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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繡球招親 第19頁

作者︰孫慧菱

杜衛天的目光一閃﹐似乎听到了什麼矛盾處。

「是呀﹗」昭儀也像被人點通似的﹐拍著手喃喃自語﹕「先前咱們也以為梅苑里的人會怎麼的﹐可是也沒人發病啊﹗」

「我也去﹗」皇太後霍地起身。「我要去看看我的寶貝女兒怎麼樣了﹖有沒有一點了﹖」她拿著絹帕的手輕輕捂在胸口﹐又咳了咳。

「我也要﹐我也要去。」昭儀也在一旁急得嚷道。她知道大哥這一關不可能過﹐頻頻向杜衛天打手勢。

「妳待在這兒。」昭安緊糾著眉頭斥道。

「我﹖」昭儀不依地跺著腳。

「儀兒乖﹐妳待在這兒﹐那地帶危險。」換皇太後輕拍她的手背低哄著她。「母後可以去﹐為什麼我不可以去﹖」

「妳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唆個什麼勁﹗」昭安口氣很沖﹐可想而知﹐為了昭筠的病﹐他的心情壞到了極點。

昭儀氣得在一旁猛跺腳﹐眼淚又迸了出來。

璩悅詩趕緊上前﹐由後輕擁住昭安﹐示意他別朝妹妹發怒。

「讓她去吧。」杜衛天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看向妻子。

「啊﹖我﹖」昭儀沒料到會突然接到赦令﹐訝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她夫婿在說誰﹖說的是她嗎﹖昭安和杜衛天兩人深深對看了一眼﹐杜衛天才朝她點首允諾。昭儀興奮的差點叫出聲。

昭安的眼神則突然變得古怪起來﹐好像頓時掌握到什麼訊息。

而發現這件事矛盾心虛的人是杜衛天。一直以來﹐昭安和皇太後等人一直被昭筠的病況弄得心力交瘁、憂愁煩心﹐根本沒注意到可疑之處﹐為什麼照顧筠兒的每個佣僕到現在都沒事﹖為什麼他們從未听過誰被感染了﹐死去了﹐或者病重不支地被遣回家中等死的﹖沒有﹗他們都沒听說過。

昭安再和杜衛天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昭安心中某種疑惑﹐某處即將被挖掘出的隱情﹐就待他去證實。

昭安朝廳外揚了揚手﹐立即有人恭敬地听他吩咐﹐「立即備轎。」

昭儀好不快樂地上前抓住夫婿的手臂﹐笑得眼眉彎彎的。還是她的夫婿有辦法﹐三言兩語就說服她固執的大哥。

「為什麼你會突然大發慈悲﹐放我去探挸筠兒﹖」她偎在丈夫的臂彎里極小聲的問。不過﹐她細小的聲音還是被昭安等人听見了。

「因為啊--」杜衛天語音拖得長長的﹐神秘一笑後﹐也刻意壓低了嗓音﹐「我們懷疑是『誤診』。」他偷偷指了指昭安。

「誤診﹖」昭儀眼楮瞠得圓圓的。

「沒錯﹐庸醫誤診。」這其中一定有鬼。

「可﹖可是﹖」昭儀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這樣的話﹐那老神醫該當何罪﹖可是她轉念一想﹐立即興奮地抓著杜衛天的手臂雀躍地說﹕「這麼說﹐妹妹不就有救了﹖」「難說。」

「啊﹖」昭儀頓時被搞得滿頭霧水。

杜衛天又神秘的一笑。「得看有人肯不肯原諒她﹖」

「有人﹖」指的是誰﹖昭儀滿臉疑問的看著杜衛天指著的人。

是昭安﹗那「他」指的就是老神醫﹐這麼說老神醫他﹖昭儀不確定的眼光又看向夫婿﹐根本就不知道杜衛天口中的「她」指的是昭筠。杜衛天附在妻子的耳旁神秘地低語﹕「去了秋意園妳就知道了。」

第八章

帶著一顆狂跳的心﹐臉上洋溢著幸褔滿足的笑容﹐昭筠渾身樂得輕飄飄的溜回房間里。真不敢相信﹗她笑容滿面的關上門﹐在回身的剎那﹐房里的人讓她嚇了一跳。是柳月眉﹐她正用一雙哀戚控訴的眼直瞅著她。

「玩得還愉快嗎﹖」她的聲音中有說不出的嫉妒意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感受到柳月眉冷凝如冰的眼眸充滿敵意。

「愉快。」昭筠驕傲地揚起下巴與她對視。以前完全不知道汪精睿的心意﹐現在她可以抬頭挺胸﹐勇敢面對外來的挑戰。

柳月眉冷傲她笑著﹐模樣似是哀傷又似是不服。

「別傻了﹐妳以為他會愛上妳、會娶妳嗎﹖」

「誰說不會﹖」我才是他最愛的人。

「別傻了﹗我等了他十幾年了﹐到最後﹐我得到的只是具空殼。」柳月眉說著竟潸然落下淚。

昭筠嚇了一跳﹐愣愣地望著她。

柳月眉突然激憤地站起來﹐拿著繡帕激動地拍著胸口﹐哭著說道﹕「妳知道我愛他愛得有多深﹖他心中有別的女人我知道﹐可是我一直忍著﹐我知道那女人在他心中佔著很重要的地位﹐重要到我坐在他的面前﹐他都能對我視若無睹、心思飄得好遠﹔重要到他對這樁婚事樣樣不聞不問﹐全交由他人打理;重要到他甚至幾度想退掉這門婚事﹐妳知道嗎﹖」傷心隱忍的哭泣聱﹐帶著她深愛的悲哀與無奈﹐回蕩在安靜的室內。「我愛他﹐就算是得到個空殼我也願意。」

訝異的圓眼對上一雙悲憤卻閃著無比決心的淚眼﹐霎時兩個女人似乎看進彼此的靈魂深處。

「他不愛妳不是嗎﹖」昭筠被她的目光盯得不知所措﹐輕靠著門扉低首問道。「他不愛我又如何﹗他愛的那個女人可有能力與他長相廝守﹖如果能﹐為什麼現在的他如此寂寞、落落寡歡﹖而他喜歡的女人在哪里﹖講難听一點﹐他也只是個敢愛卻不敢追求對方的懦夫。」

「好一個懦夫﹗」低冷發怒的聲調由門外傳了進來。

「精睿﹖」听到了這聲音﹐柳月眉趕緊止住哭泣﹐一臉的慌張。「精睿﹐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听我解釋。」她跛著腳走到門邊﹐急忙地想解釋。

門被拉了開來﹐兩人無言對視良久。

「之前我就勸過妳好幾次﹐偏偏妳還是這麼執著。」他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不﹗我不想退婚﹗」她激烈地叫著﹐突然又慌張地拉著他的衣袖﹐哭著求道﹕「精睿﹐你原諒我﹐我不是故意對你吼﹐我只是﹖只是﹖」

「月眉﹐該放手了。」汪精睿閉了閉雙眼﹐決定直陳她的痛處。「妳是個驕傲的人﹐從不允許自己失敗﹐妳在乎的是妳自己的腳﹐妳沒有完好的身軀足以自信的站出來﹐妳擔心害怕別人的眼光﹐完全失去了自信。如果妳是個完整無缺的人﹐妳會不屑要我這個心早被掏空的軀殼。」

柳月眉喘著氣﹐不敢相信地瞪著他。她內心最傷痛的部分竟被他狠狠地扒了開來。「該放手了﹐月眉﹐嫁給我妳不會幸褔的。」

「可是之前你想娶我﹗」她猶不死心地做最後掙扎。

「我『答應』娶妳。」他加重答應兩字的音量。「但我『想』娶的人不是妳﹐我愛的人也不是妳。」

柳月眉听了再次悲傷地啜泣﹐少頃﹐她突然揚起臉蛋恨恨地盯著昭筠。

「我就知道是妳﹐是妳搞的鬼﹗」

「我﹖」昭筠被罵得莫名其妙。「他喜歡上別的女人我認了。可是妳一來就佔去他在家中的大半時光﹐我就知道我又多了個對手﹗」她失去理智的哭吼。

又是騎馬、又是下棋﹐還經常陪他在書房里﹐每次都把她這個安靜嫻淑的女人丟在正廳﹐在他高興時才會出來看她一眼﹐如果不是這李魚兒霸著他﹐他起碼還會多撥出時間與她相處。

「這跟她無關﹗」汪精睿怒斥道﹐站在昭筠身旁﹐像護著自己妹妹般的擁著她。「我愛你﹐精睿。」柳月眉哭得柔腸寸斷﹐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汪精睿只是沉默地注視著她。

但是昭筠卻感到震撼不已。

泵且不論柳月眉硬要嫁給汪精睿的心態為何﹐最起碼她勇于追求、敢于表達﹐不像她﹖她一直憋著、悶著﹐直到發現事情快到無法收拾的地步時﹐才著急地想試探對方的心意﹐卻依然無力阻止時光流逝﹐眼睜睜看著他成親的日子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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