加護病房回來之後,她不曾再去探望雅各。

從那里回來之後,她胸口就好悶好悶,像心中噎住一團氣沒發泄出來,好悶。即使,雅各半個月前某天深夜模回她身邊,滿頭大汗地驚醒她,片面宣布他出院的消息,她心口處無以名狀的煩郁並未得到一絲改善。依舊覺得,悶,好悶。

姬蓮冬說,雅各是個很配合的傷患,傷勢恢復情況驚人的好。

太配合了,令她不寒而栗。雅各身上沒有一根順服的骨頭。

中彈這件事,報復心比姬家老爺堅定的他,恐怕是不肯善了了。

她在台灣的短期任務,未隨姬家心頭大患的拔除而終止,她還有半個月可以運用。她還是常常去看小夏和學長他們,還是鼓不起勇氣見力齊學長一面……鼓不起勇氣看看小避的長眠之地……現在多了雅各要擔心,他居然變成她最操心的……

威脅沒有用,祈求也不行。一個溫柔,一個嘆息……

「我愛的那個人,他那雙眼楮會說話……」搜尋記憶中的舞姿,蘭西煩躁不已,向空中擺出一個妖媚手勢,接受誰來邀舞一樣——

「蘭!」雅各到處找過一逼,一揚眸,終于在二樓高的屋頂看見他的小姐就要握住……那個「亡魂」的手;他長著一雙藍色翅膀,身上永遠暈染一層高不可攀的尊貴銀光,幾個月來始終陰魂不散地,跟著他一無所覺的小姐。「蘭——」

一個孤單的吼聲穿透重重音浪,直攻心底,蘭西心頭一悸,猛然彈開眼皮,向空中伸去的手勢收回來。卸下吟唱有聲的耳機,她納悶爬坐起來,看見雅各被不良大貓拖去喝酒一下午,提著一盒包裝精美的小蛋糕回來了。

「你剛剛在對我大呼小叫嗎?」她不悅擰起眉,想躺回原位繼續吹風。

「下來。」雅各聲音緊繃。

「不要命令——」

「你下來!」他失控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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