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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惑美人魚 第23頁

作者︰任倩筠

「如果、如果希思有個什麼……」天啊!他完全無法想像那種情景。「我會殺了你,我發誓我會!」

如果現實是殘酷的,那麼我寧願一輩子活在夢里。

看著百貨公司緩緩下拉的鐵門,不知道已經在木椅上坐多久的安希思在心里對自己這麼說。

淚水永遠比海水多的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讓自己盡情地沉浸在悲苦中的機會。只是在淚水流得差不多了,也皺鼻子瞪眼楮地趕跑幾個試圖上前幫忙擦眼淚、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的少男之後,她開始從自我憐憫、自我同情的情緒中走出,心地仁慈、感情又異常豐富的她,居然也同情起永尾加杉了。

她應該生氣的,甚至應該提出反擊,躲起來寫一篇浪漫悲情詩都不為過,只是這些義憤填膺或百感交集的片段都只是在腦中翻騰起伏,翻騰之後她仍然坐在原地,就像個火柴賣不出去的小女孩,一雙大而濕潤的眼楮仍然不知所措地望著百貨公司進進出出的人潮。

唉!悲苦啊!誰教她向來都只有作夢的實力,卻沒有面對現實的勇氣呢。

敝永尾加杉嗎?她也很值得同情,任何渴求愛情、卻得不到愛情的人都應該得到世人的同情;怪冷英魁嗎?她仔細地考慮過很多次,最後還是在優柔寡斷間作罷,基于雙魚座人也很容易在不知不覺間招蜂引蝶的個性,她決定不怪他。

那麼這是什麼結局?每個人都沒有錯,錯就錯在愛情這東西太迷人,冷英魁本身又太英俊;他也許不是故意犯錯,只是配合別人出錯罷了。因為很會替自己的過錯找藉口,所以在不知不覺中安希思也幫冷英魁想好了藉口。

不如繼續把頭埋在夢想的沙堆里吧!拒絕接受傷痛的感覺,不知現實為何物的女孩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安希思這麼想著。

于是她起身招來計程車,卻在這時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回家的路,也記不起家中的住址;偏偏出門時太興奮又忘了帶冷英魁給的手機,連他公司的日文名稱都不太有印象。

這下糟了,只怪自己整天忙著作夢,對周遭的現實事物太過馬馬虎虎。在害羞地拼出自己也不太有把握的幾個音之後,隨著她的緊張而嚴肅起來的司機終于點點頭,成功地將她送回冷英魁的公司。

結果很慘的是,公司的人全都出動去找她了,連守衛室的阿伯也不例外,家里的電話號碼也不曾費心去記的安希思,只好縮在小小的守衛室里等待天明,唉!真是充滿悲苦的一天。

當冷英魁接獲守衛的通知匆匆忙忙趕回公司,看見蜷縮在守衛室一隅的小小身影時,即使堅忍如他,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定定地瞧著呼吸均勻的安希思,有幾秒鐘的時間是在確定她真實的在自己眼前。

之後他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安希思抱起,緊緊地擁在懷中,低頭深吸一口她耳後的馨香,感動與悔恨在他的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安希思因這突如其來的壓力而醒來,模糊地眨了眨眼後,將臉貼進他胸口。

「我好累,好想睡覺。」她咕噥地說著,習慣性地在他身上尋找最溫暖舒適的位置。「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又忘了回家的路和電話。」她的聲音除了疲倦還有一絲絲的委屈。

「對不起。」冷英魁收緊手臂上的力量,有生以來第一次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深深地後悔,說過要一輩子保護她的人是他,最先給她傷害的人卻也是他。「我現在就帶你回家,在那里你可以安心地睡;等你醒來,我們再好好談談。」他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在她醒來之前,他決定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失去她的心慌與痛楚,他再也不想嘗試第二遍了。

一整個早上的溝通,在安希思迷惑又傷心的淚水下宣告破裂,冷英魁氣得一拳擊向床邊的小桌子,卻又在發覺安希思明顯地震了一下之後,立刻回過頭來擁住她。

「對不起,嚇著你了吧?對不起。」這輩子從他口中說出的道歉話語加起來也沒有剛剛的多,但這無所謂,假如道歉能夠挽回她的心,他願意道歉一千遍、一萬遍,管他什麼大男人的原則,他只要安希思的原諒。

但是她就是不說話,除了搖頭就是流淚;再不然就是微抿著一張嘴,活像天底下的委屈全加諸到她的身上了。

真是該死!他從來沒有感到這麼挫敗過,完全無計可施。

「你不要只是哭好嗎?」安撫她的聲音透露出無助與沮喪。「告訴我你希望我怎麼做?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你告訴我啊,希思!」

第9章(2)

安希思含淚看著將頭埋在自己頸間的冷英魁,可以由顫抖的雙手感覺出他此刻的內心是多麼地不平靜。他害怕失去她,但是她又能怎麼辦?假如記憶可以抹掉該有多好。

輕輕地踫觸他的發,半晌之後她開口了,聲音是哽咽的︰「不然換你來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好了,我不想恨你,我喜歡你,可是我又忘不了那件事。真的,我忘不了!」即使情人做了讓她傷心欲絕的事情,她也不會惡言相向,她的語氣此刻溫柔極了。

她喜歡他?她說她喜歡他,長久以來自己追求的不就是這個嗎?為什麼現在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是因為這種結局諷刺得令人想哭嗎?

「別這樣,希思,我求你別這樣,永尾已經離開了,再也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冷英魁嘶啞著向她保證。

「加杉姐離開了,並不代表你們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不是嗎?你們以前就是一對戀人是不是?你跟她究竟……你是不是因為我才拋棄她?你喜歡她嗎?我到底是不是第三者?可是你明明在十九歲那年就跟我訂婚了……」真的好亂,誰來幫她厘清腦中的思緒?

冷英魁抬起頭,抓著她的雙臂搖晃。「該死的!不是不是!你听我說,我跟她之間絕對沒有任何感情的成分在。」

「沒有感情?」安希思停住淚,皺起眉,無法理解。「那你、你為什麼跟她做那種事?你跟她上過床了不是嗎?那種事不是因為有感情才做的嗎?」

他回避她純真的眼神。「如果、如果我跟你說那純粹是源自于男人可惡、又無法控制的動物性需求呢?」

「動物性需求?」這東西她懂。「是不是就像男人去召妓一樣?」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安希思睜大了一雙眼,幾乎忘了手臂因他的用力而引起的疼痛。

「天啊!你怎麼可以那麼對加杉姐?你、你真是可惡!」

冷英魁重新正視她,眼中閃著一抹脆弱。「我是很可惡,但是我們別討論她了好嗎?讓我們忘了她,重新開始好嗎?」

看著他的眼神,安希思的心在揪痛。

「我也很想忘記,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只要一閉上眼,就想起辦公室那一幕;我甚至還會想到你們兩個曾經像我們那樣,赤果果地躺在床上做……」

「夠了!」冷英魁低吼,卻阻止不了她的話。

「我知道我應該忘記,畢竟那是過去的事情,我也相信你愛的始終是我,但是有什麼辦法能阻止我去想那件事?有什麼辦法?你告訴我啊!」

「有的,會有辦法的,我們立刻結婚,我們去旅行,我帶你去歐洲,你不是一直想去那些浪漫的國家嗎?我們可以……」

「我想去,但是不是現在,也許我應該回台灣,回文真阿姨的身邊,我需要好好地想想。你讓我回去好嗎?」她有點倦了,像是一只渴望回歸大海的美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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