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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毒君 第3頁

作者︰冷玥

她自樹影後跳出,只見丈外站著一個滿面于思的中年壯漢,四個出劍欲擒拿她的人,皆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

四個年輕劍士似受過訓練般,四支長劍一出手便遞向她全身要害,讓她毫無閃躲的空間。

趙清兒見情勢大為不妙,就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以圖「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哪知短劍只格開了三支刺向要害的長劍,卻沒擋住刺向左肩的另一支利劍。

她痛哼一聲,眼見四支長劍又再次刺來,情急生智,蹲身抓起地上的一把砂土,揚手撒向四人,輕喝︰「看我的毒砂!」

四人听到個「毒」字,又見有東西撒來,本能地往後躍開以避過毒砂。

趙清兒則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轉身施展輕功月兌離危險。爹親從小即想到她是個女子,在內功修為和氣力上都比不上男子,所以就特別督促她勤練可保命的輕功。

四名劍士和督陣的中年漢子發覺受騙後,中年漢子大喝一聲「快追」,更探手入懷取出哨笛用力吹,霎時間哨音此起彼落,人影竄動飛馳,各屋宇樓閣燈火大亮。

趙清兒顧不得肩頭逐漸加劇的疼痛,只是沒命地往前飛奔,眼見無數人影由各屋閣飛竄而出,只有西北那座外表不甚起眼,看似倉庫的二層樓屋子仍是一片幽暗,附近也安靜異常。

于是,她想都沒想就朝那倉庫逃去,心想進入後隨便找個角落窩藏,然後再找機會逃出這賊窟。

趙清兒奔近後,看見二樓面南的窗子開了半扇,窗前又正好有棵比屋子還高的大樹,估量樹與窗口的距離,應該可以一躍而入,思定後奔至大樹前手腳並用攀爬上樹,雙腳一蹬,猶如飛箭般激射竄入窗內。

就在她身形隱入窗內的同時,從左右兩邊各竄出一人,兩人在樹下站定後彼此愣看對方,半晌開口同聲問︰

「你剛才……」

「你也……」

接著兩人同時仰望那敞開的窗子,收回視線後又彼此對看了一眼。

突地,小樓四周無聲無息落下十個黑衣人,接著又飄下一胖一瘦兩個老者,由那落地時靜然無聲又衣襟未動,可推知兩老者定然武功超凡。胖老者白發賽霜,胸前繡著一頭栩栩如生的猛虎;另一老者瘦高如竿,黑發如墨,胸前繡著一只振翅展翼的飛鷹。

兩人看到那十個黑衣人,又見這兩位老者現身,不由呼吸一屏,躬身行禮︰「參見護法!」

斑瘦老者精光閃爍的雙眼環顧四周一圈,沉聲低語︰「不必多禮,剛才‘尊天樓’附近出現了個小賊,被發現後往這方向逃來,若有任何發現,你們都不得擅離職守,由我們來處理就好。」

兩人恭聲應了聲「是」,同時間也瞄了對方一眼,心中更有著小小的忐忑,卻也同時暗自安慰著自己︰不會那麼剛好吧?

趙清兒由窗子竄入屋內,機警地貼身站在窗邊,以免被外面的人察覺。凝神靜听片刻,不聞有人靠近的聲響,才閉眼呼出一口氣,肩頭的疼痛一陣又一陣,心想當務之急應是找個地方藏匿順便療傷。

哪知,當她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差點驚呼出聲。這哪是什麼倉庫!謗本是一間布置極為雅致、舒適的睡房,雕花桌椅、木櫃,在如豆般的燈光下,仍反射出盈潤的光芒,可見其材質是上等中的上等;鵝黃繪花床帳輕垂,床前還有一雙靴呢。

趙清兒心里暗叫一聲糟!因誤判反而闖進了虎穴,不知此人是誰?在賊窟的身分又如何?心念轉動間,她不覺將這睡房再次打量。不像是女子的睡房,但也不怎麼像是男子的房間,因為擺設的家具實在太過雅致了,不論是桌上油燈、椅子和其它的飾物,全是罕見的稀品。

突地,一個意念閃過腦際︰何不利用此人來當人質,以圖月兌身之計?

趙清兒打定主意後,便悄悄地掩至床前,伸手輕輕撩開繪花床帳,欲運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制伏睡床上的人;哪知一提氣,左肩一陣劇痛,腦門陡生強烈暈眩,眼前更是驟感一黑,心頭一驚,自知不妙,立刻泄去真氣,但這麼一提一泄間,已撐不住受傷出血和一陣狂奔後的損耗,意識瞬即宣告失守,身軀不由自主地向睡床內傾倒……

睡夢中,南宮靖夢見自己到深山林采藥,途經崖下時,突然從崖上落下一個黑影,他反應不及被壓個正著,轉首定眼一看,竟是只大如磐石的烏龜壓在他背上。大烏龜四腳朝天,拼命地揮動它粗短的四肢,似想翻身爬起,而他也死命地想弓背頂開背上的大烏龜,無奈烏龜實在不輕,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南宮靖從痛苦的掙扎中驚醒,猛喘了幾口大氣,想翻個身以擺月兌惡夢,無奈那夢境實在太真切了,讓他猶感動彈不得,本能地凝目細看,竟看見胸月復處壓著一團黑壓壓的東西,下意識抬眸望向床頂。難道那不是夢?思畢,收回視線,伸手去抓那團黑物,豈料踫觸處竟是一片濡濕黏稠,縮回手之時,一股血腥味伴隨氣流竄進鼻腔。

大烏龜摔傷了嗎?南宮靖疑惑片刻,便抽身爬起下床,過去挑亮油燈焰火,返身回床邊看個真切。原來是個面下背上的黑衣人。動手將他翻轉過來,黑衣人臉上還蒙著黑巾呢,拉下後露出慘白卻不失俊俏的臉龐。

南宮靖見黑衣人左肩處濡濕一大片,也無暇去理他長得俊不俊,伸手就去解他的襟扣,拉開衣服露出白皙細瘦的肩膀,肩頭那令人怵目驚心的傷口還泌著鮮血呢。看這傷口應是被長劍所傷,靠上去仔細檢視,幸好沒有傷及筋骨,不過失血甚多,或許這就是此人昏厥的原因。

要不要救呢?南宮靖又想起夢中那只拼命揮動四肢、卻翻不了身的大烏龜。沉思片刻,便轉身走至靠牆木櫃前,拉開抽屜取出兩個瓷瓶、一卷白布條及剪刀,返身走回床邊,拔開黃色瓷瓶,將藥粉撒在傷口上,只見那原滲著鮮血的傷口,竟在瞬間不再流血。

靜待片刻,又再次把藥粉倒在傷口上,用布條纏緊、剪斷、打結,接著拔開墨黑瓷瓶,倒出一顆墨綠色藥丸,捏開他的牙關,投入藥丸並使之吞下,待見他衣服髒污不堪,心想衣櫃有不少衣服,干脆拿一件替他換下。

南宮靖返身收起瓷瓶和布條等,轉個身打開衣櫃,取出一件短內衣,回到床邊就開始動手幫他月兌衣。哪知,才剛解開兩顆襟扣,竟發現他胸前纏著一圈圈的白布條,布條下微微鼓起,上面還有斑斑血紅滴印。

難道他的胸口也受傷了?南宮靖心疑著,思索過後,便動手解開布條,不意布條一解開,竟蹦出兩團渾圓的大肉球。

南宮靖看得忘了眨眼。這是什麼呀?為什麼這人的胸前會長兩顆大肉瘤?不覺湊近去看個仔細,還伸手捏了捏。嗯,很是柔軟綿細的觸感,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彈性。收回手直起腰,他從來沒看過這種怪病癥,不禁眉頭微皺暗忖︰應該只是無害的肉瘤吧,否則此人不會還好端端地活著,會用布條纏住,泰半也是怕人看見或不方便,抑或找不到好大夫醫治。反正,明天就當一次好人吧,幫他把這兩顆肉瘤做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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