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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戀人 第10頁

作者︰劉芝妏

為什麼呢?

正納悶著,她就看到了靜立在一旁的他。

這已發蒼蒼、齒搖搖的老人家也滿異類的,八成早早就瞧見她了,卻不發一言,只是以笑眼隨著她鬼鬼崇崇的行徑移動視線,見她終于注意到他,這才呵呵輕笑出聲,先開口招呼她。

幸好,她踫到了這麼個樂于開口的同類,感謝老天爺,要不然除了花腦筋找機會整整康澤外,她鐵定悶也會悶死。

「真的,我很好奇,你是誰?」其實也並不是每回來都會見得到他,她總共見到他三次,三次都看到他自懷中掏出幾個有些濕濡的土女圭女圭,將它們小心翼翼的擺上架,但當她下回來時,女圭女圭全又都換了樣了。

他究竟是誰?是神是鬼?

「妳猜!」老人家賣起關子來了。

呵,好過分,要她猜?

「為什麼你這里那麼多土女圭女圭?」鐵商秋丟出第一個線索指引。

「因為我喜歡土女圭女圭。」

「是這樣嗎?」老人家給的線索範圍很廣,也很教人不解,睨了眼他臉上的慈笑,她再望向坡間的那些女圭女圭,幾條紅線在女圭女圭周遭牽系……「喝!我知道你是誰了。」她呆瓜呀她,竟還需要人家提示才知道他的身分,真是愈活愈回去了,「我知道你是誰了。」

老人家但笑不語。

鐵商秋也不需要他開口確定她的答案,笑嘻嘻朝他眨了眨眼,就急呼呼的越過他身邊,左瞧右瞧的,不知道在尋些什麼。

「妳找什麼?」

「我呀。」

她的回答很怪異,但老人家一听就懂,而且還相當幫忙的湊上前,興致頗高。

「喔,妳喲!」

「你也不知道我在哪里?」見老人家在一旁替她翻翻撿撿,但又不是很專心,她不禁覺得疑惑。

「人老了,記不得太多嘍。」

也對,怎能苛求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將女圭女圭的來龍去脈一一嵌在記憶里呀,這麼多女圭女圭耶。她寬宏大量的體諒著他,正想轉過身再去另一處找尋,就見方才被老人家輕輕撥到她腳邊的幾個女圭女圭里,有一個被特別拱出來,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是我耶!」又驚又喜,鐵商秋撲上去,湊近那女圭女圭,欣喜萬分的眼神閃亮動人,「老人家。你看,這是我,真的好象我哩。」

「的確是很像妳。」老人家的眼里摻了幾絲賊兮兮的光芒,「很漂亮。」

雖說是土女圭女圭。但並不粗糙,這小丫頭手中捧著的女圭女圭看得出來是明眸皓齒、唇紅肌潤,模樣相當討喜,十足十像透了這丫頭。不過,這也沒啥好大驚小敝的呀,他親手捏出來的女圭女圭,當然神似本人,也當然漂亮嘍。

可是,他的眼光只短暫的在乖巧杵在地上的土女圭女圭身上停留一秒,然後就迅速移到別處,眼里摻進了些許賊兮兮的竊笑。

鐵商秋沒瞧見他那雙不懷好意的眼光,因為她的視線隨著土女圭女圭的指頭瞧去,然後就僵住了。

那是……不會吧?!再怎麼眼花,她也不願相信自己所見的竟是事實。

「這是?」

「很像他哦。」老人家的口吻頗為自傲,還帶著邀功的意味。

他愈來愈佩服自己的手藝了。巧手一揮,一個俊秀清爽,模樣儒雅斯文的小伙子的型就凸顯出來了,而且是完完全全的神似本人。呵呵,那是在這段時間里,被她咒了又咒的可憐小伙子。

的確,他將康澤那家伙的特色全都表露無遺,的確,她也很想、很願意善解人意的夸一夸神情相當得意揚揚的老人家幾句,可是……「豬八戒,為什麼我跟這家伙的手指頭被紅線纏在一起?!」雖然紅線中段有一截斷痕,而且經她氣呼呼的旺盛氣息一掃,微晃了晃,顯得有點竊斷絲連,可是她還是很不爽到了極點。

因為紅線堅忍不拔的繼續牽系著兩個女圭女圭的小指頭。

「妳說呢?」

猛揚身,鐵商秋不由自主的睨瞪了老人家一眼,再迅速抽回注視,憤怒的灼熱眼神燃燒著那條要斷不斷的紅線。

「你的意思是我跟他有緣?」那條紅線相當炫刺她的眼。

「妳不願意?」

「我當然一百、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低著頭。她望著地上相距不遠的兩個土女圭女圭,眼冒金星,忽然,她擰起了柳眉,「不對呀,我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姻緣呢?」會不會是……「老人家,你可別隨便晃點人哦!」她倏然移瞪他的眼神有著狐疑。

「在妳死之前,你們的命運不是交集了。」這小丫頭的疑心病真不是普通的重哩。老人家暗忖。

「這……不、不會吧!」拜托,那樣也算是交集嗎?鐵商秋在心中低呼。

「起碼妳認識了他呀,不是嗎?」

唉!這倒也是,她想。「叉叉圈圈,我怎麼那麼倒霉啊,跟這種殺人凶手有緣,拜托,我那麼恨他耶。」怒火襲心,她想也不想的用力往肺部鼓足了氣,意圖一舉吹斷牽系住兩個女圭女圭的那條紅線。

啐!紅線一斷,看他怎麼跟她有緣。

「我說小丫頭呀,恨與愛通常只有一線相隔。」老人家意有所指的望著她沖動且徒勞無功的努力嘗試。

「你說得沒錯,但我跟他不是一線相隔,我跟他是一界相隔。」她頗不以為然的說,「陰界跟陽界。」

她不是蠢蛋,哪會听不出來老人家話中有話,原本她該跟他配成一對的。但,跟那種殺人凶手?呸!

「話可別說得太滿喲。」含蓄一笑,老人家朝她眨了眨眼,「說不定哪天情況會來個大逆轉,妳這丫頭因恨生愛……」

「惡!待會兒我偷偷塞點錢給你,請你、拜托你、求求你,別盡說這些惡心巴拉的話給我吐好不好?」嘴一撇,她斬釘截鐵的徑自下斷語,「要我跟他和平相

處,哈!那是絕絕對對不可能的事,我跟你打賭。」

愛?哼哼,開什麼玩笑,她會跟那種殺人凶手扯上情愛?也不拜托一點。這比奇跡還要奇跡哪。而且,愛這玩意兒她胸口滿滿的一大堆,可是他休想從她這兒得到一丁點,不過,對他的恨意倒是有一大籮筐。

「賭什麼?」

「如果我輸了,我就跟你姓。」管他是姓張三李四,反正她絕不會輸就是了。心是她的,感情是她的,她不愛就是不愛,有誰能強迫得了她?

「謝謝妳的抬愛,但不必跟我姓,妳跟他姓不就得了。」似乎她愈惱,老人家的情緒愈佳。

「隨便啦,跟他姓就跟他姓,又沒差,反正我一定不會輸。」這一點,她可是篤定得很哩。

恨都恨死了,她怎麼可能曾往投胎前改變自己對他的觀感呢?別作夢了!

「那我們只好……怎麼說?等著瞧嘍。」

「等一百年也不可能啦。」鐵商秋嘀咕,帶著憤怒的眼角不經心瞥到老人家眼底浮出一抹那大家走著瞧的愉悅神采,心頭忽地一凜,當下猛挫牙根,不假思索的跺跺腳,雙手用力盤在胸前,「幫我個忙好不好?」她含怨的眼盯著微露在他身側的小口袋外頭的紅線頭。

「妳要我幫妳什麼忙?」他問著,語氣里不聞半絲驚詫。

「用你口袋里的紅線將我跟他,不對,是將那兩個土女圭女圭綁在一起。」

「不好吧?」

「不管,反正你幫我這個忙就是了。」

「妳真的要?」

「什麼真的假的?橫豎是打賭,那何不賭大一點?就賭生生世世吧,你不是說我跟他有緣?那就做呀,我就不相信區區一條紅線罷了,真這麼準。」

唉!小丫頭片子年紀輕輕的,那麼鐵齒做什麼呀?「通常是很準的。」像是勸哄、像是宣告,老人家望著她百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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