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瀲水情 第26頁

作者︰默嬋(沐辰)

他大費周章,不過是為了此刻的成就感。

「你下流!比不過承瀲就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白椿槿奮不顧身的沖上前去,靠近時,卻被道無形的牆給彈開。

「琴兒!」水承瀲勉力睜眼,見白椿槿跌倒,連忙叫道,這一叫,黃布束得更緊,近乎奪走他的呼吸。

「承瀲,我馬上來救你!」

「別過來!」水承瀲大吼,制止白椿槿欲再靠近的舉動。「這罩子很詭異,你別過來。」

這怪布,有種奇怪的力量,一直在吸取他的生氣,讓他逐漸虛弱。

「姑娘,回頭是岸,與妖為伍,不會有好下場。人妖本就殊途,人有人道,妖有妖道,兩道不可相融,如此違反天理。」張天師咒語念到一個段落,睨視白椿槿,冷淡的勸說。

「何謂天理?何謂人道、妖道?我們不都生活在同一個蒼穹之下嗎?為何要分得如此細密?」白椿槿看著張天師,從他眼中瞧不見一絲人味,也嗅不出一絲妖氣,只有靜若止水的冷漠。

「因為如此才不致亂了正罡。」張天師斜瞄白椿槿,「你被妖感染了,渾身上下都是妖氣,待我將此妖收服,再來清理你。」

「你休想!」白椿槿悍然撲上張天師,卻教張天師給彈開,她爬起想再試一次,這回她被杜仲言自身後抱住腰,怎麼也無法掙月兌。

杜仲言捉住她的頭發,強迫她揚首,要她看著水承瀲,甜柔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訴︰「椿槿,你給我仔細看清楚,我要你親眼看著‘它’是怎麼死的。‘它’會像過往那些東西一樣,因為你而死亡,因為你眼中有‘它’而死亡,我要你明白,凡是屬于我的東西。死活都得是我的。」

「不要!不要!」白椿槿淚眼朦朧的看著水承瀲痛苦掙扎,而黃布卻隨著他的掙扎愈束愈緊、愈束愈緊……

「你想要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我給……我給!」白椿槿投降了,只要他肯放過水承瀲,她什麼都給他!「求求你……放了他……仲言,求你放過他……

張天師,張天師,求你放過他……我拜托你們……我給你們跪下……只求你們放過他……放過他……」

不要再有死亡了,她要承瀲好好兒的,她受夠了,只要承瀲活著,什麼都好,什麼都好。

「琴兒!不要求他們!」水承瀲見白椿槿被制伏住,心一急,動怒地狂叫一聲,束住他的黃布硬生生被他掙破,碎裂,飄落水面。

他急喘著氣,恨恨地瞪著被自己的咒法反擊吐血的張天師,此人容後再清理。

他移開視線掃向緊捉著白椿槿不放的杜仲言,這個人……該死!

他手呈爪,才要出手攻擊杜仲言,張天師拔劍刺向水承瀲的後背——

水承瀲低頭看著穿過自己心窩的劍,什麼感覺也沒,回過頭去見著張天師狠厲的表情,不由得皺起眉來;想攻擊他,卻使不上力的跪立在水中,喉頭一甜,咳出大口的鮮血……

他盯著掌心的血,不太相信那是自己吐出來的。

「不——」白椿槿慘叫一聲,想奔過去看水承瀲的傷勢,但杜仲言怎麼也不肯放手,她掙扎到氣力全無,仍是巴望著到水承瀲身邊。「承瀲!承瀲!」

「我沒事。」水承瀲將劍自身後拔起,沒有預期中的血柱出現,他掌心貼住心上的傷口,自行療傷。

沒有料到水承瀲的命如此硬,張天師一時之間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殺死他,只好取出一條貼滿符咒的鐵鏈,趁水承瀲療傷之際將他重重捆住,也算得上是囚縛他。

「椿槿,‘它’已經受了傷,若是張天師再繼續下去……」杜仲言趁白椿槿方寸未定之時撩弄她的心弦。

白椿槿恨恨的怒瞪杜仲言,望向水承瀲時的表情轉為柔和而無奈,「我跟你走,但你必須保證不再找人來殺他。」

得到白椿槿許諾的杜仲言終是松開對她的鉗制,同時也示意張天師收回鎖鏈,張天師雖不情願但還是听命收回。

「不許走!」水承瀲一听白椿槿下了這樣的決定,妖眸迸出怒火。

「承瀲,我下山去解決一些懸而未決之事,你等我,可否?」白椿槿跑過去,跪立在水承瀲身前,捧住他的臉,替他擦去嘴角的血痕,一只小手撫上他的心窩,感受他仍在跳動的心,額傾靠上他的,眸眼相對。

「不好,你這一走,真會回來?」水承瀲一動氣,又吐血。

他相信她會想回來,但想跟真正回來是兩回事。

「會,我會回來。」白椿槿靈光一現,揚睫說道︰「不然我出道謎題,你想通時,我若尚未回來,你便能去尋我,好不?」

「尋你便尋你,為何要出謎題?」水承瀲不明白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他的傷不礙事,雖然體力尚未完全恢復,但逃走還成,他不明白白椿槿為何要留下?

「因我應了他,承諾是要遵守的,不是嗎?」她握住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感受到背後芒刺般的尖利眸光,背一挺,擠出微笑。

她必須如此,不是她死就是杜仲言死,反正她已是眾人眼中的妖女、罪人,再犯下一樁殺人罪亦無妨。

「嗯。」水承瀲很不想點頭,但事實如此,他不能否認。

「這便是我懸而未決的事——」

「椿槿!」杜仲言忍不住出聲叫喚,他看不下去這對狗男女大演生離死別!

「你出謎題罷,我會想出來再去尋你。」水承瀲只想著快些找到答案,帶著白椿槿回山里去。

「你可否想過,喜歡我喜歡到無以復加的那種感覺叫什麼?」這樣,她才能真正確定水承瀲的心,也才能讓他識得何為「情」。

「你沒有跟我說過。」謎題是這個?

「椿槿!」杜仲言大步上前,仗著水承瀲受傷無法傷他的優勢,握住白椿槿的手腕,想將她拉離水承瀲。

水承瀲冷殘地瞪著他,心里想著各種凌虐的方式讓杜仲言死上幾百次。

「我希望你自己想,想透了再來找我,我會等你。」白椿槿起身,被杜仲言拉離開,仍頻頻回首,「你好生養傷!」

「琴兒,等我!」他下次不會這麼容易被擒,害得琴兒被帶走。

張天師看眼水承瀲,感嘆自己受顧于人,無法殺之而後快,搖搖頭,也跟著走了。

僅余水承瀲一人孤立于湖心,他流出的血與湖交融,在某處開始長起縱橫交錯的柳樹林。

垂柳依依,流螢點點,身雖離異,兩心相連。

雨,瘋狂急下;雷,囂張怒吼。

水承瀲的地盤有兩名人類一名妖怪闖入,他剛與那金發金鬃的妖怪小孩打過一場,見著帶著小孩那對男女相視的眼神,心中一動,有種感覺那便是琴兒要他尋找的謎底。

是以,他沖口問那男子︰「人類,她是你的誰?」

呆呆望著那女子,回想起琴兒時時刻刻用那種眼神但帶點無奈地望著自己,這女子不是琴兒,可她倆眼中的情感令他熟悉無比。‘「喂!本大爺人就在你面前,你是眼楮太大還是瞎掉沒看見啊?」怪小孩叉著腰往水承瀲面前一湊,阻隔他和女子的對視。

而男子更是將她藏于身後,護衛的姿態濃厚,可她不願讓他保護,反而想保護他,結果兩人仍是相擁,誰也不肯放手。

見狀,水承瀲心一痛,喉頭一緊,胸口的起伏紊亂,看他們如此,他不由得想起琴兒當日被帶走的情景,一股怨恨猛然升起,像只野獸般亟欲吞噬他的心。

「滾開!」強壓下心頭的騷動,水承瀲撥開狻猊,直逼他們兩人。「告訴我,你們相望的眼神是什麼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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