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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的羽翼 第14頁

作者︰唐瑄

「你听。」她喜不自勝的漾出笑容,小臉嫣然。奇怪,經過那場宣泄,她似乎不再懼怕撒旦偶爾會刻意凝結的冷冰了。多希望能賴在他的胸膛,一生一世。

「別拉拉扯扯。」有些應付不來她唐突的舉動,黑炙不賞臉地拍開她的手。

海遙不甚在意地席地而坐,出神的大眸歡愉地瞅視灰蒙蒙的大雨,片刻前騷動的心靈逐漸歸零。「我似乎很喜歡下雨天。」她困惑地支起肘,語意朦朧。

迷路的小孩……錯覺一晃而逝,蜻蜓點水地撩過黑炙孤傲的心。

「你要不要坐下來?」海遙仰望罩了一身戾氣的男人,嫣然粲笑。

黑炙陰郁地沉著臉,無預警的腳跟一拐,即灑月兌的沒人雨中。海遙慌忙彈跳起,跟著沖入時,那具高大的身軀已失去蹤影,絕情地拋下她獨自面對一個沒有熱度的世界。

「撒旦……」好冷……海遙頂著大雨,辨不清方向。「撒旦……」她抖顫的輕呼迅速湮滅于傾盆大雨中。

這個笨蛋跟出來做什麼。黑炙濕淋淋地佇立在坡頂的大樹下,好整以暇觀看下面慌成一團的人影。

「撒旦……」她知道他沒有走遠。海遙固執地在原地打轉,不肯走遠。

她在找他。黑炙隱約听到那個不斷重復的「恭維」。

「黑炙……」也許是因為她叫他撒且,他不高興。

為什麼非他不可?漸漸地,黑炙氣定神閑的態勢染上了浮躁。

「黑……炙……」海遙換方向叫喊。灰灰的,四面八方只看得到雨。撒旦絕不會丟下她不理的……她知道……

彷佛要比誰耗得久,黑炙眯細漂亮的束方眼,抿直嘴。

「黑炙……」怎麼辦,他真的討厭她……海遙等了又等,喊得聲嘶力竭,因得不到回應而心力支瘁,掩臉低泣。

她能不能不要那麼白疑?「過來」黑炙看不過去,凌空一吼。

是他的聲音呵!海遙驚喜地抬起臉,跌跌撞撞朝坡頂尋去。

「找我做……」黑炙沉穩的姿態被那個喜極而泣的人兒撞退了幾步。

海遙緊緊地依偎在他懷裹,頻搖頭,猶有余悸的心跳不肯放慢速度,擂得她答不上話來。只要他一不在,她便覺得自己的生命有了缺口。

「克安離開前沒敲醒你的腦子,讓你放聰明點嗎?」推開過分貼近的嬌軀,黑炙僵住鎖在她腰間的雙手,徹底阻止她隨意觸踫自己。

「你認為我很笨嗎?」只要他不嫌她麻煩就好。

「豈止很笨。」他冷嘲熱諷的口氣猙獰如惡魔。

海遙突然覺得孤立無援。「你不會像克安一樣,一聲不響的離開吧?」幸好她還有他。

黑炙不吭半聲地推開她,沖出樹蔭。她茫然無依的語氣,彷佛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天她的泣訴裹也是這麼說……她到底有什麼毛病,為何誰不纏偏偏纏著他?他何時變得這麼重要了?

又驚又懼的海遙隨後追上,緊緊勾住他結實有力的手肘,擔心再次失去他的蹤跡。這是重生後的第一場大雨,她和撒旦的雨天,很冷,可是很溫暖。

「不要隨便踫我。」瓢潑大雨沿著黑炙雕塑完美的臉龐滑下肩線,盡情地灑落海遙身上。

海遙既得忙著撥開被雨打亂的長發,以免視線受阻,又得兼顧腳程,跟上手長腳長的黑炙,身子才康復的她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放開你的手。」黑炙光火。必須說這麼明白,她那顆簡單的腦袋才能吸收嗎?

她是不是太用力了?「這樣呢?」海遙受教的放開手肘,改握住對方厚實的掌心。

百般克制地扒開她的手,黑炙一臉怒火。該死的克安,丟下這種麻煩,他自己的事不夠多、不夠煩嗎?

撒旦把手插進口袋,她就抓不著了。海遙小跑步掛在他身邊,研究了半晌,終于滿意地攫住他的衣角。

「拉這里可以嗎?」她開心地微笑。

「如果我說不可以呢。」他竟然在這里和她討價還價。

「這……」海遙斂走笑意,楚楚可憐的小臉滿是為難。「你希望我拉哪裹呢?」

黑炙陰陽怪氣地瞥了她眼,憋了許久的郁氣直上腦門。

「雨很大對不對。」沒有縮走小手,幾乎被拖著走的海遙嚶嚶呢喃。

怒火在胸口悶蟯,他的腳移不自覺加快。

「你喜不喜歡下雨天?」彷若對方回答與否並不特別要緊,踉踉蹌蹌的海遙心滿意足地偎近他。

雙足屢遭踐踏的男人修養到家的任她去自說自話。

「啊,對不起……對不起……」又踩到他了。

似怒非怒的俊臉慢慢被踩沉,黑炙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低下頭想斥退手足無措的佳人,卻被她迭聲的道歉惹得心煩意亂,到了唇邊的話又自動自發地滑回月復腔。

「我不是故意的……」羞愧得無地自容的海遙仰頭忙不迭地道歉,即又低首小心地注意腳步,沒待間理會上頭那雙陰??的眼眸,怒意盎然。

笨手笨腳。不知不覺中,黑炙收斂了闊步,深幽的瞳孔印土一道淺淺淡淡、極為笨拙的嬌影。

淅瀝嘩啦的勁雨中,不時充塞一連串驚慌的道歉聲和極為容忍的悶哼聲,然後大地歸回秋雨的旋律里,一葉葉、一聲聲……

蚌把小時後,當雙手插在口袋,一脈怡然的黑炙和跌跌撞撞的海遙,不畏風雨,雙雙踏上「炙帝居」的台階時,難掩焦急而等在門邊的「義」、「和」、「乎」,心疼地瞧見他們的寶貝全身濕透,小臉蒼白,嘴唇發紫。登時,舊怨加新仇,三者終于逮到機會,當即痛痛快快破口大罵了起來。

叨叨絮絮的老家伙。黑炙冷漠地橫他們一眼,甩都不甩他們一聲,海遙則虛軟地隨他移動步伐。才上台階,她頭一暈,來不及喊出聲,整個人便軟綿綿地往前俯,直直撲向一雙適時伸出的臂彎裹。

是撒旦呵……昏倒前,海遙感激地綻出笑顏,揪住衣角的小手怎麼都不肯放。

第五章

孟良撫著額頭,不堪奔波地癱坐存椅子裹,憔悴的容顏橫生了幾許哀痛。「盂叔叔,找到了嗎?」舒義一听飯店的人說他回來了,馬上從三樓飛奔上七樓,難掩焦慮地揮門而入,已顧不得該有的禮儀。

「少爺,你什麼時候到台北來的?」孟良一見來人,疲倦的面容倏地整飭為空白。

「別叫我少爺,從去年開始你已經不再是我爸身邊的護衛了。」何況,如果小葵沒有失蹤,他有信心舒盂兩家會結親。

「對我而言你是少爺,禮不可廢。」盂良不苟言笑的臉龐嚴肅而卑恭。舒家有恩于他,縱然小葵代父清償了人情,他還是希望能和這些人保持一定距離。

「好了,好了,隨你。」舒義心煩至極。「本來我想早點到台灣來,爸爸卻臨時要我去英國接洽一樁生意,才會遲至今天抵達。」

「電腦展听說下星期開始。」盂良平淡的語調,不急不躁。

「這些」都不重要,小葵她……如何,」絕不可能有事。舒義篤定的平撫紊亂的心跳。

「她還活著。」感謝老天爺。盂良痛苦地閉上眼楮,愛女失失蹤這段期間,他心頭宛如刀剜。小葵生死不明,他白天得打起精神四處追查,晚上回到飯店面對淒涼的黑夜才能暗自飲泣,那種非人的煎熬,沒人能了解,除了小葵去世多年的母親。

舒義驚喜的一跳而起。「她呢,在哪里?」

「下落不明。」這間飯店是小葵每次回台灣都會逗留的最後一站,因為他和小葵的媽媽相遇在飯店前那片沙灘上。據飯店當班的人員說,當天下班小葵已辦了退房,但因臨時有事,便將行李連同證照全部寄放在櫃台,而後一去不回。他們發現事態嚴重,才通知他前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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