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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 第10頁

作者︰綠痕

「家姐。」她簡單的提供了兩字。

那位蘇府大夫人所生的大小姐?據花嬸的說法,蘇府的大夫人不是恨她入骨嗎?怎麼大夫人的女兒,竟然未對她這妾室所生的女兒視同陌路,也並未水火不容呢?

「家中的房屋田地和銀錢,也都是令姐給的?」沭策不動聲色地問著,一邊將她今早才做好的梅糕放在盤子上,並低頭瞧著瓷盤上難得一見的冰裂花紋。

「嗯。」蘇默邊點頭邊塞了一塊梅糕至他的碟里。

「為何令姐要將三姑娘養在這座人煙稀少的山頂上?」這就是他最不明白的地方。

「誰曉得?」她拈著梅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她愛養,決心要養,也就由著她養了。」

「三姑娘對此全沒意見?」

蘇默輕聳香肩.說得挺隱喻的,「家姐的性子頗執拗,違背她旨意可是沒好果子吃的,我才不想沒事去捻虎須。」

今日對她一探,得到的雖是不多,但也好歹稍稍解開了些許纏繞在她身上的疑惑……生性不躁進的沐策,對眼下的成果還算是滿意。

目光一隅不期然瞥見她身後的長發辮,垂落至地沾染上了些許塵埃,他伸長了一臂撈起她的長發,輕輕為她拍去上頭的灰塵。

「長工啊長工。」蘇默看著他的動作,直在心中大聲贊嘆自己實在是太有識人之明。

「嗯?」

「你愈來愈稱職了。」既伶牙俐齒,懂得隨機應變,還觀察入微,無論是言辭間,或是舉動間的細小處,他都能面面俱到,這年頭像他這等難得的人才,就算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幾個。

沐策款款彎起唇角,「好說。」

第3章(1)

「咕咕咕……」後院雞棚里的那票老母雞,每日都像這樣嘮叨個沒完沒了。

「嘎嘎嘎……」那群最近不再那麼黏沐策的小雁,八成又在後花園中找到蚯蚓。

「呱!」

正在花園里除草的沐策,驀地僵住了身子,目光凶狠地循音轉過頭來。

「呱?」前兩種聲音他都認得,但最後一個呢?

一撞上沐策尋仇似的神情,散步到花園中的花嬸忙撇清關系地揮揮手。

「不是我不是我……」這次做壞事的人不是她。

手上還拿著鐮刀的沐策,馬上將兩眼殺向有過前科,而現下正躲在蘇三姑娘身後發抖的花家大叔。

「出來。」這回他又撿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回來了?

蘇默識時務地一把拉出身後敢做向來不敢當的花叔,一點也不想在這節骨眼上挑戰沐策的火氣。

「花叔,那是什麼?」沐策揚起鐮刀的刀尖,不耐地朝他勾了勾。

怯怯縮著脖子的花叔,在沐策不善的眸光下,緩緩自寬大的衣袖里模出一只巨大且顏色罕見的金蛙。

這位姓花的大叔……他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疼是吧?沒反省餅上回的小雁事件就算了,沒想到,這位大叔居然又再次隨手亂撿東西回家給他添麻煩?

眼看沐策的臉色變得愈來愈森寒,花叔伯怕地抖了抖,忙拉著自家小姐的衣袖尋求她的庇護。

蘇默一手掩著臉,無限感慨地提醒他。

「花叔,咱們家的大權……早已旁落許久了。」他就節哀吧,她家的長工前陣子就已篡位成功,衣食住行各方面的大權全都一把獨攬去了。

「小沭子……」花叔討人同情地張大眼,眼中還閃爍著迷蒙的淚光。

沐策已經不吃這一套了,他兩手環著胸嚴正地拒絕。

「不許養。」家中「特殊人口」的總數已經夠多了,最重要的是,做牛做馬養著它們的人,全都是他!

「可是……這蛙很特別呀。」活了大半輩子,他還從沒見過金色的巨蛙呢。

沐策面無表情地揚手朝宅外一指,「把那只怪蛙放回去。」

淚眼攻勢不奏效,花叔也只能扁著嘴,滿心不舍地抱著金色怪蛙往外頭走去。

總覺得此事不可能這麼簡單就如此善了的蘇默,在沐策以為他已圓滿解決時,搖頭晃腦地走至他身旁要他別放心的太早。

「記得,千萬別像上回一樣一時心軟。」若是寵壞了那兩位老人家,他又將有苦頭吃了。

他沒怎麼放在心上,「不會的。」

事實證明,花家大叔是永遠也學不乖的,他就像個頑固的孩童,愈是不讓他養,他也就愈想養。

當天夜里,偷偷被花叔抱回房里養著的那只金蛙,心情甚好地呱呱亂叫了一整夜,提醒所有人此地無銀三百兩之余,也吵得全家沒一個人能好好安睡。就在天色初初翻了魚肚白的黎明時分,打開房門的沐策發現,他家的花叔,又偷偷模模地將那只金蛙給棄置在他的房門口等待他領養。

也不知沐策是天生就太有魅力,還是有什麼特殊的緣故,繞著他跳的那只怪蛙,任他怎麼趕也趕不走,他走到哪,那只怪蛙就如影隨行地跳到哪,就算是他狠下心將它扔出家門外,它也照樣秉持著百折不撓的毅力,一次次地竄進宅里重新跳回他的身邊。

早就改了習慣,不在大清早喝茶的蘇默,在今早沐策不甘不願地帶著那只怪蛙走進廳內時,笑得兩肩一抖一聳的。

「新跟班呀?」她揩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問。

「……是護法。」拉不下面子的沭策,僵著俊臉,索性也跟她杠起來。

「噗——」花嬸決定,下次再也不在大清早喝茶了。

「我、我……我今兒個有事要下山!」花叔在沐策悲憤的目光飄過他這邊來時,連忙閃出門去避風頭。

蘇默揉了揉笑僵的面頰,招沭策過來坐下後,將盛著他早飯的托盤推至他的面前。

「別拉長個苦瓜臉了,誰讓你不會記取教訓呢?」

「呱呱。」有只蛙也這麼應和。

「……」沐策更是沒好氣,那個姓花又不負責任的老孩童,每每不想養了,就扔給他這現成的養父去收拾後果。

「今兒個你就別去果園了,在後院挖個池塘養蛙吧。」

他一手杵著額,「後院都快客滿了……」

「我去叫那老頭回來幫忙。」氣管總算好些了的花嬸,頗認命地撩起裙擺出門找人。

花嬸走後,沐策心情惡劣地盯著蘇默面上止不住的笑歷,這讓他忍不住有點想拖她下水。

「娘子啊娘子。」

「別那麼叫。」她微皺著柳眉,「都說過那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了。」他怎麼還記得那事?

「沒听過開弓沒有回頭箭嗎?」既然戲他都已演過了,便宜不佔白不佔。

「可以賴了就跑嗎?」敢情他演上癮了?

「你試試。」他喀喀有聲地扳著長指,「不過我先聲明,我今兒個的心情特差。」

「……娘子就娘子吧。」看在他犧牲小我被那只怪蛙騷擾的份上,今日就讓讓他。

沒睡飽的沐策懶洋洋地啟口,「娘子啊娘子,我有一事想請教。」

「說來听听。」

「除開當初是為了救我一命,故不得不這麼做外,你把我的身子養得這麼好、骨子里補得這麼足……你老實說,是不是刻意的?」這是否正是所謂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這個嘛……」她撫著小巧的下頷,不正面承認也不急著否認。

「為了讓我當上長工,這一切,一早就在你的計劃內?」他愈問心里愈篤定,甚至開始覺得,他似乎早早就已乘上這艘賊船了。

蘇默拍拍他的肩屑,「長工,你悟了。」

「……」他就知道。

當下滿心也不知該說是感謝還是埋怨的他,將手中的碗筷一擱站起身,蘇默忙一手拉住他,指著他沒動幾口的早飯。

「不吃了嗎?」明明他平日都要吃上三大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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