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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鐘 第12頁

作者︰默嬋(沐辰)

「沒這回事。」亞瑟告訴自己要有耐心,蘇是真的不懂,而非推諉拒絕之語。

他想起路德之前交給他的幾本書,心中暗自決定明天得找個時間看完。

原先他以為蘇是情感淡漠的人,沒想到原來她是情感被鎖住的人……想著,他鼻一酸,心疼不已。

「亞瑟?」蘇輕喚。

「嗯?」亞瑟回神,看著她哭腫的眼眸,不禁嘆口氣,用指背撫壓她腫起的地方。「為什麼哭成這樣?」

「我不知道……」蘇將臉埋進他胸膛摩挲著,「我覺得心好難過,然後就一直掉眼淚……」

亞瑟固定住她蹭得起勁的頭,好笑的問︰「你為什麼會難過?」

「因為你知道我是自閉兒……我知道你不會歧視我,可是我好怕你不接受我……」蘇據實以告,「一想到你不接受我,我就好難過好難過,然後就哭了……」

「對不起。」亞瑟眸一黯,心知自己無意間對蘇造成了傷害。「我不是不接受,只是來得太突然,一時之間很難去想太多,我甚至不清楚自閉癥是什麼……但是,」亞瑟語氣一變,「我要你知道,除非你要解除婚約,否則我是不會主動解除婚約的。」

蘇看著亞瑟,手巴上他的臉頰,大力一捏,亞瑟的臉扭曲變形,痛得他低叫一聲,「蘇!好痛啊!」

蘇一愣,馬上放手,有些慌張的說︰「對不起!我看電視里有教人這樣,所以我就做了……」

「啊?」亞瑟捂著臉頰,呆看著她。他雖然皮粗肉厚,不過蘇有留指甲,掐下去不痛才怪。而她又不懂得拿捏力道,他還以為自己的臉頰會硬生生被她擰掉。

他不知道蘇的「學習能力」如此強,連這種東西都能記住,他也只能苦笑點頭,「我說的是真的。你現在是清醒的,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確認。」

「哦。」蘇面無表情。「對不起。」

亞瑟模模她的頭,推開她。她低呼一聲,手死捉著他的衣服,「你要干什麼?」

「我?」亞瑟被她一叫,動作停頓,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我……我要回房去睡了。」

「回房?」

「對,我是偷溜過來的。」

「為什麼要偷溜過來?」蘇皺眉追問。

「呃,因為這樣是不禮貌的行為。」亞瑟耐心地解釋,生怕她這一問下去,他們會在床上聊到天亮還聊不完。

「半夜溜進別人的房間是不禮貌的?」

「嗯。」

「那你為什麼還要偷溜進來呢?」

「因為……」亞瑟語塞了。以往他覺得蘇這樣的問話是咄咄逼人,如今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因為我想見你。」

「因為想見我就可以不禮貌?」蘇滿臉的問號。

「哈哈……」亞瑟抱抱她,趕緊轉移話題,「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

「不知道。」蘇直勾勾的盯著他。

「接吻。」亞瑟俯首輕輕吻住她微張的柔軟芳唇。

蘇全身一抖,整張臉皺在一起,看似強忍。

「好奇怪……」蘇下意識的擦著嘴巴,覺得亞瑟的氣息黏在她的唇上,這不屬於她的氛圍對她造成了困擾。

亞瑟微笑,撫著她的肩,「睡吧!」

「為什麼要接吻?」蘇被亞瑟推躺上床,藍眸猶是清晰地望著坐在身邊的他。「接吻好奇怪。」

亞瑟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這是言語無法形容的,要用心去體會。」

蘇惡狠狠的瞪著亞瑟,「用心體會?」

「用心體會。」

蘇擰眉,沉默了許久,仍然想不通,心浮氣躁的捶著床鋪,挫敗的吼叫,「啊……」

她還沒叫完,嘴就被亞瑟捂住了。

亞瑟被蘇嚇得心都快跳出來,「蘇,你干什麼?」

蘇拉開亞瑟的手,一臉不悅,但沒再亂叫,只是一直揪著被子。

亞瑟見狀不免憂心,「蘇,你怎麼了?」

他等了好一會兒她都沒回應,正要放棄之時,才听到她說︰「我不懂為什麼……我听不懂你的話。」

亞瑟聞言回想方才他說的話,才知道那樣的話語對蘇而言是模糊不清的。「我的意思是,你會自然而然的明白為什麼。」

「自然而然?那是多久?」

「呃……我們來個約定好了。我這個月底會回台灣,你什麼時候有休假?」

「我沒有休過假。」

「年假呢?累積了多少?」

「一個月又十五天。」

「等你累積到兩個月時,你來台灣找我,然後你好好找尋這個答案如何?」

「為什麼要那麼久?」等累積到兩個月,那又是一年之後的事了。

「因為我希望你好好想想,為什麼你要答應跟我訂婚。」

蘇狐疑的睇著亞瑟,「不要騙我。」

「我說的是真話。」亞瑟很希望蘇能想通……雖然他明白蘇根本不可能自己想通她對他的情感。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這樣的約定,一直存留於這對未婚夫婦的心中。可後來變故發生,致使蘇無法履行約定,卻諷刺的令她明燎了深沉濃郁化不開的傷心是什麼感覺……

第六章

八年前紐約

紐約的秋天清涼中微帶寒意,總讓人憑添許多瑟然。

這兩年,發生了許多事,包括蘇離職,另找工作,與……路德病倒。

蘇的世界也因此顛覆翻轉,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呆然地站在父親的棺木前,望著他安詳的面容,一時之間,她竟無法將父親與之前他生病的模樣聯想在一起。

她偏頭皺眉,有種她為什麼站在這兒,而眼前的人又是誰的錯覺。過往一年的回憶大多是在醫院進出,她的生活秩序也因此出現了大混亂,每天她都在努力的重建秩序,然後維持不到兩天又被打破。

一年前,路德於學校上課時突然昏倒,學校緊急將他送醫,醫生檢查出路德腦袋里有個小小的腫瘤,原本判定是良性的,想說趁著早發現,加上位置也不是很危險,路德答應動手術。

動完手術後的路德,生活一如往常,沒有多大的改變。然而半年前,他再次於上課途中昏倒,這回檢查,才發現腫瘤再次長出,這回已轉化為惡性,且以想像不到的速度快速蔓延,破壞路德全身的組織。

這期間,蘇辭了職,專心照顧路德,就連蘇三歲時便跟路德離異的母親莫莉也自西雅圖趕來,最後一個得知這消息的人是亞瑟--蘇一直沒有通知他,最後還是莫莉向蘇要了亞瑟的聯絡方式,亞瑟才知道路德的情況嚴重,連夜趕來紐約。

病中的路德知道亞瑟前來,清醒了幾天,交代了亞瑟一些事情,即撒手人寰。

之後忙著準備喪禮的蘇一直沒有什麼時間再看父親一眼,直至今日,辦完追思會,大家都在宴客廳用餐時,蘇才得空。

不過幾天時間,蘇幾乎認不得父親的模樣了……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鏡,伸指踫觸父親的嘴角。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父親該是笑口常開的,他就連睡著也是帶著微微的笑容。她記憶中的父親一直是這樣的。

案親不該是冰冷的,應該是熱熱的呀……蘇盯著父親,滿肚子的疑惑,期望父親能像以前一樣一一回答,但是她等了好久,都不見父親睜開眼楮為她解惑。

很久不見的母親說父親死去了。

她知道什麼叫做死亡,但是父親跟死亡怎麼扯得上關系呢?他不是生病了嗎?就像玩具會壞掉一樣,只要修好就好了?為什麼生病會死掉?死掉就修不好了嗎?

蘇的視線落至攀在棺緣的手上,望見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啊,問亞瑟一定會知道吧?

她一愣。亞瑟在台灣啊……她還沒有完成與他的約定,怎麼能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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