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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難為情 第26頁

作者︰黃千千

「雷陽,你一定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嗎?」雷女乃女乃沒發現自己和雷陽的口氣簡直一模一樣,都冷到了極點。

「用什麼口氣說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說的是事實。媽,我不是雷明,別威脅我離開綠堯,我不可能會照做的。而且是我纏上她的,是我要定她的,如果你暗中耍什麼手段,你該知道我的脾氣。」雷陽先撂下狠話。好不容易才把那個笨女人追到手,他可不想再讓她逃走。

「女乃女乃,在我和小叔叔眼里,能跟心愛的女人在一起,遠比獲得這些身外物要來得幸福快樂。我們是一家人,請女乃女乃放開成見,接受我們深愛的女人,我相信,我們一定能讓女乃女乃安享晚年的。」雷明的話說得極具感情。

雷女乃女乃一貫的強勢,最後終是抵不過歲月的磨蝕,她也不願到最後孤獨過完余生。人再強,也強不過歲月,只是,根深柢固的觀念,就算她心里已松動,表面上仍不肯認輸。

「你們大了,翅膀硬了,我再也管不了你們,你們也不可能會听我的話。雷陽,隨便你吧,只要你不要帶著方綠堯在我面前出現,我可以眼不見為淨。」那已經是雷女乃女乃最大的讓步了。

「媽,我姓雷,我是雷家人,我才不像雷明夾著尾巴逃,這里是我的家,我是不可能帶著綠堯躲起來的。要是媽不想跟我們打招呼,那麻煩媽看見我們的時候,就當作沒見到吧。」雷陽的話像是飄浮在半空中,沒什麼力道,卻已清清楚楚表達了立場。

雷陽的心狠不過嘴巴,也順道損了雷明一番。雷明願意回雷門當總經理,那他當然就必須要守住年邁的老母親。進退之間,他和雷明已經取得了某種程度的共識和默契。

天空才剛魚肚白。

雷女乃女乃一踏進廚房,還以為自己老眼昏花,那在晨曦微光中忙碌著的女人,確實是被她趕出去的方綠堯。

方綠堯站在流理台前忙碌地準備早餐,嘴里還輕快地哼著不成調的歌曲,一看見雷女乃女乃,她揚起了笑臉。

「雷女乃女乃,你早呀。」

方綠堯沒發現到自己的語病。既然她已經和雷陽正式在一起,應該不能喊雷女乃女乃了,照輩分來說,應是喊雷伯母才對,可她就是無法改口,那會讓她覺得很難為情。

「你怎麼會在這里?」雷女乃女乃驚訝過後冷冷地問。

「我來煮早餐的。听雷陽說,我沒來煮之後,你早餐就吃得很少,我想你可能是已經習慣了我弄的口味。」方綠堯靦腆的笑著。

她決定了,既然她連小貓小狽都可以付出愛心,那她理所當然也可以用她的熱血來融化冰冷的雷女乃女乃。

其實雷女乃女乃是個很可憐的孤獨老人,年紀都一大把了,卻沒有人可以陪在身邊,兒子孫子又跟她隔了一道鴻溝,方綠堯看了心里很難過,卻無能改變這樣的情況。

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她告訴自己,就算雷女乃女乃冷言冷語罵她,她也要臉皮裝厚一點,畢竟雷女乃女乃曾經對她很好,那份恩情她是永遠都忘不了的。

所以,她不求雷女乃女乃接納她、喜歡她,她只求雷女乃女乃別拒絕她這微薄的心意。

況且,麗娟姨已經被雷女乃女乃的脾氣給嚇跑了,這下左手上下已經沒有人肯來雷家煮飯,她這個總經理只好身先士卒了。

「麗娟呢?她煮得可比你好上幾十倍。」雷女乃女乃嘴上仍不留情。

「麗娟姨家里有事,沒辦法這麼早起。雷女乃女乃,你就委屈點嘛,雖然我煮的沒麗娟姨好吃,但我有那份心意。」

雷女乃女乃看了桌上的菜色一眼,不願承認在早餐方面,方綠堯的確是下了苦心,很能迎合她清淡的口味。

「你該不會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搬進來吧?」

「我怎麼敢呢。我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我今天早上四點半就起床,騎機車過來的。」她今天來煮早餐,可是連雷陽都沒有通知呢。

「嗯。」雷女乃女乃點點頭,算她還懂分寸。「我可不希望有女人隨隨便便跑進我家來,名不正言不順的跟我兒子同居。」

方綠堯趕緊將三盤現炒的小菜端上桌,再盛了一碗稀飯放到雷女乃女乃面前。

以前,她張羅好早餐之後,就會退到流理台邊,如果雷女乃女乃叫她,她才會上前說話,如果沒有叫她,她也就靜靜的欣賞雷女乃女乃吃飯時的優雅模樣。

不過,現在不同了,她得主動出擊,于是她在雷女乃女乃身邊坐下。「雷女乃女乃,你放心,我還沒那麼新潮啦,就算雷陽求我,我也不會同意的。」

「意思是,雷陽沒那個行情,還得他來求你?」這樣的話,可是令高傲的雷女乃女乃很不高興。

「我是女人,我有我的矜持,如果我隨便跟個男人同居,是會被我爸媽打死的。雷陽再好,我也不會跟他同居的,雷女乃女乃你放心。」她听不出雷女乃女乃那尖銳的問句帶著生氣意味,還自顧自地說得很開心。

「你爸媽要是知道你是跟雷門的小開同居,不但不會打你,恐怕還會大放鞭炮。」

「才不呢。我爸媽很傳統,他們都嘛告訴我,最好不要嫁給有錢人,有錢人麻煩又難伺候,錢看得到還得用得到,那才叫做錢。一入侯門深似海,還是嫁給平凡人實在……」她終于發現了雷女乃女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才驚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那是你沒那個命,想嫁有錢人就可以嫁嗎!」雷女乃女乃冷哼,沒想到有錢人會被誣衊成這樣。

「說的也是啦。雷女乃女乃,晚餐我也會過來煮,不知道你想吃什麼?」方綠堯只好轉移話題。

「隨便。」雷女乃女乃只丟下這兩個字。

雷女乃女乃居然沒有拒絕她來煮晚餐!方綠堯就像是中了大獎一樣,笑得丹鳳眼都眯成了一條線。

等雷女乃女乃用完餐,她沒有房間可以休息,只好坐在餐桌椅上,趴在餐桌打起打盹來,直到──

「綠堯,你怎麼在這里睡?」雷陽推了推她的手臂。

她抬起惺忪的睡臉,揉了揉愛困的雙眼。「你起來了呀?糟糕,我還沒準備你的早餐。」才一陣子沒早起,她竟就無法適應早起。

「你怎麼來了?」雷陽在她身邊坐下。

「來煮早餐……」她簡單將麗娟姨不來的事說了一遍。

「那就再找個人來煮呀,你是總經理,難道叫不動你的員工嗎?」雷陽的臉很臭。「這麼早起,你身體受得了嗎?」

「事實上,要再回到這里煮飯,可是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千求萬求才說服水恩、佳珊和曉雯的。」

「為什麼?你不怕我媽給你臉色看嗎?上次她已經把你趕出去了。」他看著她的小臉,有股單純的天真,他曾取笑她的天真,如今卻被她的天真所感動。

「你曾說過,我們不能認輸,我們不能像雷明和葳葳一樣,我們得改變雷女乃女乃的想法。況且我是以家事管理員的身份來煮飯的,又沒有要住在這里。剛剛雷女乃女乃已經用過早餐了,她也沒有趕我走呀,還同意我繼續來煮晚餐。這真是好的開始,你說是不是?差她說得可得意了。

她的熱血不再讓他覺得礙眼,而是深深撼動了他一向冰冷的心。「你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嗎?」

「我剛來煮飯時,雷女乃女乃對我真的很好,我不希望你們母子為了我而失和。雷女乃女乃不喜歡我,是我的問題,我應該要更努力讓雷女乃女乃喜歡我,我想有一天她一定會接受我的。」她說這話時,十指在膝蓋上絞成了麻花辮,微低的臉,不太敢看他。

「你真是白痴。我們母子早就不合了,又不是你來了之後才不合。」他心疼地將她摟進懷里,不想她把罪過全攬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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