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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毒君 第26頁

作者︰冷玥

南宮靖卻注視著前方,並停下腳步。

趙清兒此時的視線也跟著移至前方,並跟著停下腳步。

兩人前方丈許遠的距離停著一個打扮得十分怪異的人,身材瘦得像竹竿,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袍,戴頂黑竹笠也就算了,偏偏臉上還蒙著塊黑巾,只露出一只左眼。

黑衣怪客用十分怨毒的目光盯著南宮靖,從布罩後發出陰森森的笑意。「真是冤家路窄呢,小毒魔,我找你們師徒好久了,還記得我嗎?」

話落,揚手掀去竹笠,伸手拉下面罩,露出一張極其恐怖的臉孔,左半臉美如冠玉,右半邊臉卻像干尸,只有一層皮覆在頭骨上,一只眼楮外凸,感覺比左眼大了好幾倍,右邊的牙齒也暴了出來,說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趙清兒見了想尖叫,卻因太過驚駭而叫不出聲來。

南宮靖怎會不記得自己的失敗杰作,本想讓他像具活干尸的,卻因調錯藥量還留下那正常的半張臉,只是淡然地一笑說︰「‘采花郎’方良玉,好久不見了。」

什麼?!他是那個惡名昭彰、武功高強、又似潘安再世的采花惡賊方良玉?趙清兒自然是听過他這號令良家婦女聞之色變的人物,不覺盯著他那未被毀的左半臉直瞧。

「你這小毒魔,你知道我這兩年來過得有多痛苦嗎?」方良玉的話語幾乎是從齒縫中逼出。

南宮靖卻是事不關己地答︰「我哪知道,我又不跟你住在一起。」

方良玉聞言氣得渾身發顫,牙齒咬得喀喀作響。「你……你這小毒魔不但心狠手辣,連嘴巴也是這麼的毒!」

「沒你說的這麼厲害吧,不過我倒希望有一天能達到這個境界,連說個話都能毒死人。」話落微頓,南宮靖突然笑了笑。「你說你找我們師徒好久了,可是我記得去年才在廬山踫過你,你看見我們師徒,遠遠的就壓下竹笠,低頭快步從我們身邊走過,實在看不出你想找我們師徒報仇的樣子,是僅隔一年你已練成了絕世神功,還是說你看我落單了,才敢攔路說要報仇?」

場面話給戳破了,方良玉駭于他驚人的記憶力之外,更惱羞成怒氣紅了左半邊臉,恨聲說︰「你這小毒魔,死到臨頭還耍嘴皮子!」話落獰笑一聲,「沒錯,我的確是看你落單了才敢說要報仇,四天前你那老毒魔師父在‘黑霧山’大開殺戒,卻放你一人帶著嬌滴滴的小娘子在這里四處閑晃,我整整跟蹤了你們兩天,才確定‘幽魂谷’的人和你老毒魔師父‘萬毒聖君’都不在你身邊;昨天我也看見你和衡山派的尹亮風和武林盟主段冰燕在路上打交道,我殺了你再嫁禍給他們,定然會掀起江湖一陣腥風血雨!」

即使是面對性命交關的威脅,南宮靖依然不改其事不關己的態度。「蠢話少說幾句吧,我師父和幽魂谷主再怎樣也不會沒大腦到愚蠢的地步。尹亮風或許不識得我,但段盟主與我們師徒見過兩次面,他斷然不會拿‘松璟山莊’的數百人命開玩笑,你想嫁禍,最好想個更聰明的方法。」

方良玉沒想到自認是絕妙好計的嫁禍計畫,竟被他揶揄是蠢計,氣極反笑地說︰「是,你說得沒錯,反正你就要死了,讓你說說我笨也沒關系!」語畢,發出一聲獰笑,騰身揚起右掌朝南宮靖胸前襲去,「小毒魔,納命來!」

南宮靖不驚不慌,待他近至眼前才抬手圈指朝他頸項一彈。

挾著一聲悶哼,南宮靖的身軀往後摔了出去,方良玉雙腳落地,看著一動也不動的他,仰首一陣狂笑。

他們剛剛說了什麼?幽魂谷?萬毒聖君?!她的木頭相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中之王——萬毒聖君的徒兒?那……那木天南不就是幽魂谷主了?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她怎麼會踫上這等玄奇的事,誤打誤撞闖進了「幽魂谷」不說,還睡上了「萬毒聖君」的徒兒,這……這……不是在作夢吧?

待听見南宮靖的悶哼聲,趙清兒才回過神來,見他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一動也不動,不禁哀呼一聲搶至他身邊,一把將他抱進懷里,霎時間淚水直淌。「拜托!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呀!」

方良玉見狀獰笑道︰「小娘子別哭,我方良玉不像小毒魔那麼壞心眼,我會送你一起踏上黃泉路,和他一起當個鴛鴦鬼……」話才落,突感頸上一陣冰冷,本能抬手撫著頸項,駭然自喃︰「……這怎麼可能,我明明沒看見……」話未完便直挺挺地往後倒下。

趙清兒看得目瞪口呆,傷心淚水也忘了要流。那壞人是怎麼了?中邪了嗎?

這時,被她抱在懷里的南宮靖突地輕咳兩聲,吐出口鮮血,用微弱的聲量問︰「死了嗎?」

趙清兒回神,顧不得被他吐得一身的血污,掏出絹帕替他擦去唇邊的血漬,連聲安慰︰「還沒、還沒,你還沒死!」

南宮靖閉著眼輕罵︰「廢話!死了還會說話,大白天就見鬼了嗎?我問的是方良玉。」

「哦——」趙清兒轉首看了一眼,「他從剛剛倒下去後就沒有再動了。」

「那就是死了。」南宮靖說完,輕輕嘆了口氣。「我雖然有天蠶寶衣護身,可是仍傷得不輕,恐怕撐不了太久。」

趙清兒聞言,淚水又開始溢流,泣語道︰「不行!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我不要年紀輕輕的就當未亡人,我不要——」

「那你就改嫁好了,反正天南他們都還沒成親,你中意哪一個就改嫁哪一個。雖然我師父也沒成親,不過他已經五十好幾了,對你來說太老了。」

趙清兒听了是又氣又傷心,罵道︰「不要講瘋話!除了你我不做第二個人想。」話落想起了一件事,「我忘了,我會武功,雖然功力淺薄,依然可以運功幫你療傷。」

南宮靖吃力地抬手阻止她。「你會讓我死得更快,我之所以無法練武是因為我的經脈與穴位跟一般人有異,除了我師父和天南他們外,沒人能運功幫我療傷。」

趙清兒心里更急,淚水也跟著直落,「那……那該怎麼辦?」

南宮靖卻開始交代起身後事︰「我死了之後,你將我的尸體火化,把骨灰帶回‘迷霧谷’,然後把我埋在……唉!我快沒力氣說話了,你帶回去後他們就知道怎麼做了。」

話落,睜開眼楮,凝著那張已逐漸模糊的芙蓉玉面,使盡最後的力氣撫上那被淚水濡濕的粉頰。「別傷心,更別掛懷,上天注定我們的緣分就這麼短。好好過日子,師父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的。」語畢垂下眼簾,輕輕嘆了口氣,手也無力地垂下。

趙清兒將昏厥的他緊擁,無聲的淚水直淌。片刻,她知道哭泣也無濟于事,為今之計是想辦法保住他的性命和醫治內傷。想起剛才曾路過的一戶農家,便抱起他轉身往回走。

村郊,一片平坦的莊稼地種植著各類作物,田地中間坐落著一棟小小的三合院,院前栽種著一些尋常的藥草和花卉。院後,雄赳赳的公雞跳上矮籬伸長脖子,用勁地啼叫著,母雞則領著一群雞仔在樹叢下的枯葉堆里翻找著小蟲子。

三合院的側邊屋舍,一個年輕女子正蹲在檐下,邊揚火煎藥邊抬袖拭淚,不知是被柴煙燻出了淚,抑或擔心病中的人兒。

屋主許阿田領著妻子和兩個兒子,肩荷鋤頭正欲出門下田,轉首看了那女子一眼,不禁暗嘆口氣。他的妻子和兒子也不由自主投注同情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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