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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蝶 第26頁

作者︰沈亞

奇怪的是他並不十分難受,金奇那個人是值得將歡喜交付給他的。

他被仇恨蒙蔽得太久,一顆心早已千瘡百孔,而歡喜仍是單純而且天真的,就算她可以接受他,他也不能拿她的一生來賭他這慘不忍睹的身心!

歡喜需要的是能全心呵護她的男人,而他早已失去資格。

「把這些相片交給李福堂那些人,祁寒將會永無寧日了!」

「我很好奇一個女人的轉變,怎麼會快到這種程度?你原先那麼護著他,現在一副巴不得他下地獄的模樣!」他閑閑地開口。

海文輕柔一笑︰「你沒听過‘愛之深,恨之切’嗎?真正惹火一個女人是十分恐怖的,‘致命的吸引力’沒教會你這一點?」

「‘致命的吸引力’說的是心理變態的女人。」他諷刺地提醒。

「一個懂得恨的女人很難有正常的心理,這同樣適用于男人的身上。」她甜蜜蜜地回答他,溫柔的聲音不知怎麼地,竟有種令人背脊泛寒的恐怖效果!

在這一刻,萬君方十分慶幸自己不是祁寒。

十分十分慶幸!

「寶貝?」祁寒走進寶貝的房里,她正呆坐在床上,下巴靠在膝上,眼神茫然得令他心痛,他再次輕聲喚道︰「寶貝?」

她抬起眼,眨了好幾次眼楮才將焦距對在他的身上︰「嗯!」

「在想什麼?我叫了你好多次,還以為你又去了。」他坐在床沿注視著她蒼白的面孔︰「你看起來精神不太好,有心事?」

寶貝重新將下巴靠在膝上︰「沒什麼。」

「又是‘沒什麼’,我真是怕了你的‘沒什麼’!」祁寒夸張地嘆口氣︰「每次你的‘沒什麼’通常都代表了大麻煩!」

她忍不住被他夸張的表情逗笑了起來︰「我有那麼糟?」

他溫柔地拍拍她的臉頰︰「有那麼糟,不過我一點也不在乎。」

寶貝沉默地垂下眼,一時無法承受他的溫柔。

祁寒輕輕地抬起她的小臉︰「擔心什麼?告訴我好嗎?我無法忍受你的沉默,這比麻煩還糟上十倍不止!」

「為什麼?」

他蹙起眉︰「什麼為什麼?你的沉默。」

「不,為什麼你還對我這麼好?我是傷害周黛眉的幫凶,你不恨我嗎?」

祁寒凝視著她星夜般的眸子,半晌才輕輕地開口︰「我對你並不好,記得嗎?我差點打扁你,你已經為你的錯誤付出代價了,天曉得我很可能會一時失手打死你的!」

「可是你沒有。」

「那是因為金奇及時趕到!」想到他當時的粗暴,他羞慚得無以復加︰「我是個很差勁的男人!」

寶貝愕然望著他,仿佛他的頭上突然長出了二只角︰「人類都是這麼不記的嗎?你就這樣原諒我了?」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諒。」

「可是我——」

他輕柔地覆著她的唇打斷她︰「不要再說謊了,我知道你什麼也沒做,你根本不是海文的幫凶!小羽都告訴我了,你只是想激起我的反應——」他沉默幾秒︰「而你該死的做得好極了,我差點打死你!」

寶貝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後懊惱地噘起嘴︰「小羽那個多嘴婆!」

「這是不是表示你願意承認你什麼也沒做,完全只是為了我才撒謊的?」

寶貝別開臉,半晌才幽幽地開口︰「問題就在于我什麼也沒做,原本我可以阻止的,但我眼睜睜地看著火勢蔓延!」

「你救了無辜的生命,其他的你也無能為力的,不是嗎?」

「不必為我找借口,我如果早一點——」

「不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祁寒堅決地抬起她的臉望進她的眼里︰「更何況那些都過去了,我們都為那件事付出了代價,我不允許你再為那件事自責!」

「是嗎?真的都過去了嗎?」寶貝苦笑一聲,望向窗外︰「那麼下面那些人到底守在門口做什麼?」

「該死!我都忘了!」他狠狠地詛咒︰「海文那個女人簡直陰魂不散!」

「祁寒,你到底還要欺騙自己多久?真正陰魂不散的不是海文。」

他猛然轉頭,兩人的目光相對,寶貝輕輕地搖搖頭,眼底有著深沉的悲哀︰「真正陰魂不散的是周黛眉,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越是接近結束,她拍起戲來越是得心應手,融入劇中人的角色對她來說幾乎已成了天性中的一部分,她幾乎希望可以一直拍下去而不要回到現實的生活。

只可惜拍戲的時間似乎越來越短,再過不久‘舞影’就將殺青,而她也將完全回到自己的角色了。

經過那天在萬君方那里的事件,她對人的體驗又深了一層,連曾經那樣疼愛她的表哥都可以將她的生死置之度外,那麼她還能相信誰呢?

她投資金奇買下後半部‘舞影’的消息傳開後,片廠外總守著一群虎頭蜂似的記者,想盡辦法想知道她和金奇已進展到什麼樣的程度了。說來好笑,他們似乎只在乎花邊新聞,至于拍戲的好不好倒是沒有人在乎。

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問過她對這部戲有什麼看法,她對這點應該感到高興還是悲哀?

而金奇,到現在她仍弄不清楚他的心里在想什麼,他是真的喜歡她呢?還是只是影視圈人常有的逢場作戲?

那天和寶貝一起回到祁寒的家里,金奇對她呵護備至,仿佛她不只是受驚,當她是個孩子似的捧著她,對他們之間撲朔迷離的情況是半個字也沒提。

歡喜嘆息口氣,怎麼她就老是學不來其他演員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呢?他們說那是成熟,成年人應該有的態度,仿佛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能不為所動似的,是她太孩子氣了嗎?

「歡喜,你收拾好沒有?我們走了。」金奇突然自外面探進頭來問道。

她微微一愣︰「走?去哪里?」

「當然是去祁寒那里,你總不會以為我還會讓你回萬君方那里吧?」

「我可以回我自己的家——」

金奇不耐煩地走進來,提起她的化妝箱︰「我不放心,海文那個女人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我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又讓你出什麼事。」

「可是——」

「走吧!」

歡喜猶豫地看著片廠外面,好象隨時都會有一台照相機蹦出來似的︰「外面那些人——」

金奇朝她微微一笑,拉著她走後門︰「我要是到現在還會被那些豺狼虎豹逮住,那我這些年真的是全都白混了!」

「豺狼虎豹?」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形容詞會讓他們恨你一輩子!」

他聳聳肩,探出頭去四下張望一下︰「有些記者不只是‘豺狼虎豹’就可以形容的,那些人會把你生吞活剝而不會有任何愧疚!」

歡喜隨著他快步走向他停在角落的黑色旅行車︰「但願我永遠不必面對他們!」

「是啊!每個公眾人物的美夢和惡夢。」他輕笑著打開車門,將她的化妝箱塞了進去︰「等有一天他們再也不追逐你的時候,那表示你已沒什麼價值了!」

「我寧願沒價值。」她咕噥著在位子上坐好,努力拉好自己的短裙。

「這倒新鮮,不想成名的演員?」

「成名多苦,我只想當個快樂的演員,其他的一概沒興趣。」

「知足常樂?」

歡喜不太自在地聳聳肩︰「至少你沒說我自命清高,我只是希望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而已,成不成名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金奇短促地看了她一眼,迅速將車子駛離片廠︰「很特別的想法,不過我很喜歡。」

喜歡?她的臉驀地一紅,她不禁暗罵自己的多心和敏感︰「我以為大部份人的想法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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