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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就愛了 第3頁

作者︰齊晏

「你明知道你的未婚妻性冷感,也願意娶她?」她覺得他的未婚妻真幸福,可以擁有一個男人毫無保留的愛。

「現在的情況很復雜,其中還包括了雙方家長的面子問題,我現在的思緒亂成一團,沒辦法去想,不過,我的未婚妻若是堅持離開我,我一定會放手,但是她若還願意嫁給我,我們的婚禮一定會照常舉行。」

迸夕薔听得怔然,這男人仍然要他的未婚妻,她無來由的感到失落,潛意識里竟然希望他的未婚妻選擇離開他。

「謝謝你陪我聊這麼久,錯打這通電話,成了我生命中的一場意外。」男人輕聲說,似乎準備要結束這場「意外」了。

迸夕薔期侍男人接下去會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或者「這個打錯的電話號碼究竟是幾號?」但男人卻異常靜默,沒有說出她預期的話,她有些心急,不願因此錯過些什麼,她抓住最後一個機會。

「你也喜歡‘泰綺思冥想曲’嗎?」她沒有發現自己的喘息變得疾促了,也沒有發現自己潛意識想勾引他的企圖。

「也?」男人的聲音里有些吃驚。「難道你也喜歡?」

「嗯,我非常喜歡。」

「真的!」他有種遇見知音的驚喜。「其實我是先喜歡泰綺思的故事,才喜歡上這首曲子的。」

「我不知道泰綺思的故事。」她其實是知道的,只是希望听他多說一些話。

「泰綺思是公元四世紀時歐洲最美麗,身價也是最高的一名妓女,一個與她是青梅竹馬的年輕修士,為了救贖沉淪墮落的泰綺思,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而愛上了她,年輕修士從此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他向神懺悔,請求神原諒他愛上泰綺思,這是一個交錯掙扎、纏綿淒美的愛情故事。」

她是知道這個故事的,但是從他囗中說出來,卻讓她有股欲哭的哽咽,喉嚨囗脹著,隱隱發痛。

這個談吐優雅不俗的男人,已教她深深著迷了。

听他說得愈多,心中不曾有過的悸動就愈強烈,從來不曾有過一個男人能如此貼近她的心靈,她知道,只要這個男人開口,她一定逃不了。

在一種奇妙的靜默中,她听見話筒那端響起一陣單調平板的「泰綺思冥想曲」音樂聲。

她正覺得奇怪,男人沉聲笑著解釋。「是我的行動電話在響,我把‘泰綺思冥想曲’輸入成來電音樂,我想應該不會有人的來電音樂和我一樣了。」

「你快接吧,別讓對方等太久了。」她輕快地說,心里其實並不想掛斷電話。

「好,那……再見。」男人停頓了一下,輕輕說︰「謝謝你。」

迸夕薔感到失望,男人真的不問她的名字,一旦掛上電話,和他之間唯一的聯系也就切斷了,從此,成為對方縹緲的記憶,然後隨著時光的流逝而遺忘。

本來就是這樣的結局最好,否則呢?她還以為能怎麼樣?

單調而平板的「泰綺思冥想曲」刺耳地疾響著,仿佛催促著她快點結束。

「再見。」古夕薔小聲地說。

「再見。」

電話掛斷了。

她的喘息疾促,胸腔隱隱發疼起來,很久沒有這樣情緒激動過了,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緩緩調節自己呼吸的節奏。

一通電話、一個自始至終不知姓名的陌生男人,觸及了她心中隱密、沒人踫過的角落,輕輕撞擊出的漣漪,一圈圈回蕩開來。

她將掌心平放在心口,感受著心髒強烈的震動。

緩緩地,她走出櫃台,推開古樸的木門,恍惚地抬頭望著清冷的星光,漫天星斗宛如一張燦爛的巨網,夜色寂美,淡霧繚繞,像在夢與醒之間。

就這樣了——就當成是看完一篇短篇小說好了,看完之後雖然有感動、有惆悵,但是,誰都會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永遠無法成為小說中的女主角。

看見T28的瑩藍色冷光螢幕上顯示著SALLY的名字,堂御天想也沒想,就把手機關掉了。

他還沒有準備好,該用什麼態度來和出軌的SALLY說話。

尤其是,在他剛和一個溫柔細致的陌生女孩掛斷電話的這個時候。

陌生卻溫和善良的女孩,聲音很輕很柔很軟,微帶著點孩子氣,宛如春天和暖的微風,讓他覺得舒服自在。

「冬情溫泉」,在台灣的哪一個角落呢?他感到好奇。

他喝光最後一口退冰的威士忌,起身,一面月兌襯衫、解褲扣,一面走進浴室,他扭開水龍頭,讓自己站在灑出漫天雨珠的蓮蓬頭下。

熱水嘩啦啦地流經他挺直的鼻梁,從發梢順著頸子流竄到背脊。

他偏過頭,看見布滿水霧的鏡子里那具人人稱羨的模特兒身軀,想起SALLY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御天,你太完美了,你那種不染雜質的完美,讓我只敢遠遠觀看,卻近不得身。」

他一直不明白SALLY說這話的意思——為何會近不得他的身?

他清楚自己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發光體,是人人眼中的焦點所在,而——這是SALLY早已經習慣甚至引以為傲的事,近不了他的身原由應該不是為此。

但是看見那個SALLY願意果裎相對的男人之後,他的挫敗感極度強烈,這才發現他和SALLY之間的鴻溝有多深,他似乎從來不曾真正認識過她。

SALLY若不愛他,又何必答應婚禮,又為什麼興高采烈地選擇巴黎蜜月旅行?

對SALLY,他像侍奉公主一樣的呵護備至,凡事幾乎都以她為中心,十年了,他已經身心俱疲。

面對兩人之間的失衡狀態,他到底該用什麼方式來應付?

他怒視著鏡中孤冷的眉眼、傲慢的肌肉和完美的骨架,然而這副軀體卻無法引起SALLY的熱情。

第一次,他厭惡起自己的模樣來。

第二章

秋日的正午。

花田中蹲著兩個長發少女,一個頭發黝黑烏亮,有著健康的麥金色肌膚,另一個容顏、膚色都是雪也似的蒼白,棕褐色的長發在陽光的映照下閃動著淡金色的光澤。

「夕薔,這些夠了吧?」擁有一身健康膚色的楊妤潔,抱起一大把芒草,揚聲喚著。

迸夕薔正專心剪著火鶴花,她抬頭望一眼妤潔,點了點頭。

「大廳那個花瓶應該夠放,再剪幾技火鶴就大功告成了。」

楊妤潔用報紙把容易割人的芒草包好,蹲在夕薔身邊,她注視著夕薔白得幾乎透明的臉龐,和夕薔身上米白色的素色連身衣裙,在這個花田里,夕薔的存在宛如一縷花魂,比她更適合當花的守護神。

妤潔輕輕撩起夕薔一綹曳地的發絲,笑著說︰「喂,夕薔,我想下山,你說好不好?」

「不好。」夕薔想也沒想就回答。「你想下山干什麼?當檳榔西施嗎?」

妤潔瞪大眼楮,拍了一下夕薔的頭,嚴重抗議道︰「古夕薔,台北有那麼多工作機會,我只能當檳楖西施嗎?」

「不然你以為你能做什麼?說來听听呀,台北除了檳榔以外,沒有什麼植物更容易接觸了吧。」古夕薔頭也沒抬,專心地剪火鶴。

「我……」妤潔怔了怔,呆了半晌,無奈地嘆口氣。「是啊,一個學植物的到沒有植物的台北做什麼,唉——」

「嘆什麼氣,在這個花田里種花不好嗎?自由自在又不受約束,何必去那個烏煙瘴氣的台北。」夕薔笑吟吟地在陽光里看著她。

「問題是這里根本沒有年輕男人,我已經二十四歲了,早已經錯過談戀愛的大好時機,而在這個鎮上想談一場戀愛比登天還難,看過來看過去都是歐吉桑,唯一一個條件合適的沉雨青已經是你的了,我還有什麼指望啊——」妤潔拖長了尾音,仰起頭,一臉無語問蒼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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